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奇长的一章,论神奇怪异,为所有绪论中最长者。第一章奇长的一章,论神奇怪异,为所有绪论中最长者。
①人
心不同,各如其面,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们也很容易有极端不同的见解。比
如有的人,像达西艾先生②那样,不费踌躇就可以承认,同样一件事,虽然
揣情度势不可能,却不见得倚证依据也不可能;③另外一些人则几乎完全没
有怀古思旧之感,放怀抒情之思,他们认为,只要不是他们身经目睹的事,
就既不能信为揣情度势有可能,也不能信为倚证依据有可能。
因此,首先我认为,我们很有理由要求每一个作家,不要超出事物揣情
度势可能发生的范围,并且永远不要忘记,凡是人们普通做不到的事,即便
有人做到了,也几乎没有人肯相信会有人做到。也许就是由于这种看法坚定
不移,所以才有古代异教天神的故事编造出来(这些故事绝大多数起于诗
歌)。因为古代的17世纪中期。19世纪初,用Irish bull者始多起来。诗
人,很想要使其轻忽飘渺、奔放不羁的想象,得以驰骋腾跃,而发之于人
事,则无人相信。于是乃托之神力,因神力之为物,是读者无从判断其大小
的,或者不如说,是读者以为大得无限的,因此,诗人把它说得不论多么奇
异神怪,多么出乎常情,读者也不会引以为怪。有人就极力以此为论据,替
荷马所写的那些神奇之事作辩解;这种辩解也许可以成其为辩解,但是这个
成其为辩解,并不像蒲伯先生以为的那样,因为尤力西斯对菲艾西人——一
个迟钝呆笨的民族——说了一派笨拙的谎言,④而是因为荷马是给异教徒写
诗的,而异教徒则以诗歌的故事,作他们的信条,他不得不那样写。至于我..
①批评者:“我们这儿所用及本书各处多次所用的这个词儿,是指世界上每一个读者而言。”——原注..
②达西艾(Andr é Dacier,1661 —1722),法国美文文学家及批评家,译有亚里士多得之《诗学》
(1692)等。他译的《诗学》第25章第9节说,“诗人宁选揣情度势不可能者,如果它们有近于真实的模
样;而不选可能者,如果它们尽管有可能而却难以使人置信。”达西艾的评论是:“在《伊里亚得》、
《奥德赛》及《伊尼以斯》中,有许多情节,以人世常情而言,是揣情度势不可能的,但它们仍然倚证依
据是可能的。”即此处所说。..
③.. “幸而达西艾先生不是一个爱尔兰人。”——原注这儿的Irishman(爱尔兰人)是Irish bull的意思,
亦即“错误”或“自相矛盾”之意。如说“我母亲是不育的”,即为bull,因如汝母不育,汝何由来?学
源不详,有人作出解释,学者不承认。这个意义的bull,出现于..
④这话不是蒲伯说的。蒲伯只给他译的《伊里亚得》写过序言,但那里面并没有这些话。布鲁姆
(William Broome,1683 —1745),英国诗人兼神学家。他也是希腊文学家,和蒲伯合作,译了《奥德
赛》的三分之一,并作了序。他的序第5节里说,菲艾西人,既为岛民,远离他国,所以听到奥地修士说
的战争事迹,勇武故事,为之着迷,因为他们只善于“唱歌、跳舞以及一切和平生活的娱乐”。在第7节
里说,所以荷马,“由于他们头脑简单、知识贫乏,”才能使他所说的故事显得好像是“世界之上倚证依
据很有可能”。同时达西艾在上叙的文章里也说,“荷马把那些故事说得成为人世之上依证倚据是可能
的,而实在是不可能的;菲艾西人是一个愚昧、简单、轻易信人的民族,非常悠闲自在,特别喜欢听这类
故事。”这也可能是菲尔丁所想到的。尤力西斯(即奥地修士)对菲艾西人说他的经历,见《奥德赛》第
6卷至第12卷。
自己,我得承认,我这个人心地慈善,所以我但愿坡力菲米只喝羊奶就当饭
了,不要非吃人肉不可,这样,他那一只眼睛也就可以保住了;
自己,我得承认,我这个人心地慈善,所以我但愿坡力菲米只喝羊奶就当饭
了,不要非吃人肉不可,这样,他那一只眼睛也就可以保住了;同时,我
看到绥厄西把尤力西斯的伙伴,用指头一点,就都变成了猪,我那份关切比
尤力西斯自己还要厉害;不过按照后来的情况看,我认为,绥厄西既是对于
男人的肉看得那样重,所以我们不能设想她会把他们的肉②制成腊肉。同
样,我出于衷心,愿意荷马能早就知道贺拉斯所订的规则,③让天上众神尽
量少出场。如果能这样,那我们就不至于看到荷马的那些神,为了一丁点儿
小事,就得往下界来走一遭,也不至于看到他们往往胡闹乱来,把人弄得不
但对他们失去了一切尊敬之心,而且还把他们当作了嘲笑鄙视的对象。这种
写法,教那般虽然易于置信但却诚心明理的异教徒看来,一定要觉得诧异。
这种写法也永远无法能使人替它辩解,除非像我有的时候很以为然的那样,
说这位照耀万古的诗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为了要对他自己那个时代和那
个国家所有的迷信信仰,作戏谑之仿效,因而出此。
这番论断对于一个基督徒作家是没有用途的,所以我这样唠唠叨叨,已
经嫌太絮烦了,因为一个基督徒作家,连构成他自己信经一部分的任何天上
神使,都不能写进他的作品里去;那么,在异教的神学里,研究探讨那些早
已离开不朽宝座的任何天神,当然都非常幼稚可笑。夏弗茨伯利勋爵说过,
没有比一个现代人召唤诗神再淡而乏味的了;①他本来还可以再加上一句,
说,没有比那个再荒谬可笑的了。一个近代人如果乞灵于民歌,还可以算作
不累于俗,无伤于雅(有人认为,荷马就那样作过
②);再不,就和《休狄
布拉斯》的作者一道,乞灵于醇醪也可;③因为醇醪也许比希坡克伦尼或者
亥立肯泉水④都更能启发诗兴或文思。
超自然之物惟一勉强可供我们近代人驱使的,只有鬼魅。不过这类东
西,我还是奉劝作家用得越少越好。这类东西也像砒霜或者其它有毒的药物
一样,用起来得极端小心。如果有的作家经读者哈哈一笑,就深以为耻,大
以为辱,我也奉劝他们不要把这类东西写到他们的作品里去。
至于精灵、幽怪,或者其它同样弄鬼装妖的玩意儿,我也在这儿有意略
而不谈;因为有些人的想象力大得令人惊异,人性的
处所说,乞灵于民歌,应指此种情况而言。
①坡力菲米的故事见《奥德赛》第9卷。..
②绥厄西的故事见《奥德赛》第10卷后半。尤力西斯的伙伴,后被复原为人。..
③贺拉斯在他的《诗艺》第191行以下说,不要一来就把天神话出来解救,除非遇到真正不可开交,非神
奇举动,情势就不能解决的时候(大意)。已见另注。..
①夏弗茨伯利勋爵(Lord Shaftesbury,1671 —1713)即A.A.Cooper,为夏弗茨伯利伯爵第三。英国伦
理哲学家。所著主要者皆包括于《特点》中,另见本书第13卷第12章注。此处所说即见此书中的《论热情
之书札》第一节第二部。诗人,特别是史诗诗人,首呼诗神,乞给以灵感,始于荷马,维吉尔继之,后遂
为史诗定例。..
②关于荷马所作,首有意大利哲学家维扣(GiovanniBattisla Vico),认为所作非一人之产品,而为一
民族共同之产物。其后有的批评家,以中古民歌(ballad)比之。此处所说,或即指这种情况而言。〔至
沃尔夫(F.A.Wolf)等人以其为短歌联结而成者,则在菲尔丁写此书之后。〕又英国18世纪初年民歌之
体复盛,其时有洼特孙(watson)及莱姆赛(Ramsay)印行民歌集,产生很大影响,当时诗人如麦利特
(David Mallet,1702 —1765)及沈斯屯(William Shenstone、1714 —1763),均仿其体为诗。此
</ZSBJ00100740_570_3/ZSBJ>③《休狄布拉斯》作者及其乞灵醇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