桂乃芬王后怎样为了郎世乐骑士而愁闷忧郁;又郎世乐骑士的亲属们怎样在各处遍寻他的下落。
这王后已是愁肠万转,深悔自己的孟浪,又听了那三个骑士的长呈短叹,纷纷责难,更加急得无可奈何。蓦然间晕迷过去,不省人事,卜尔斯骑士赶忙把她扶住,帮她缓缓苏醒转来;这王后醒转之后,姗姗走到那三个骑士面前,双膝跪倒,高举着两手,吁求他们去寻觅郎世乐骑士回来。王后说道:“我认为他一定是神志糊涂了,只要能把他找到,不要吝惜财物。”当时卜尔斯、爱克托和梁纳斯三个骑士也都伤心得不愿再停留片刻,于是一齐告辞而出,由王后命人送来一些金银,作为路上使用,大家上了马,带着铠甲武器,分别离去。他们这三个人各自在路上从这一国度寻到另一国度,无论山脉海岸,荒原深林,足迹都一一踏遍;不仅访问了各处地方,而且还留心各式各样的人;逢人打听,遇着别人交谈也从不放过,一心里只盼望能找到那个赤裸着身体,只穿一件衬衣,手中提着一口宝剑的人。光阴荏苒,三个月过去了,象这样来去奔波,跑遍东西南北,经历了无数地方,不管是深山老泽,也不管是穷乡僻壤,荒野高原;经常是沐风节雨,忍饿耐渴,从未停歇。这几人虽是吃尽了苦头,费尽气力,结果是消息杳然,从没有人有一句话提到过他。读者试想,这三个骑士为了他是多么心焦啊。
有一天,卜尔斯骑士带同他的部下在路上遇见了一位骑士,这人名叫鞑靼人梅李昂。卜尔斯上前问道:“善良的骑士先生,请问尊驾往哪里去?”等彼此一照面,原来都是旧友。这梅李昂道:“爵爷,我进京去到亚瑟王朝廷里去。”卜尔斯骑士因而顺便请托他:“到了朝廷以后,奉告国王、王后桂乃芬、和圆桌社全体骑士们,说我们想尽了方法,但还没找得郎世乐骑士的下落。”梅李昂点头应允,一定照办,决不误事。等他一到了朝廷,立将卜尔斯骑士托带的口信,一一转达了亚瑟王、王后以及全体圆桌社的骑士们。当时卡文英骑士、乌文英骑士、莎各瑞茂骑士、阿各娄发骑士、薄希华骑士五个人,一听这信息,全都自愿亲赴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不辞劳苦,遍访这三处地方的通都大邑,以至穷乡僻壤,为国王和王后负责追寻郎世乐骑士的行踪,各人随带的部下,至少有十八名之多。这些人中,期待得最殷切的,当然首推桂乃芬;他们那一伙儿共有二十三个骑士,携带的川资很是富裕,开支的顾虑,自也用不着担心了。
至于说到郎世乐骑士,这几个月中的遭遇,他受的那分灾难苦痛,真也一言难尽,不知道尽自个痴痴颠颠,昏昏迷迷,一路上不知道挨了几多次的饥饿,耐了几多次的寒冷,又忍过几多次的焦渴。再说那一群寻觅郎世乐的骑士们,经过了一次商量,大家同约定了会合的地点,以便接头交换信息。彼此商量已定,阿各娄发和薄希华两人便先同路去省问母亲一次,这老人在当日也是一位王后。两人到家,见了母亲,直欢喜得她滴下了眼泪。听她说道:“我们两个孩子,你们来了。看见你们好不容易呀;当年在你们爸爸被害的时候,你们弟兄一共四个,到现在又被人害了两个。自从我的心肝拉麦若克骑士被害之后,我心里就从没畅快过一次。”她老人家说罢这话,便走来跪在阿各娄发和薄希华两个儿子面前,攀住他们的腿,求他俩从今住在家里,跟随母亲一同过活。薄希华听了,忍住心中的悲酸,慨然向母亲说道:“亲爱的妈妈,我俩不好住在家里呀,妈妈呀,我们理应上马披甲、去做任侠尚义的事情,因为父母双方都是王亲贵族啊。”母亲又说道:“我的心肝,我的孩子呀,为了你们,我的面容消瘦了,人生乐趣也消失了;我已成了风前之烛,耐不住几多的风霜了。可是想起你们父亲伯林诺王死得那么悲惨,他是被卡文英和葛汉利两弟兄亲手杀害的;他们不是靠着真正的本领,而是陷在他们魍魉伎俩中的。可怜啊,我亲爱的儿子,这就是你们父亲死后的悲哀,也就是拉麦若克骑士死后的苦痛,象他们父子俩人的骑士风度,在这世界上能有几人呢?我亲爱的儿子们啊,这种仇恨,应当永远记在心里!”等到母子们分别时候,这府邸中扬起了一阵哭泣的声音,这位做母亲的竟在一大群的人中顿时伤心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