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本章把在厄普屯的客店所发生之种种奇事作一结束第七章本章把在厄普屯的客店所发生之种种奇事作一结束
现在这位女士,差不多和苏菲娅在同一时候,离开了这家客店;因为,
她叫她丈夫吵闹的声音惊醒了以后,把店主妇叫上楼来,打听出事情的真
象,就出了一笔漫天要价的化费,买通了这位善良的妇人,给她准备好了供
她逃走的马匹。在这一家里,钱神占最高的统治地位:因此,虽然店主妇,
如果像读者那样尽知她的女侍一切情况,就要把她看作是一个腐化堕落、大
胆妄为的丫头,下她的工,但是她自己却也跟可怜的苏珊一样,完全抵抗不
了金钱的腐蚀。
威斯屯先生和他侄女婿原先彼此都不认识:而且即使威斯屯先生认识他
这个侄女婿,他也不会对他理睬;因为,他侄女既是偷偷摸摸地私下结的
婚,这在那位善良的乡绅心目中,当然是离经反常、违俗悖理的了;因此,
自从她作了这件事那一天起,那位乡绅就把他这个可怜、年轻的侄女(因为
她那时候不过十八岁)看作是乖戾荒唐的坏女人,不认他这个侄女,永远不
许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名字来。
现在厨房里到处都是一片嘈杂、混乱的局面:威斯屯先生打听他的女
儿,弗兹派崔克就同样急煎煎地寻找他的太太,正在这种情况下,琼斯进了
厨房,不幸手里还拿着苏菲娅的手笼。
威斯屯先生刚一看到琼斯,就用猎人发现野兽在望的时候那种吆喝声,
喊叫起来。于是他马上跑到琼斯跟前,一把把他抓住了,嘴里喊道,“公狐
狸抓着了,我敢保母狐狸也不会远去了。”这种外行人不懂的话继续了好几
分钟;在这好几分钟里,有许多人在同一时间,都一齐开口,说自己的事
儿,这是作者描写起来很感困难的,同样也是读者读起来很感不快的。
琼斯后来到底从威斯屯先生手里挣脱而出,同时在场的人,有几个给他
们从中劝解,我们这位男主角郑重宣称,他对于苏菲娅的去向,实在毫不知
情。这时候,色浦勒牧师挺身而出,嘴里说道,“你还抵赖,岂非愚蠢?因
为你看,你手中就拿有犯罪之赃物。我自己庄严宣布,并以誓言为凭,你手
中之手笼,即苏菲娅小姐之物,因我近来不时看到,她手上佩戴此物。”
“我女儿的手笼!”那位乡绅怒气冲天地喊道。“他把我女儿的手笼弄到手
里去啦?你可得作证,这件东西可是从他身上找到了的。我这阵儿就把他押
到治安法官面前。你这个浑蛋,我女儿在什么地方?”“先生,”琼斯说,
“我先请您把气消一消。这副手笼,我承认,是那位年轻小姐的;但是,我
以荣誉为质,我可一直没见到她这个人本人。”威斯屯一听这话,忍无可
忍,一时性起,只气得连吐字都不清楚了。
有几个仆人,告诉了弗兹派崔克,说威斯屯先生是什么人。因此,这位
善良的爱尔兰人,以为他现在有了机会,可以对他的叔丈献一番殷勤,因而
可能由此得到他的青睐,就移步来到琼斯面前,大声叫道,“我凭良心说,
先生,我认为,你当着我的面儿,否认你看见过这位绅士的女儿,实在不知
羞耻为何物:因为你分明知道,我亲眼看到你们两个一块儿在一张床上。”
跟着他转到威斯屯先生那面,自动要马上把他领到他女儿待的那个房间里;
他这番自愿效劳的好意受到赞同;于是他自己、那位乡绅、那位牧师,还有
几位别的人,一直上了楼,来到洼特太太的房间。他们进去的时候,那样迅
雷风烈的劲儿,也不亚于昨夜弗兹派崔克先生那样。
跟着他转到威斯屯先生那面,自动要马上把他领到他女儿待的那个房间里;
他这番自愿效劳的好意受到赞同;于是他自己、那位乡绅、那位牧师,还有
几位别的人,一直上了楼,来到洼特太太的房间。他们进去的时候,那样迅
雷风烈的劲儿,也不亚于昨夜弗兹派崔克先生那样。
①跑
出来的。因为威斯屯先生脸上,表现了那样如疯似狂、混乱骚扰的神气。但
是他一看这位女士,马上失惊后退,看他的样子,不用他开口,也足以表
明,这位女士并不是他追索的那一个。
妇女们珍惜爱护她们的名誉,远远过于爱护她们的身子,因此,现在她
的身子虽然比以前更加处于危险之中,但是既然她的名誉可保无虞,所以她
的喊叫就不像上一次那样厉害了。但是她刚一看到就剩下她自己在屋里,就
把一切重新入睡的念头完全打消;同时,她又能有理由认为,现在这个寓所
令人讨厌,所以她尽可能地快快把衣服穿好。
威斯屯先生现在进而搜索起全部客店来,但是所得的结果也和刚才对可
怜的洼特太太那番虚扰一样。他于是垂头丧气,又回到厨房,只见他的仆
人,正在那儿把琼斯看管起来。
那时候虽然天色并未大亮,但是那样剧烈凶猛的嘈杂喧嚷,早已把店里
所有人都惊动起来了。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位神情庄严、举止稳沉的绅士,他
荣任伍斯特郡地区的治安法官之职。威斯屯先生刚一听说他们中间有这样一
个人,就马上在他面前告了一状。这位治安法官拒绝履行职务,因为他说,
他跟前没携带书记,也没带有关法律事务的书籍;他不能把有关拐带女儿逃
走以及这一类蠢事儿的法律,全部装在脑子里。
于是弗兹派崔克先生自动出头帮忙;他对大家说,他自己就是学法律出
身的。(他确实在爱尔兰北部跟着一个代讼师当了三年书记,三年完了,他
又选了一种更文雅的行道,辞别了师傅,来到英国,创立了一种不需要当学
徒学习的事业,那也就是说,当上了一名绅士,在这一行里取得了成就,像
已经部分提过的那样。)
弗兹派崔克先生宣称,有关拐带女儿的法律,于现在这个案子并无关
涉;偷手笼则毫无疑问,犯了重罪①,在犯人身上抓到赃物,就足以算得证
据确凿。
这位治安法官,有了这样一位学识渊博的助手一鼓励,再加上那位乡绅
又死乞白赖地一力怂恿,后来到底点了头,作一回法官!他就了法官席以
后,验看了一下仍旧在琼斯手里拿着的那副手笼,又经那位牧师立誓作证,
说那副手笼是威斯屯先生所有之物,于是他就要叫弗兹派崔克先生起稿一个
拘押牒文,说写好了,他就签字。
琼斯现在要求答辩,几经刁难,后来还是允如所请。他于是援引派崔济
作证人,说明这副手笼是怎样找到的;但是,不但有派崔济作证,苏珊也立
誓作证,供出苏菲娅怎样亲手把手笼交到苏珊手中,吩咐她把手笼拿到琼斯
找到这副手笼的屋子里。..
①伦敦一个有名的疯人医院。..
①英国法律在刑事方面,大体只分轻罪(misdemeanour)与重罪(felony)两种。大逆不道、亵渎神圣,
自为重罪,而盗窃在英国18世纪也视为极严重,故为重罪。已见前注。
苏珊所以把事实全都泄露出来,是出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还是由
于琼斯英俊美秀,她衷心爱慕他呢,我不得而知,无由确定:反正她的供词
影响全局,因此法官在椅子上把身子往后一靠,当众宣称,现在事实分明,
原先按照原告所控,被告犯了罪,现在据证人所供,他又同样并没犯罪:对
于这种宣布,牧师毫无异词;他说,上天有眼,昭昭明鉴,切勿使他作一帮
凶,使一清白无辜之人身入囹圄。法官于是起身离席,把被告无罪释放,宣
布法庭休庭。
苏珊所以把事实全都泄露出来,是出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还是由
于琼斯英俊美秀,她衷心爱慕他呢,我不得而知,无由确定:反正她的供词
影响全局,因此法官在椅子上把身子往后一靠,当众宣称,现在事实分明,
原先按照原告所控,被告犯了罪,现在据证人所供,他又同样并没犯罪:对
于这种宣布,牧师毫无异词;他说,上天有眼,昭昭明鉴,切勿使他作一帮
凶,使一清白无辜之人身入囹圄。法官于是起身离席,把被告无罪释放,宣
布法庭休庭。
琼斯同他的朋友派崔济,也急忙算了欠账,付了店钱,同样马上急急忙
忙上了路,去寻找他那令人倾倒的苏菲娅。他现在下了决心,追不上她,决
不罢手。他现在连向洼特太太说一声再见都决不肯,他连一想到她,就深痛
恶绝起来;因为他所以失去机会,没能得到和苏菲娅团聚之至乐,就是由于
有她从中作梗而起,虽然她并非出于有心;他现在起咒赌誓,要海枯石烂,
地老天荒,也忠于苏菲娅。
至于洼特太太,她利用大马车正要往巴斯去的机会,坐在那辆车上,同
那位爱尔兰绅士一块儿上了路。店主妇心眼儿很好,把衣服借给了她;作为
这番借贷的补偿,她只拿到两倍衣服所值的价钱就算满足了。在路上,洼特
太太和弗兹派崔克先生完全前嫌尽释,因为他是一个挺秀气的美男子,所以
她尽一切力所能及,安慰他失去妻房之岑寂。
琼斯先生在厄普屯的客店所遇的许多奇迹异事,就这样告终结束。在那
儿,直到现在,人们还用索默塞特郡的天使这个名号,谈论使人爱慕的苏菲
娅美丽的容貌和优雅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