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英国18世纪饮酒之风特甚。上流社会,如乡绅之流,招待客人,以客人不醉为耻。而上流社会中人,仍
旧佩剑;酒后一言不合,即拔剑相斗。至下等社会中人,有一时期饮金酒,以其价廉而力强。酒后相斗,
更属常事。人们因饮金酒过多,往往致死,死亡率很大。议会见此景况始大惊,遂通过法令,高金酒之
税,严禁酒店滥开,其风稍杀。
和善的情况发生,所以我们更该这样称道;不但如此,在动手开打的人里
面,即使正在拼命互斗的中间,还互相表示好心善意的,并非少见;因此他
们醉后的嬉笑一般以斗殴终,而他们的斗殴又绝大多数以相识终。
和善的情况发生,所以我们更该这样称道;不但如此,在动手开打的人里
面,即使正在拼命互斗的中间,还互相表示好心善意的,并非少见;因此他
们醉后的嬉笑一般以斗殴终,而他们的斗殴又绝大多数以相识终。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好啦。琼斯虽决无开罪别人之心,而他这番
行动,既然和卜利福那种冷静稳重、审慎谨饬的脾气完全背谬,所以使卜利
福大动肝火。他还认为,在这个时候,作这种行动是很不体面的,因而忍无
可忍地尽力把火儿压伏。他说,在一个遭到丧事的人家里(因为他遭到丧失
慈母之痛),如果上无能让他看出一点儿希望来,说奥维资先生可以病体复
原,那在这种时候,他们要表示他们的喜悦,用感谢上帝的方式才更应时对
景,而不应该喝得烂醉,闹得太凶;这种作法,不但不能使上帝息怒消气,
反倒会使上帝增愤添恨。斯威克姆虽然灌的黄汤比琼斯还多,但是脑子却一
点儿没因此而糊涂,就对卜利福这一套虔诚之词随声附和。但是斯侩厄由于
读者大概能猜出来的原因,却完全闭口,不出一声儿。
琼斯并没完全沉溺于醉乡之中,所以一提到卜利福的丧亲之痛,马上就
记起这番大故。既然没有人能比琼斯对自己的过失,更能喜于自悔和勇于自
责,所以主动地伸出手来,要跟卜利福相握,并请他宽恕;一面嘴里说,他
对于奥维资先生病体痊愈,过分欢乐,把一切别的思想都一概从他的脑子里
驱走赶掉了。
卜利福以鄙夷之情,拒绝和他握手,同时带着极大的愤怒回答他说,
“悲惨的光景使一个瞎子无动于中,本不足怪;但是在他那一方面,他可不
幸,对他的双亲熟悉深知,因此他们的丧亡,自然一定要使他受到感动。”
琼斯虽说脾气和蔼,在天性中却含有急躁的成分,所以一听这话,马上
从椅子上跳过来,抓住了卜利福的领子,喊着说,“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
这是拿我出生的不幸来侮辱我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伴之以非常粗暴
的动作,因此把卜利福本来和平的脾气,也惹得一时性起,于是两个一下厮
打起来;要不是斯威克姆和医生从中拦阻,使他们罢手,那就说不定会闹出
什么乱子来。因为斯侩厄的哲学,使他对一切感情,都看得无足轻重,所以
他只在一旁,安然自若地抽他的烟。这是遇到争吵斗殴的时候,他习惯如
此,只有害怕他的烟斗会在嘴里折了,才能打破他这种习惯。
这两个战斗勇士,现在既然受到阻拦,不能在现场马上就进行互相报复
的手段,就投身于平常愤怒无处发泄的人所采取的办法,互相恫吓、互相挑
战,以给他们的暴怒找出路。在刚才进行人身攻击的时候,命运好像站在琼
斯一方面,现在在这种互相恫吓的时候,命运却又好像完全站在他的敌人那
一方面了。
但是,经过中立派的仲裁,停战协定到底成立,全体人员又都在饭桌前
面落坐;在饭桌前,经中立派的劝导,琼斯答应了向卜利福道歉,卜利福也
答应了对琼斯原谅,和平于是恢复,一切都好像仍如原状。
①英国历史学家特里维廉(G.M.Trevelyan)在《英国社会史》第8章最后一段里讲到18世纪以前说,
“多少世代以来,英国乡间,生活平静,秩序安定,再加上别的改变,使人民的性格比较以前温和、公
平。投贝·麦修爵士是查理第一的朝巨,对于好几个外国地方,也和自己的乡土一样地熟悉,又是一个天
主教徒而皈依了别派,所以能用客观态度观察批评。他在尺牍集序言里说,‘英国人有一种善良性格的垄
断,在那儿可以找到这种纯金的矿苗。没有别国人,象英国人那样,没有永不休止、永不消灭的报仇雪恨
这种顽强性格。’”
但是,虽然这场争吵,从表面上看来,完全平息,而原来那种皆大欢喜
的气氛,经过这番吵闹一搅扰,却一点儿也没能恢复。一切行欢作乐的举
动。全都偃旗息鼓,跟着而来的谈话,也只限于起板脸来对事实的叙说,以
及板起脸来对事实的议论。这种谈话,虽然含有庄严性质,而且富于教育意
义,但是却缺乏消遣乐趣。既然我们一向总认为我们对读者只供给最后这类
读物,因此我们对于他们所谈的话,不管是什么,一概略而不书。我们只说
一下,那一帮人逐渐离去了。最后只剩下斯侩厄和医生两个人在那儿了,那
时候,他们的谈话,才稍稍有了点儿生气,因为他们正评论那件发生于那两
个年轻绅士之间的事情;对于这两个年轻绅士,医生公然宣称,他们两个一
样,都是不折不扣的亡命徒;对于这个嘉名,那位哲学家用一种明哲睿智的
样子摇晃着脑袋,唯唯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