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足轻重的一章,包括一件无足轻重的琐事。第四章无足轻重的一章,包括一件无足轻重的琐事。
①。不过他对于人的好恶,只是从形貌
上的性质加以区分,而苏格拉底对于人的好恶则是从心灵上的性质加以区
分。但是她这种好恶,从来没有过分的时候,所以她的脾气里那种哲学家一
般的冷落、宁静,也从来没受到任何骚动扰乱。
我们在上一章看到琼斯先生心里经过那番斗争的次日,昂纳阿姨来到他
的屋里。她一看只他在那儿,就开口如下说道,“哟,我说,我的少爷啊,
您猜我都上哪儿去来着?不是我敢夸下海口,我敢说,您就是猜上一辈子,
也还是猜不出来。不过您就是能猜出来,那就由您猜去好啦,我一点儿也不
撤谎,您想从我嘴里掏出半个字来,可万不能。”“别价,”琼斯说,“如
果那是一件你决不肯告诉我的事儿,那我就因为好奇,更非要追问追问不可
了。我知道,你决不会那么凶恶狠毒,硬要叫我心痒难挠吧。”“说到这档
子事儿,我也看不出来我为什么就不能对您说说,”她说,“因为我一点儿
也不撒谎,我知道您是不会再说出去的。再说,说到这档子事儿,就说您知
道了我都上哪儿去来着,可您要是不知道我都去干什么来着,那您就是知道
了我都到哪儿去了,也还是和不知道一样,决没有什么用处。不错,我看不
出来,在我这方面,为什么应该把它当作一件背人的事儿,不说出来。因
为,我一点儿也不撒谎,她是世界上再也没有那样什么都无可挑剔的一位小
姐了。”琼斯听她这样一说,更死乞白赖非要知道这件秘密不可,同时还斩
钉截铁地答应了,决不泄露这个秘密。这个女仆于是如下说道:——“哟,
您不知道啊,少爷,我们小姐打发我去探问媢丽·西格锐姆来着,叫我去着
一看那个丫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我一点儿也不撒谎,照我的意思,我
本来是不愿意去的。不过当下人的总得听吆喝啊。人家叫你干什么,你就得
干什么。——您,琼斯少爷,怎么肯那样自己贬低自己的身分哪?——我们
①苏格拉底形貌极丑,不像一个哲学家,而像一个脚夫。但即从传世的雕像上看:也可以看出来,他为人
和蔼天成,质朴单纯,丝毫不拿架子,因而使这个相貌丑陋的思想家成为一个教育家,为雅典最优秀的青
年所爱戴。他成天价在市场上或其它人群所聚的地方悠悠闲游,遇到她认为可以教有的青年,就捉住不
放,把年轻的人和有学问的人,聚在他身旁,把他们引到庙字廊下的阴凉角落,诱导他们运用自己的思
想,对自己所用的词语给以定义,教给他们作人的道理。聚在他身边的人,什么样的都有。这儿说;他可
以称为人类的爱慕者,即由此而来。(此称由希腊文译出、ανδροφιλοs,即”人类的爱慕
者”。)
小姐当时吩咐我去,还拿着几件麻布衬衣什么的,还有别的东西。我们小姐
为人太好了。像媢丽这号不知羞臊的邋遢货,要是送到布莱得维勒去,那于
她们可就更有好处了。我对我们小姐说来着,我说,小姐,这是小姐您鼓励
躲懒偷闲。”“我的苏菲娅啊,心肠有多好哇!”琼斯说。“我的苏菲娅!
哎呀呀!真急茬儿!”昂纳说。“再说,您要是知道了所有的事儿——哟,
一点儿也不错,我要是像琼斯少爷您这样,要找个人儿,那我总得找一个比
媢丽·西格锐姆这样烂污货更高一些的才行。”“你说,‘要是我知道了所
有的事儿’这句话,”琼斯说,“是什么意思?”“我想的是什么意思,我
说的也就是什么意思,”昂纳说。“您有一次,把手放在我们小姐的手笼
里,您还记得吧?您要是一准敢保;我这个话不会传到我们小姐的耳朵里,
那我敢起誓,我就肯把这个话说出来。”琼斯于是不止一次,郑重严肃地说
了又说,他一定不往外说。跟着昂纳接着说——“那么,我就一点儿也不撤
谎,可要说啦。我们小姐把那副手笼给了我以后,又听到了你都对那副手笼
干了些什么——”“那么,你这是告诉了她,我都对那副手笼干了些什么
了?”琼斯插言说。“即便我告诉了,少爷,”她回答说,“您也用不着嗔
着我。有好多好多的男人,能把脑袋都不要了,我禀告我们小姐,叫她知道
哪。要是他们能把事情见到头里。因为,我一点儿也不撤谎,这一国里多大
的官儿,听了都要得意的——不过,我说真个的,我还真想不要告诉您。”
琼斯一听,连忙求告不迭,于是昂纳到底心软了,才接着说下去:“那么,
我要告诉您的就是这个:我们小姐不是把手笼赏给了我了吗?可我把话对她
说了以后,刚过了两三天,她又挑起她那副新手笼的毛病来;其实那副新手
笼,我一点儿也不撒谎,从来没有那么漂亮的。她对我说,昂纳,这副手笼
真叫人讨厌,在我手上太松了——真设法儿戴——等到我再买到另一副手
笼,你还是把我那副旧的还我吧;我拿这副新的来换你那副旧的好啦——因
为她是个很大方的小姐,不屑于给了人东西又要回去,这是我敢保的。这
样,我一点儿也不撒谎,我就把那副旧手笼还了她了;我相信,从那一次以
后,那副手笼就差不多老笼在她手上;我还敢说一定,在没有人看见的时
候,还亲过它多少回哪。”
小姐当时吩咐我去,还拿着几件麻布衬衣什么的,还有别的东西。我们小姐
为人太好了。像媢丽这号不知羞臊的邋遢货,要是送到布莱得维勒去,那于
她们可就更有好处了。我对我们小姐说来着,我说,小姐,这是小姐您鼓励
躲懒偷闲。”“我的苏菲娅啊,心肠有多好哇!”琼斯说。“我的苏菲娅!
哎呀呀!真急茬儿!”昂纳说。“再说,您要是知道了所有的事儿——哟,
一点儿也不错,我要是像琼斯少爷您这样,要找个人儿,那我总得找一个比
媢丽·西格锐姆这样烂污货更高一些的才行。”“你说,‘要是我知道了所
有的事儿’这句话,”琼斯说,“是什么意思?”“我想的是什么意思,我
说的也就是什么意思,”昂纳说。“您有一次,把手放在我们小姐的手笼
里,您还记得吧?您要是一准敢保;我这个话不会传到我们小姐的耳朵里,
那我敢起誓,我就肯把这个话说出来。”琼斯于是不止一次,郑重严肃地说
了又说,他一定不往外说。跟着昂纳接着说——“那么,我就一点儿也不撤
谎,可要说啦。我们小姐把那副手笼给了我以后,又听到了你都对那副手笼
干了些什么——”“那么,你这是告诉了她,我都对那副手笼干了些什么
了?”琼斯插言说。“即便我告诉了,少爷,”她回答说,“您也用不着嗔
着我。有好多好多的男人,能把脑袋都不要了,我禀告我们小姐,叫她知道
哪。要是他们能把事情见到头里。因为,我一点儿也不撤谎,这一国里多大
的官儿,听了都要得意的——不过,我说真个的,我还真想不要告诉您。”
琼斯一听,连忙求告不迭,于是昂纳到底心软了,才接着说下去:“那么,
我要告诉您的就是这个:我们小姐不是把手笼赏给了我了吗?可我把话对她
说了以后,刚过了两三天,她又挑起她那副新手笼的毛病来;其实那副新手
笼,我一点儿也不撒谎,从来没有那么漂亮的。她对我说,昂纳,这副手笼
真叫人讨厌,在我手上太松了——真设法儿戴——等到我再买到另一副手
笼,你还是把我那副旧的还我吧;我拿这副新的来换你那副旧的好啦——因
为她是个很大方的小姐,不屑于给了人东西又要回去,这是我敢保的。这
样,我一点儿也不撒谎,我就把那副旧手笼还了她了;我相信,从那一次以
后,那副手笼就差不多老笼在她手上;我还敢说一定,在没有人看见的时
候,还亲过它多少回哪。”
苏菲娅今天晚上,比平常日子,更容光焕发,而且她现在碰巧右臂上正
笼着那副手笼:我们可以相信,这种情况,在琼斯眼里,使她那种迷人之处
更增加了非同小可的辉煌。
她正奏着她父亲心爱的曲词之一,他就靠在她的椅子上,这时候,手笼
忽然褪到她的手指头上,把她弹的曲子中途搅乱,不能成调。这一下可把那
位乡绅惹翻了,他从苏菲娅手上,抓起那只手笼来,就嘴里狼狠地骂了一
句,把它扔到炉子里去了。苏菲娅马上就站起身来,十万火急的样子,把手
笼从火焰里抢了出来。
这件小事,虽然让我们多数的读者看来,大概都得认为是无关轻重的,
但是,此事虽小,它却在琼斯身上,发生了剧烈的影响,因此我们认为,把
它叙说一下,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事实上,有许多细微的情节,几乎永远为
不明事理的历史家听忽略,而最重大的事件,却都因此而发生。实在说起
来,整个的世界,可以看作是一件硕大无朋的机器、在这件机器里,那一个
一个的大轮子,最初都是由一些非常非常小的小轮子发动起来的,这种小轮
子,小到几乎什么人都看不见的程度,除非眼力最强的人。
它叙说一下,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事实上,有许多细微的情节,几乎永远为
不明事理的历史家听忽略,而最重大的事件,却都因此而发生。实在说起
来,整个的世界,可以看作是一件硕大无朋的机器、在这件机器里,那一个
一个的大轮子,最初都是由一些非常非常小的小轮子发动起来的,这种小轮
子,小到几乎什么人都看不见的程度,除非眼力最强的人。
所以,能够完全征服、奴役可怜的琼斯那颗心的,并不是苏菲娅那种绝
世的迷人之处,不是她那种神光离合的光耀辉煌,她那眼睛的惺松柔媚,她
那嗓音的和谐婉转,她整个的人那样艳丽姣娆;也不是她所有的慧心、纨
质、人格的高尚和脾气的甜蜜;而是由于手笼所发生的这桩小小的事件。因
此诗人才音节嫋嫋地歌咏特洛伊道:..
——Captique dolis lachrymisque coacti
Quos neque Tydides,nec Larissaeus Achilles,
Non anni domuere decem,non mille Carinae. ②
使特洛伊坚城深池陷落的,并不关
戴欧米、或赛荑丝伟大之子的勇敢,
也不是战舰千艘,也不是围攻十年,
而是奸诈的眼泪,谄媚的巧语花言。
琼斯的城堡现在因突遭暗袭而陷落了。一切光荣声誉的考虑,本是我们这位
男主角最近运用得那样合于军事的神机妙算、审慎谨饬,安排在直到内心的
通道上,以作守卫的,现在都从岗哨上逃开跑掉了,而爱神却耀武扬威地鸣
鼓扬旗,大踏步直入。..
①英国谚语,“庞大的事情,回旋于小小的枢纽之上。”又”庞大的机器、旋转于小小的轴心之上。”贺
拉斯《诗札集》第2卷第1札第125行,“即便伟大的结局也都受助于琐细的小事。”利维的《历史》第27
卷第9节,“有严重结局的大事往往起于无足轻重的微细。”菲尔丁在《阿米莉亚》第1卷第1章和第 12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