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他的。以英语说得很糟,为人所讥笑。较详注见本书第13卷第2章。..
④即生了病。..
⑤悲剧指英国18世纪文人艾狄孙的《凯以投》(Cato,读['keitau])而言。此处所引,见该剧第5幕第1
场第38 —40行。ofthem原作of ém。328
凯以投对于二者,一样也无所知;
长眠或暂眠,他看来不值得比拟。
实际的情况是:他比凯以投,或者比任何古代和近代英雄中志高气盛的人,
都有十倍的理由,十倍的信心,来说这种话;因为他不但毫无畏惧之心,而
且可以说只是一个忠于主人的农务劳工,在收获期终,让一位乐善好施的主
子,叫到跟前,给以报酬。①
这位善人立刻吩咐,把所有家里的人,都叫到跟前。这时家里的人,只
有卜利福太太,已经到伦敦去了一些时候,其余全都没有出门在外的;还有
琼斯先生,读者刚刚和他在威斯屯先生家分手,正在苏菲娅离开他的时候,
听到家里的消息。
他一听到奥维资先生生命垂危(因为底下人告诉他,说奥维资先生就要
命终),一切恋爱的念头,全从他的脑子里离去。他急急忙忙坐上他们打发
来接他的马车,吩咐车夫,以尽快的速度,驱车疾行;一路之上,我相信,
连一次想到苏菲娅的时候都没有。
现在全家的人,那也就是说,卜利福先生、琼斯先生、斯威克姆先生、
斯侩厄先生、还有几个底下人(因为奥维资先生就这样吩咐的),都围在奥
维资先生的榻旁。那位善人从榻上坐起来,刚要开口说话,这时候,卜利福
一下大放悲声,极尽号啕哀痛之能事。这样一来,奥维资先生就拉着他的手
说,“我亲爱的外甥,这是人间世事里最平常发生的事,所以你不必因为这
个这样悲痛。如果不幸的事,发生在我们的朋友身上,我们为他们哀伤,是
合情合理的,因为那种不幸,只是意外之事,往往可以避免,同时它又好像
能使一个人的命运,比别人的更特别地恶劣;但是死亡,可绝对是无法避免
的,是人人所共有的,只在这一件事里,所有的人才命运相同①。至于什么
时候死亡,对于我们,并无关紧要。如果人类最圣明的哲士,把生命比作是
一拃之长②,那我们毫不含糊,就可以把它看作只是一日之久。我们到了晚
上,就得舍之而去,这是我们命定如此;但是那般去得更早一些的人,也只
能说他们早去了几个钟头,这几个钟头,往顶好里说,也都不值得悲伤;再
说,在这几个钟头里,还往往都得受劳累、忍疲乏,受苦难、忍悲哀③。我
①英国谚语:“工人得工价是应当的。”《新约·路加福音》第10章第2节,“要收的庄稼多,工作的人
少。所以你们当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出去收他的庄稼。”第7节,“你们要住在那家,吃喝他们所供给
的,因为工人得工价是应当的。”《提摩太前书》第5章第18节,“工人得工价是应当的。”..
①这种概念,西洋古已有之,兹举数例,以概其馀。荷马的《奥德赛》第12卷,“一切人,早早晚晚,都
命定要走那条路。”尤锐批狄斯的《艾勒赛斯提斯》第429行及《安逐玛奇》第1277行,“死亡是我们所
有的人都得还的一笔债。”西芒尼狄斯的《希腊文学撷英》第10卷第105行,“我们所有的人都欠一
死。”排拉达斯的《希腊文学撷英》第11卷第62段,“死是所有的人都欠的债。”又英国谚语,“人人皆
必死。”..
②《旧约·诗篇》第39篇,大卫的诗;第5节,“你使我的年日,窄如一拃。”(旧译“手掌”),则人
类最圣明的哲士,指大卫而言。但莎士比亚亦有四处,以一拃比一生,如《奥赛罗》第2幕第3场第74行,
“人生不过如一拃。”..
③《旧约·诗篇》第90篇第10节,“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
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
记得,罗马有一位诗人,把我们离开人世,比作离开筵席。记得,罗马有一位诗人,把我们离开人世,比作离开筵席。我每逢看到有
人死乞自赖地非把供消遣的时光延长一点儿不可,或者非跟朋友在一块儿多
待几分钟不可,我就想起这个比喻来。唉!这类娱乐,即使能延长到最长的
时间,也还是很短。那个退席退得最早的,和那个退席退得最晚的,又多么
无
一个客人满怀感激,从人生丰盛的筵席上站起,以一种宁静心情走去安
息。”贺拉斯在他的《讽刺诗》第1卷第1首第118—119行也说,“(有人)
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像一个酒醉饭饱的人,离开丰富欢畅的宴席。”
关重要!对待人生,这就是最好的看法儿。我们不愿意和亲友分离,是一种
最可爱的动机,我们所以怕死,就由此而来。然而我们从这样的享乐中,可
以希望得到的最长时间,也只是短得可怜的工夫,让明人哲士看起来,实在
应该藐视。我也承认,很少有人作这样的想法儿。因为,说实在的,很少有
人,不到死神已经把他抓入掌中,就想到死。在死亡快要来到跟前的时候,
尽管它是一个庞然大物,令人恐怖,但是它在远处,人们可看不见它;不但
如此;他们感觉到死亡将临,虽然大为惊惶恐惧,但是他们这种感觉一下消
灭,就连对死亡的恐怖,都从心里一概铲除干净。但是,唉!那个从死亡中
逃开的人,并不等于受到赦免,永远不死,而只是受到缓刑,暂时不死,而
且这个暂时,还是为时甚短。
“因此,我亲爱的孩子,你就不必为我哀痛啦!这种事每一个钟头都可
以发生;每一种元素,不但元素,几乎围绕身边的每一种极细最小的物质成
分,都可以致我们于死地,①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要最后一定遇
到一次的。所以过应该并不至于让我们感到突然,也不必使我们感到悲痛。
“我的医生告诉我(我这儿感谢他的好意),说我不久就要离开你们所
有的人了:我这个病我觉得一时比一时重,所以在我的病还没使我无力发声
以前,我跟你们说几句临别的话。
“不过我不想再格外白费气力了。我本来打算要说的,只是关于遗嘱,
这个遗嘱,虽然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但是我可认为,我应该把其中与你们
任何一位有关的项目,亲口对你们说一说;这样,我就可以看到,你们每一
位,都对我给你们在遗嘱里所作的安排觉得满意,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闭上
眼睛了。
“卜利福外甥,我把全部产业都留给你,你是我全部产业的继承人:但
是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要在全部遗产中,划出一份年收入五百镑的产业
来,给你母亲,这份财产,你母亲死后,仍旧归你。再划出另一份年收入五
百镑的产业来,还有六千镑现款,这两份财产,我作以下的安排。
“这份年收入五百镑的产业,我留给你,琼斯先生:因为我知道,一时
拿不到现款是很不方便的,所以我在产业之外,再加上一千镑现金。这个数
目,我不知道,是过于你的所望,还是不及你的所望。也许你自己认为我给
得太少了,而全世界的人,也许会同样快当地褒贬我,说我给得太多了。不
④罗马诗人指卢克锐些斯而言。他在《物性论》第3卷第95 —97行说,“于是像..
①四大元素,为地水火风。山崩地裂,水淹火焚,雷震电殛,皆可致人于死。细小成分,因18世纪尚未发
现细菌,但尘土之类的细微东西,亦足致病并致死。
过后面这种褒贬,我是不看在眼里的。关于前者,除非你也有我一生中常常
听到的那种为全无仁爱作辩护的普通错误,那也就是说,对自动的博施,不
但不生感恩知德之情,反倒更容易引起诛求索取之行,这是所有的事项中,
最无限度,最难满足的。我只是把这种情况稍微一提就是了,你不要往心里
去;我决不疑心你会有这种情况。”
过后面这种褒贬,我是不看在眼里的。关于前者,除非你也有我一生中常常
听到的那种为全无仁爱作辩护的普通错误,那也就是说,对自动的博施,不
但不生感恩知德之情,反倒更容易引起诛求索取之行,这是所有的事项中,
最无限度,最难满足的。我只是把这种情况稍微一提就是了,你不要往心里
去;我决不疑心你会有这种情况。”
奥维资先生于是轻轻把他的手捏了一下,如下说道:“我深信不疑,我
的孩子,你的天性里,有的是善良之心、义勇之气和荣誉之感:要是你在这
三种品质之外能加上审慎谨饬和虔诚笃实,那你一定会得到幸福;因为前面
那三种品质,我承认,能使你享受幸福而无愧,但是你要把幸福取到手中,
那只有凭后面这两种品质。
“斯威克姆先生,我给你一千镑:这个数目,我深信不疑,不但远远过
于你所需要的,也远远过于你所期望的。不过,你仍旧还是要把这笔钱作为
友谊的纪念来接受的。如果你发现这笔钱对你过分多余,因而起了反面作
用,那你一直坚决维护的虔诚信仰,会教导你怎样处理这笔钱的。
“斯侩厄先生,我也留给你同样多的一笔钱。我希望,这笔钱可以使你
比以前更加成功,促进你的事业。我常常很关心地注意到,困苦更容易引起
人的鄙视,而不容易引起人的怜悯,特别是在生意人中间;他们的心目中,
总以为贫穷是缺乏能力的表现。不过我现在所能给你的这笔小小款子,可以
使你从以前挣扎的困难中解脱出来。这样,我毫无疑问认为,你就可以达到
足足有余的兴盛之域,而满足像你这种有哲学家气质的人所需要的一切。
“我觉得我的气力越来越微弱了,所以我现在把我的遗嘱里剩下的部
分,区分一下。我的底下人都可以在那里面找到作为纪念的一些表示。还有
几笔慈善捐款,那我相信,我的遗嘱执行人,要忠实地按照遗嘱办理的。上
帝对所有的人加福。我正要比你们都先走一步了——”
说到这儿,一个底下人急忙走了进来,说从索尔兹伯里来了一位代讼
师,带来一个特别的口信儿。他说,这个口信儿,总得他见了奥维资先生,
亲口传达。他好像忙得不可开交,他嚷嚷着说,他得办的公事太多了,要是
把他分成八半儿,也还是忙不过来。
“你去,孩子,”奥维资对卜利福说,“看看那位先生有什么事儿。我
现在是什么事儿也办不了的了。他如果跟我有什么事得办,那现在那件事只
对你们有关系,而对我是没有关系的了。再说,我实在是——我这阵儿是什
么人都不能见的了,我也不能再用多少心思了。”他于是对他们都打了一下
招呼,说他也许还能再看到他们,但是现在他却想稍为安静一下,因为他的
精气神儿已经在这番谈话中消耗太过了。
这些人临走的时候,有的流起眼泪来;即使那位哲学家斯侩厄,平常本
是不习惯于化成泪人一般的是不习惯于化成泪人一般的,也擦起眼睛来。至于维勒钦阿姨,她真是珠
泪滚滚,像亚拉伯树流下来那些可作药物的树胶一般②;因为这是一种礼
节,在应当表现的场合,那位体面的妇人永远不会叫它缺失,把它省略。
于是奥维资先生在他的枕头上放身躺下,尽力想法使自己安静休息。
①《奥赛罗》第5幕第2场第349行,“虽然不习惯于化成泪人一般。”..
②同书同幕同场第350 —351行。“像亚拉伯树流下来可作药物的树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