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
这种喊声一直不停,等到白蕊姞小姐发了话才行中断;因为现在那位小
姐要办她哥哥交给她的这份差事,所以吩咐,把孩子应用的东西,都准备齐
全,分派了宅内一个很好的房间作育婴室。她分派的事物,都是极为丰富、
尽量充裕的;如果这孩子是她自己生的,她也不能比这个更过。不过,既是
所有对于私生孩子的慈善,都被贬为不合宗教,那满腹道德的读者也许要认
为,她对一个出身下流的小杂种儿这样铺张,很不应该。为了避免这种严于
斧钺的一字之贬,我们认为,应该把白蕊姞小姐结束全部行动的话叙说一
下:她说,“既然这是她哥哥很古怪的脾气,一心要抱养这个小杂种儿,那
她觉得,她就得把这个小小的少爷不辞劳累地尽心调护。论到她自己,她不
能不认为,抱养这孩子,就是鼓励人作坏事;但是她是知道男人们的倔犟脾
气的,只要他们高兴作什么,那就不管怎么滑稽荒谬,你都没法儿反对。”
每逢遇到她得顺从她哥哥的意之所在而行动的时候,她都要发一番这类
性质的感慨,这是以前已经提过了的。一点儿不错,要把顺从这种贤惠的价
值更提高,那就莫过于在顺从的同时表明一下,说她分明知道,她得顺从的
那种心意是愚蠢悖谬、不合情理的。不声不响的服从里面,并不含有服从者
的意志受到强迫的意思,因此继续服从也许很容易,而且不用费任何事,就
可以办到。但是一位太太,一位子女,一位亲戚,或者一位朋友,要是替我
们作了一件我们心之所欲的事,而嘟嘟囔嚷,一百个不愿意,明明白白地说
出来,替我们作了并不高兴,更不满意,那显然表明,他们遭遇了困难,因
而一定要使我们更加特别地感激他们。
既然这是深奥的现象之一,很少的读者能不依赖他人,自己就能体会
到,所以我认为,我在这儿应该帮助他们一下。不过读者却不要指望,在我
写这部书的过程中,我能常给或者总是给这种帮助,除非遇到现在这样的例
子;因为在这个例子里,只碰到有我们这班作者所禀赋的灵感,才能使我们
发现这种现象,一切别的无论什么,都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