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包括关于贞沽之一两点启发,以及关于疑心更多之几点阐述。第十章包括关于贞沽之一两点启发,以及关于疑心更多之几点阐述。
有的读者也许会认为,对于贞洁这样出乎寻常地谨守严护(这是我这样
说)是顾虑太甚,慎审太过,因而加以责备。但是,我们应该把弗兹派崔克
太太那种处境顾全一下,因为我们得承认,她的处境确实危险微妙,需要善
为防护!再说,我们要是考虑到,利口长舌,总好搬是弄非,那我们就得承
认,这种办法即使作得太过,那也只是往好的一方面作得太过,而为每一个
处在同样境遇的女人尽力仿效,方合正理。贞洁最形式化的外表,如果只是
外表而已,由取精去粗的观点来考虑,也许比起没有这种形式的贞洁本身,
应该得到较少的称赞;但是贞洁的外表,却永远得到更多的称赞。我认为,
有一点会是人人认可的,除去在极特别的情况下,每一位妇女,在这二者之
中,不是支持这一种,就得支持那一种,非此即彼,必居其一。
寓所已经备妥,苏菲娅那天晚上和她堂姊同宿共住,但是却下定决心,
要在第二天早晨一早就去打听她要投奔的那位保护自己的女士,这是她离开
她父亲的家那时候就决定这样办的,像我们以前说过的那样。而她在途中车
里看到一些情况,更加使她急于打听那位女士。
现在既然我们决不想给苏菲娅以多心好疑的恶名,所以我们几乎以战战
兢兢之心,把苏菲娅心里对弗兹派崔克大大怀的奇想涯念,公开于读者之前
的;她现在对于那位太太确实起了一些疑心;这种疑心,既然极易为人类中
最坏的胸怀所可能有,所以我们认为,我们不应该把这种疑心说得太明显
了,总得等到我们把它的一般情况先对读者透露三言两语才成。
关于这一点,我永远觉得好像有两种层次。在这两种层次之中,第一种
我认为应该是发自职司感情的内心,因为它的辨明认识,最速极快,好像表
明,内在的冲动事先就存在,尤其是因为,这种极度尽致,往往就是它自己
的目标,它所看到的并不存在,而且即便存在,也往往远过其实。这就是一
眼就能把事物看穿了的锐利目光,一切恶的迹象都不能逃出它的目光;它不
但注意看到一个人的行动,还注意看到他的语言和态度,并且,它既然发之
于观察者的内心,所以它也就深入到被观察者的内心,它在那儿,能看到恶
之初期胚胎(这是比喻的说法儿):不但如此,甚至有时能看到恶可谓尚未
授胎之时。如果这种能力永远绝对准确无误,那当然是一种令人钦佩的官能
了;但是既然世界之上,活人之中,除了一个,其余之人,就再没有能称得
起有这种万元一失的能力的,那么,由于这种尖刻锐厉的辨别认识所产生的
错认,就使天真和道德,蒙受了多数令人可悲的损害和极度令人痛心的冤
屈。因此我不由得要把这种对于罪恶深厚傅大的敏捷洞鉴,看作是一种歪风
邪气的过分越轨,看作是洞鉴本身正为一种害人致命的凶恶毒害。因为我恐
怕,这种能力永远出于心毒意歹者之身(它的原因,我前面已经说过),再
加上另一种理由,那就是,我向来没见过这种能力是好人所有,所以更使我
认为,我前面的意见确实不错。现在,我可以决然断然宣布,这种层次的疑
心,是苏菲娅所完全没有、绝对没有的。
疑心的第二种层次,似乎是出于主管理智的头脑。实在说起来,这并非
其它,乃是见眼前之事物,而就其所见以下结论的能力。见眼前之事物,为
稍具眼光者即所不能免,而据所见以下结论,则或者为只要有头脑者同样一
定所必有的结果,而且一定所必需的结果。这种层次的疑心,就大体而论,
对罪行、恶享有深仇大恨,一如第一种层次对天真、道德为大敌一样。这第
二种层次的疑心,虽然由于人类决不能一贯正确而有时也会犯错误,但是我
却不能不以友好的眼光视之。举例而言:如果一个作丈夫的,出其不意,突
然看到他的夫人,在工于窃玉偷香之手腕、专以给人戴绿头巾为特长的那种
地道青年绅士的膝上或怀中,因而就下了结论,说他的夫人和那个人之间的
关系,必有过于坐于膝上、抱于怀中者,那我想我决不能因为他下这样的结
论而对他痛叱深责。因为他们那样亲密狎呢,他的确亲眼看见了,而且这种
亲密狎呢,如果我们说只是两“大”无猜的形迹不拘,那我们至少是徇私不
公,偏施恩宠了。读者自己一定很容易也能举出无数的事例来;我只再举一
件事例就够了;我这件事例,不论有多少人可以认为多么不合基督教义,我
却不由得把它看作合情合理;这就是:一个人,已经作过某事,就可以疑心
他还会再作此事,一个人,当过一回恶棍,就可以疑心他很有可能再扮一回
同样的角色。我现在得对读者坦白表明,我相信,苏菲娅确乎犯了这种疑
心。从这种疑心里,她对她堂姊生出一种看法来,说她堂姊确实不是像她所
应该的那样贞洁
其它,乃是见眼前之事物,而就其所见以下结论的能力。见眼前之事物,为
稍具眼光者即所不能免,而据所见以下结论,则或者为只要有头脑者同样一
定所必有的结果,而且一定所必需的结果。这种层次的疑心,就大体而论,
对罪行、恶享有深仇大恨,一如第一种层次对天真、道德为大敌一样。这第
二种层次的疑心,虽然由于人类决不能一贯正确而有时也会犯错误,但是我
却不能不以友好的眼光视之。举例而言:如果一个作丈夫的,出其不意,突
然看到他的夫人,在工于窃玉偷香之手腕、专以给人戴绿头巾为特长的那种
地道青年绅士的膝上或怀中,因而就下了结论,说他的夫人和那个人之间的
关系,必有过于坐于膝上、抱于怀中者,那我想我决不能因为他下这样的结
论而对他痛叱深责。因为他们那样亲密狎呢,他的确亲眼看见了,而且这种
亲密狎呢,如果我们说只是两“大”无猜的形迹不拘,那我们至少是徇私不
公,偏施恩宠了。读者自己一定很容易也能举出无数的事例来;我只再举一
件事例就够了;我这件事例,不论有多少人可以认为多么不合基督教义,我
却不由得把它看作合情合理;这就是:一个人,已经作过某事,就可以疑心
他还会再作此事,一个人,当过一回恶棍,就可以疑心他很有可能再扮一回
同样的角色。我现在得对读者坦白表明,我相信,苏菲娅确乎犯了这种疑
心。从这种疑心里,她对她堂姊生出一种看法来,说她堂姊确实不是像她所
应该的那样贞洁。
原来好像情况是这样:弗兹派崔克太太明智聪慧地认为,年轻女士的贞
操,在这个世界上,跟一个可怜的小兔儿所遭遇的境况,正是一样,它只要
卤莽地一露面儿,就非遇到敌人不可;因为它几乎不可能遇到任何别类事
物。因此她刚决定一有机会从她丈夫的庇护之下逃开,就打好了主意,要投
身于另外一个男人的庇护之下②。她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那么,除了一个
有崇高身份、有丰富财产、有来耀地位的人,同时又有侠骨义胆,使之勇于
行侠,那也就是说,使之对遭受苦难的妇女作拯救的英雄,此外又时常对她
自己表示强烈情好,而且还把表示的情好尽其力之所能,见诸行事,除了这
样一个人,她还能再找谁作她更合适的保护人呢?
但是,因为法律对于一个私奔妇女的代理丈夫或保护人所有的职责,很
愚蠢地缺略而无规定,而谣诼又极易给这种人以令人可厌的不嘉恶名,所以
他们才决定,这位勋爵大人对这位女士所尽的一切殷勤帮助,都得秘密进
行,不能公开以保护人的资格自居。不但这样,为了避众人的耳目,不要让
他们以这样的眼光看待他,他们约好了,这位女士一直去巴斯,勋爵则先去
伦敦,然后经医生的劝告,再从伦敦移驾巴斯。
现在所有这些底细,苏菲娅都明白得一清二楚;她并不是从弗兹派崔克
太太的言谈中或者行为上得悉这个秘密的,她是从勋爵那儿知道的,因为勋
爵对于保守秘密,有天地之差那样远。不及那位贤德的女士精通干练;而弗
兹派崔克太太,在叙说她的经历那时候;对于这一节,半个字都没提,这使
①原文(Sheisorwas) notbetterthansheshouldbe,直译为“她并不比她应该的那样更好。”意思
是,”她有些不讲妇德。”此语在英语中,从19世纪中叶到2O世纪,已成陈词滥调。已见另注。..
②菲尔丁在他的讽刺喜剧《派斯昆》头一部分里有些辛辣虽含诙谐的批评,揭露高级社会人士之道德沦
丧,以及别的缺点。其中有一个浦雷斯勋爵,代表时髦社会,对一个初来伦敦的乡村姑娘说,“你既来到
京城,就得随京城的时髦风俗,所以得找一个阔佬,受他的保护营养。”他对她保证,“现在这个年头
儿,每一个人,不是养人儿,就是养于人。”这儿原文说找一个保护人,实即这一段里的养于人。892
她堂妹现在心中已经引起的疑心,更役少增长。
她堂妹现在心中已经引起的疑心,更役少增长。
这位年轻的女士,到了和堂姊告别的时候,不由得要对她堂姊进几句简
短的忠告,点她堂姊一下。她求她堂姊,看在老天的面子上,好好照顾自
己,同时考虑一下,她是在什么样的危险之中:又找补了一句说,她希望,
能有办法,和她丈夫重归于好。“你要记住了,我的亲爱的,”她说,“威
斯屯姑姑常对咱们两个说的那句格言:不论多会儿,如果婚姻的联合破裂
了,丈夫和妻子之间宣起战来,那不论在任何条件下,和平解决,几乎没有
于妻子不利的。这一字不差就是姑姑说的,而她在世事人情方面,则经验丰
富。”弗兹派崔克太太面带鄙夷的笑容,回答说,“你放心吧,妹妹,你只
要自己好好照管自己好啦,不必为我担心;因为你比我年轻。我过几天就去
看你:不过,亲爱的苏菲,让我来给你一个忠告好啦;把古心道貌小姐的款
儿撂在乡下吧,因为,你得信我这句话,在这个城市里,那种款儿要使你显
得笨手笨脚,怯头怯脑。”
她们堂姊妹俩就这样分了子,苏菲娅一径来到白乐丝屯夫人府上,在从
前苏菲娅跟着她姑母威斯屯小姐一块儿过的时候,曾见过她,那时夫人就特
别喜欢她。这位夫人这回见了她,的确不错,特别高兴,而且刚一听到她为
什么离开她父亲的家而逃到伦敦,马上就夸起她有见识、有决断来。苏菲奴
因为夫人为人济弱扶倾,所以才选择她的府第作她的通逃薮,白乐丝屯夫人
听到这话至为满意,当时就答应苏菲奴,要尽力所能及,诸事相护。
我们现在既然把苏菲拯带到了平安之地了,那我想,读者诸君一定会同
意,暂且把她在那儿安置一时,以便不要使别的人物,特别是可怜的琼斯,
受到冷遇。我们已经为时已久,把他撂在那儿,叫他悔恨自己的往事旧恶
了,这种旧恶,自身给他带来足够的惩罚,这是凡属恶行,都所当然。
第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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