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弃儿汤姆·琼斯史(中文版)》作者:[英]亨利·菲尔丁【完结】 > 【书香门第大叔整理】《弃儿汤姆·琼斯史》.txt

无人能知其味。

的教区上的那个,离他的家远不了多少,所以他也常常到这个教堂来作礼

拜;这一次,他和可爱的苏非娅,碰巧都在场。

苏菲娅很喜欢媢丽长得好看。她看到媢丽那样一打扮,因而惹得和她同

类的人都嫉妒起来,只可怜她头脑简单。她刚一回到家里,就把猎守叫来,

吩咐他,叫他把他女儿带到她跟前。她说,她要媢丽到她家来,她供媢丽食

住,同时,她现在这个女仆正打算要走,如果这个女仆当真走了,她也许还

要把媢丽放在自己身边。①

可怜的西格锐姆一听这话,如同听到一声霹雳;因为他对他女儿身体方

面异于旧日的情况,并不生疏。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恐怕媢丽这孩子,太

笨手笨脚了,不会伺候小姐您,因为她从来没出来伺候过人。”“那不要

紧,”苏菲娅说,“她跟着我,不久就可以学得心灵手巧了。我很喜欢这孩

子,一定要叫她来试试看。”

黑乔治现在去找他太太,打算听一听她有什么好主意,能使他从这种进

退两难的困境里解脱出来。但是他到了家里一看,家里正一团糟。原来那件

肥大的长袍,惹起了那么大的嫉妒,所以当奥维资先生和别的绅士离开教堂

以后,人们在这以前憋而未发的怨气一下爆炸,变成一片狂叫乱喊;起先大

家只七嘴八舌、冷讽热嘲、大呼小叫、手指脚划,叱责怒骂;最后竟动起可

供抛掷投扔的武器来。这种武器,虽然由于本身刚柔随意,不至于伤害性

命,戕贼肢体,但是对于衣着华丽的女人,却很足以引起惶恐。媢丽本是一

个性刚胆烈的女孩子,不能老老实实地忍受这一套,因此——不过且住,既

是我们不敢自信,有足够的能力,把这场战斗描绘出来,那让我们请一位才

大艺高的能手,助我们一臂之力好啦。②

哦,汝缪斯之属呵,不问是谁,凡喜歌咏战争者,特别是您,前此曾叙

休狄布莱斯与徂拉交战战场上之屠杀者,如汝尚未与汝之友人勃特勒一同饿

死,即请汝在此一次重要场合中,助我描绘战迹可也①。并非所有之人均能

①英国18世纪,女仆大略分为:厨娘,年工资12镑,贴身女仆(lady'smaid,特管主人梳妆衣饰),年工

资12镑到20镑;专管客厅及卧室之女仆(house maid),年工资7镑到9镑。见英国社会小说家毕赞特

(Walter Besant,1836 —1901)的《伦敦》第9章。这儿苏菲娅所说,即指贴身女仆而言。..

②毕赞特在《伦敦》第8章里说,“我认为毫无疑问,当时[17 —18世纪]的男男女女,在感情方面,不像

现在[1892]这样能够克制。比方说,他们要是坠入情网,那他们坠入得比现在要深得多。爱这种感情把他

们紧紧抓住,使他们高高身入云霄,使他们扇起炎炎火焰。嫉妒之烈,能使他们心如锥刺,肝肠摧折;他

们一定要把意中人得到手中,否则他们就要发疯..我们懂得克制各种感情,只是近来——譬如说,过去

一百年——的事。爱、妒、忌、恨,在查理第二时代——不但在查理第二时代,即使在乔治第二时代,都

比我们现在,更凶猛暴烈..看起来好像是,男男女女,特别在低级社会里,没有一个人,至少想到,应

该把自己的感情控制。一点儿不错,一言不合,马上就叫阵决斗,打将起来,因为一打,就可以出气泄

愤。”这段文章,除了可以解释书中人为什么一来就动手而外,还可以说明,他们说话为什么不“说”而

差不多老“喊”。..

①勃特勒在《休狄布莱斯》第1部第2章中,言休狄布莱斯,遇一群看逗牛的人,与之交战〔休狄布莱斯为

清教徒,反对逗牛(bull-baiting,非斗牛,bull-fight)之戏〕,其对手之一为徂拉。第365 — 408

作所有之事。作所有之事。

一个家道兴旺的农人,在他的场院里,如果有一大群母牛,在挤奶的时

候,听到远处的牛犊,因为正在进行中的掠夺行为而发出哀号之声,那些母

牛就要又大肆怒吼,大发长哞;当时萨姆塞特郡的群氓,就像那种母牛那

样,高喊狂叫,一片怒吼,在这一片怒吼之中,有各式各样的尖叫,嘶喊,

以及其他不同的诟詈、辱骂;总之,有多少不同的人,或者实在说,有多少

不同的感情,就有多少不同的声音:其中有的人,就由于愤怒而大叫,又有

的人,就由于恐惧而惊呼,另有一些人,脑子里并没有任何念头,只是觉得

一齐起哄很好玩,也跟着喧嚷起来,但是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嫉妒;她是撒旦

的亲姊妹,永远跟随在他的身边;她在人群中冲来冲去,煽惑妇女,叫她们

发威动怒。她们刚追上了媢丽,就纷纷抓起脏土和垃圾来,朝着她扔去。

媢丽本来尽力想要全师振旅,从容撤退,但是并没能够如愿以偿,所以

现在回头转身,面临大敌。她先抓住了衣服褴褛的白斯(她是敌人中站在最

前列的),把她一下打得趴在地上。于是敌人的全部人马(虽然数起来有一

百之多),看到她们的主帅遭到的命运,往后倒退了好些步,躲到一个新掘

的坟圹后面;因为她们的战场,就是教堂的坟地;就是那天晚上,要有一

家,在那儿举行殡仪

①。媢丽乘胜追击,从坟圹边儿上抓起一个放在那儿的

髑髅来②,往前投去,那样凶猛,一下打到一个成衣匠的脑壳上。这两颗脑

壳,同样发出一种空穴来风的声音,成衣匠一下来了个嘴啃泥,倒卧地上,

把地皮占了一大块。于是两颗脑壳,平列地上,而这两颗,究竟哪一颗更有

价值,是很令人拿不定的。媢丽于是又抓起一条大腿骨来③,冲到那群逃跑

的人中间,把大腿骨一左一右,大肆挥舞,把好多伟大的英雄和英雌,都打

得伟躯栽倒,玉体倾跌。

哦,缪斯呵,请您把那一天舍生冒死的、倒地的都姓甚名谁,表明一

番。首先,捷米·特维得勒,在脑勺子上,叫这块可怕的大腿骨,击中了一

下。他是那条秀丽婉蜒的司陶厄河④林野幽美的两岸,把他哺乳大的,就在

那儿,他第一次学会了以音表情的艺术;他就身挟此技,往来于地方圣节⑤

和庙会,给乡间的林仙与狡童,在青草地上穿插交互翩翩起舞的时候,从旁

鼓励助兴;他自己呢,就站在那儿演奏提琴,随着自己奏的乐声而欢跳。现

在他的提琴,于他又有什么用处呢?他的躯体,现在把青草地都砸了一个

行,言徂拉为一胆大泼妇,壮实而高大,等等。勃特勒据传说,老年受人冷落,饥饿而死。故这儿有“如

果勃特勒还未俄死”之语。他晚年穷困,但饿死是说者过甚其辞。勃特勒在这段诗之前,亦曾呼缪斯助

之,故言助勃特勒写此一段之缪斯。此已见前注。..

②这句话在本书中出现过数次。解见后注。..

①英国18世纪,葬仪特讲排场铺张,每一个小商人,死时亦须有“灵”及半打送丧车随其后,虽教堂坟地

不过一百码之遥。且葬仪多于夜间行之,以便雇来的“小喃儿”,手执蜡心火把,通明照眼,更显殡仪气

派。见毕赞特《伦敦》第9章。但在布阑得的《大不列颠民间古风旧俗之观察》第2卷第276页《葬仪中之

火把》条下注2说,“在罗马人中,公葬在日间举行,私葬在夜间举行。二者都伴之以火把。”又说,

“古代一切葬仪,均于夜间行之,伴以火把。为的是白昼举行,怕于路上为僧侣及治安法官所见,因他们

如见死尸,则他们神圣之质受到侵犯,总得举行赎罪献牲之仪式,始能再执行职务。”..

②布阑得《大不列颠民间古风旧俗之观察》第2卷第290页以下,“人类信鬼,古已有之。基督教兴起以

前,法定不许在城内埋葬死人,死人须埋于城镇外之野地。据说希腊立法家莱克厄格斯首先使人埋葬于城

内,其意

坑。第二个是老伊齐浦勒,一个骟猪的,他在前额上让我们这位爱末怎式的

女英雄,打中了一下,马上就身倒地上。他是一个走起来摇摇摆摆的胖家

伙,他这一倒下,其声音之大,就像塌了一所房子一样。他的烟盒,从他的

口袋儿里,同时掉了出来,媢丽就把它作为合法的掠获物,劫夺而去。磨坊

的凯特,不幸叫墓碑绊了一交,她那没系袜带的袜子,就挂在墓碑上,于是

她来了一个冠履倒置,脚上头下。白提·批品,连带她那位年轻的情人,两

个双双跌倒地上,在那儿,哦,行事倒颠的命运呵,她匍匐在地,而他却仰

面朝天。托姆·夫莱克勒,一个铁匠的儿子,是媢丽的怒气下另一个受灾难

的人。他是一个手儿很巧的为把鬼引到门前,如对与所骇惧之物,使之最近

其物以习惯之一样。教堂坟地成为埋葬之地,即属此意,所以破除迷信。但

愚昧者之信鬼物如故,且特有一种奇怪的迷信,即不欲埋葬于教堂北面。因

其处所埋为犯破门罪者,囚徒执行死刑者,婴儿未受洗礼者及自杀者。”

《汉姆雷特》第5幕第1场,掘坟掘出髑髅,亦属坟穴拥挤之故。

</ZSBJ00100740_233_3/ZSBJ>③布阑得《大不列颠民间古风旧俗之观察》第

2卷第290页以下,“人类信鬼,古已有之。基督教兴起以前,法定不许在城

内埋葬死人,死人须埋于城镇外之野地。据说希腊立法家莱克厄格斯首先使

人埋葬于城内,其意为把鬼引到门前,如对与所骇惧之物,使之最近其物以

习惯之一样。教堂坟地成为埋葬之地,即属此意,所以破除迷信。但愚昧者

之信鬼物如故,且特有一种奇怪的迷信,即不欲埋葬于教堂北面。因其处所

埋为犯破门罪者,囚徒执行死刑者,婴儿未受洗礼者及自杀者。”《汉姆雷

特》第5幕第1场,掘坟掘出髑髅,亦属坟穴拥挤之故。

</ZSBJ00100740_233_4/ZSBJ>④英国叫Stour的河有六条,虽拼法一样,而

读法各异。此处为离索默塞特郡最近的Stour,流经其南邻道塞特郡,读[’

stauθ]。这条河北端附近有东司陶厄村,村中菲尔丁之母有一所房子,菲

尔丁约两岁半,随家由夏浦汉姆囿迁居道塞特郡东司陶厄村,住宅外即为草

地、牧场,斜坡而下,直至司陶厄河。村外有溪流、池塘,以供遨游。在这

个小村里,菲尔丁有不少住在小草房儿里的朋友。这儿所写,都是他多少年

后仍旧印象深刻的,其中特别是那个骟猪的,那个开磨房的女儿,那个会作

木头套鞋的,那个在情场上和战场上同样勇猛的妇人,店主东那三个臭美弄

姿的女儿,尤其是会拉提琴的业余乐工。菲尔丁第一次结婚后,又在此村住

了一年多。</ZSBJ00100740_233_5/ZSBJ>⑤乡间每年举行之节日,源于纪念

教堂护教圣人之节日,或新教堂建成之献圣日,乡人于是日接待亲友,并作

乡间游戏,举行跳舞、摔交、“斗棍”等。圣节前夕,人们守夜,终夜不

眠,故英语谓之wake。详见布阑得《大不列颠民间古风旧俗之观察》第2卷

第1—14页。匠人,作得一手好木头套鞋

⑥活计;不但这样,把他打倒了的那

只木头套鞋,就正是他自己一手的出品。如果他那时候在教堂里唱圣诗,那

他就可以免于脑袋“开瓢”了。克娄姑娘,一个农民的女儿;约翰·忌狄

什,他自己就是一个农民;南·斯劳齐、艾斯特·考得令、维勒·斯浦锐、

托姆·奔奈特、杷特三姊妹、(她们的爸爸是开客店的,招牌上有红狮为

⑥木头套鞋:在英国17世纪以后,以木为底,底下支以椭圆铁环,以皮来系于足上,套于普通鞋外,可离

地一至二英寸,以使普通鞋免于泥污或水湿。这种鞋当然需要一些技巧,故有人专以制此鞋为业。那时英

国道路多坎坷、泥泞,故木头套鞋为妇女出门必穿之物,特别是遇到下雨之时。故约翰·该伊在《垂菲

阿》(Trivia)诗里说,“木头套鞋现在成了勤俭持家的妇女支身之物。”

记)内室女侍白提、马夫捷克,还有一些等而下之的人物,都躺在坟墓中间

记)内室女侍白提、马夫捷克,还有一些等而下之的人物,都躺在坟墓中间

的时候,互相撞倒了。

但是命运现在,害怕自己的行动已经有失本色,再加上她偏向一边,特

别是对的那一边,时间太久了,所以急忙来了一个大转弯;因为现在布朗大

娘挺身而出——她是她丈夫搂抱怀中的宝贝儿,不但她丈夫自己,还有全区

上一半的人,都在怀里搂抱过她;她在维纳斯①的战场上,就这样出名,但

她实在在玛斯②的战场上,也不弱于在维纳斯的战场上。这两种胜利的纪念

品,她丈夫永远戴在头上和脸上;如果从来有人,曾以头上之角③显耀他太

太在兼收并蓄一方面的光荣的,以西结就那么干过。他脸上纵横阑干的伤

痕,同样表示,她不但有善做手脚的才能,还有善使手脚的本事。④

这个爱末怎,现在对于她那一党可耻的逃跑,再也忍不下去了。她一下

站住,高声对那些逃跑的人说道:“你们这些萨姆塞特郡的人啊,再不就该

说,你们这些萨姆塞特郡的女人啊,你们叫这样一个单人匹马的臭丫头片

子,打得七零八落,东跑西颠,你们不害臊吗?不过要是没有别人敢和她交

手,可别说我自己和昭安·塔浦要抢胜利的功劳。”她这样说完了,就扑向

媢丽·西格锐姆,很容易就把那块大腿骨,从她手里抢了过来,同时还把她

的便帽,从她头上给她抓了下来。于是她用左手抓住了媢丽的头发,用右手

使劲打媢丽的脸,一会儿的工夫,鲜血就从媢丽的鼻子里滴滴答答地流了下

来。媢丽在这个时间里也并没闲着。她一下就把布朗大娘的包头布,从她头

上揪了下来,用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头发,用另一只手把她的敌人打得鲜

血也从鼻孔里往外如泉之涌。

这两个女战士,每一个从敌人头上掠夺了足够的俘获物——头发——以

后,她们又把她们的怒气冲着衣服发作起来。在这番干仗中,她们双方都勇

猛异常,所以一会儿的工夫,她们两个都是从腰部以上,全都赤裸。

妇女用拳头交起手来的时候,她们攻击的部位和男人不同,①这是她们

侥倖的地方。但是,虽然她们也会稍违本性,出阵决战,而据我所看见过

的,她们却从来没有完全忘记本性,而互相在乳部攻打。因为在那儿只打几

下,就可以把她们绝大多数的人,都完全交待了。这种不打乳部的情况,我

知道,有些人认为,只是由于她们嗜血成性,远过于男性。正因为如此,她

们才老找鼻子的岔儿,因为那个地方最容易使鲜血喷出。不过这种假设,有

些牵强附会,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①罗马神话中的爱神。..

②罗马神话中的战神。..

③英人玩笑想法,认为妻子不贞的丈夫额上生角。..

④原文talents为才气,talons为爪子,同音双关。译文稍变其意,改为“做手脚”、“使手脚”以求双

关。..

①英国现代语言学家、字典学家派崔济(EricHoneywoodPartridge,1894 —1979)在他的《英俚语及不规

则语字典》第一版里“cunny-thum-bed ”一词条下,说到英国男女因心理及生理之不同,而行动出于本能

亦各异。如穿针时,男以线就针,而女以针就线;握拳时,男放拇指于食指及中指之上或外,女则放之于

食指等之下或内。以物投其膝,女则闭膝以避之。投其私处,女则张股,男则闭股;投其胸部,女则护其

乳。似可助此段之了解。

在这一点上,布朗大娘却大大地占了媢丽的便宜;因为布朗大娘实在并

无乳部可言;她的乳部(我们姑且这样叫吧)不论在颜色方面,也不论在许

多别的性质方面,都完全像一块古代的羊皮纸一样,在它上面,不论谁,都

可以捶打很大的工夫,而对它没有任何的伤损。

在这一点上,布朗大娘却大大地占了媢丽的便宜;因为布朗大娘实在并

无乳部可言;她的乳部(我们姑且这样叫吧)不论在颜色方面,也不论在许

多别的性质方面,都完全像一块古代的羊皮纸一样,在它上面,不论谁,都

可以捶打很大的工夫,而对它没有任何的伤损。

他这样偶然来到,得侥幸归功于斯侩厄先生;因为,他、卜利福少爷和

琼斯,作完了礼拜以后,骑在马上闲溜达,往前走了有一英里的四分之一;

那时候,斯侩厄改变了主意(并不是随便就改变了的,而是别有用心,这我

们有工夫的时候,再对读者表明),要叫那两位年轻的绅士,不要照原来的

打算,而另取路而行。他这个提议,那两位年轻绅士赞同,于是他们就必然

又回到了教堂坟地。

卜利福少爷骑着马走在前面,看到了聚了一群人,又看到那两个女战士

在那儿像刚才我们说的那样,正杀得难分难解;他把马停住,打听是怎么回

事。一个乡下人,一面挠脑袋,一面回答他说,“我可说不好,少爷,我可

说不好;不过您要是想要知道知道,这不是布朗大娘和媢丽·西格锐姆两个

干起来了吗?”

“谁?谁?”汤姆喊道;但是没等听到回答,就看到他那位媢丽,在这

场武戏里,脸上弄出来的光景;所以他急忙下了马,也不顾得拴马,就跳过

坟地的短墙,跑到媢丽跟前。她一见他,才头一次哭起来,告诉他,他们都

怎么对她行凶动蛮。他一听这话,竟忘了布朗大娘的性别,或者也许在他的

愤怒中,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别——因为,说实在的,她除了穿着一条衬裙,

别的方面,就都看不出来她是女性,而那条衬裙,汤姆也许没看见——拿起

马鞭子来,就抽了她几下;跟着他又飞奔到人群中(因为媢丽把他们一齐都

告下来了),前后左右,一概鞭如雨下,乱抽乱挥起来。如果我不把诗神再

召唤出来,那我就不能重叙那天那种马鞭狂挥的光景。不过好心眼儿的读

者,也许要认为,诗神那天已经累得汗水淋漓了,不要苦苦地再逼她了。

他像荷马的英雄真正作过的那样,或者像堂吉诃德或者任何到处行侠仗

义的游侠骑士所能作的那样,奋勇扬威,把敌人的整个战线都横扫了一遍,

才回到媢丽身边。只见媢丽那时那种光景,要是我非在这儿绘影绘声都描写

出来不可,那就一定不但要使我自己,而且还要使读者,同样心如刀割。汤

姆像个疯子一样,咆哮叫骂,捶胸薅发,顿足震地,起誓呼天,要对所有一

切参与其事的人,都极尽报仇雪恨之能事。于是他把自己的褂子,从身上剥

下来,围在媢丽身上,把钮扣给她系好;把自己的帽子,戴在她头上;用手

绢尽其所能,把她脸上的血给她擦掉;大声吩咐仆人,叫他尽力快快骑马,

取一个偏鞍或后鞍来,以便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回家去。

卜利福少爷本来反对打发仆人回去,因为他们只有一个仆人跟随。但是

既然斯侩厄对汤姆的吩咐加以附议,他无可奈何,也只好听命了。

仆人一会儿就带着一副后鞍回来了,这时媢丽把她那身撕破了的衣服,

尽其所能,在身上往一块凑拢了之后,弄到马上仆人的身后。就这样,她骑

着马回到家里,斯侩厄、卜利福少爷和琼斯作了护送。

在那儿,汤姆接回他自己的褂子,趁人不见,偷偷吻了她一下,悄悄地

告诉她,说晚上再来看她,然后才离开了他那位媢丽,骑上马追他的同伴去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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