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其追捕。
踪迹追溯一番;因为他既然不久就要达到他那旅程的终点了,所以我们就将
完全可以有工夫来把我们这位男主角的断线,重新接续。
读者诸君如不健忘,应该还记得,刚才说的那位乡绅,离开客店的时
候,暴跳如雷,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中追赶他女儿的。厩中马夫曾告诉过他,
说他女儿已经渡过了赛芬河,所以他也带着车马人伕渡过了赛芬河,一路万
分火急,尽力加快速度,对可怜的苏菲娅,起誓赌咒,非大张挞伐不可,如
果他能追上了她的话。
他跑了没有多远,就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在那儿,他召集了一个短短的
临时军事会议,在会议上,他听到了各种意见之后,到底采取了凭运气的追
赶方式,径自取路于直通伍斯特的大道。
在这条路上,他刚走了大约二英里,就沉痛地自悲自怜起来,嘴里不时
地喊,“这有多么叫人可惜!一点儿不错,从来没有过像我自己这样的倒霉
鬼儿!”跟着连珠炮似的发了一阵咒誓詈骂。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牧师尽力想要安慰他一番。“切勿发愁叫苦,先
生,”他说,“切勿效彼等绝望的人一样,发愁叫苦。因为咱们虽然还没能
追及您的女公子,咱们可确实无误,寻到了她的行踪,这就可以认为是一幸
事。很有可能,她不久就也许由于路途劳顿,在客店里稽留,以图更新躯体
之机能。在这种情况下,千准万确,决不容置疑,您不久就可以composvoti。
①”
“啊呸!谁管那个该死的丫头来着!”乡绅说。“我是因为这么好的一
个逐猎的早晨,可辜负了,在这儿难过哪。从各方面看起来,在这一个时季
里,特别是过了这么长的一个霜冻期,这是一种闻野味顶好的天气,可白白
地过了,真他妈倒霉死了。”
命运之神,在她最肆意畅怀戏弄揶揄的中间,有的时候也会生恻隐之
心,她现在是否对这个乡绅可怜起来?同时,因为她决心不让他追上他女
儿,是否要在另一方面给他些补偿之资?我不必肯定;但是刚才记载下来的
那两句话,加上后屁股跟着的那两三句咒骂,几乎还没完全出口,只听离得
不远的地方,一群猎狗正张嘴发出高下粗细协调和谐之声;这种声音,乡绅
的马和马上的人,全都听到了,他们两个全都耸起耳朵,同时乡绅嘴里喊
着,“她跑掉了,她跑掉了,她没跑掉了就把我宰了,”立刻把踢马刺使劲
往那个畜生的肚子上一扎;其实这并不太需要,因为那个畜生也确实跟它的
主人一样,恨不得一跃而前;于是全部人马,横穿大道,来到一片麦地,一
直朝着那群猎狗驰去,一面吆喝呼喊,大叫大嚷,同时那个可怜的牧师,就
一面求天加福,作了全军的押尾殿后。
有一个寓言①说,维纳斯经一个热烈情人的苦苦哀求,把一只猫点化成
①拉丁文,意为“誓言得应”,一个普通的习语,见贺拉斯的《诗艺》第76行。又见奥维得《爱之艺术》
第1卷第486行。votl为“誓愿”,compos为“成功”、“应验”。..
①见《伊索寓言》,但此处则据拉捷·莱斯纯治。见下注。
一个美貌的女人。但是这个格锐冒勒钦一个美貌的女人。但是这个格锐冒勒钦,刚一看到一只小耗子,就想起旧
日玩弄的把戏,同时本性难移,马上从她丈夫的床上跳下来,追那个小耗子
去了。
我们对这个故事作何了解?这个新娘子当然不会不喜欢她那柔情似水的
新郎在怀里拥抱;因为,虽然有人说过,猫恋食,狗恋家,猫不眷恋主人,
但是猫和女人一样,在某些场合下,也是心悦意惬,嘟念经咒。事实是,像
明哲睿智的拉捷·莱斯纯治爵士③,在沉思深念中说的那样,“如果你把天
性阻于门外,她就要破窗而入室内;这一只猫,虽然经点化而成为妇人,但
是本性仍属捕鼠动物。”在同样情况下,我们不要责备这位乡绅,说他对他
女儿,毫无父女之情;因为,实在说起来,他对他女儿有无限的父女之情;
我们应只考虑他是一个乡绅,并且是一个猎人,这样,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寓
言来比仿他,同时同样用这类对寓言的明哲思考来解释他。
猎狗依味,紧迫不舍(像猎人说的那样),这位乡绅也像平常那样,大
喊高叫,紧跟快赶;跃篱越堑,也跟素常那样乐不可支;他想起苏菲娅以扫
他乐洋洋的追猎之兴的时候,一次都没有过:他只说,这次追猎,是他一生
所曾见过的最快活的一次,他起咒赌誓他说,这连追上五十英里都值得。乡
绅既然忘了他女儿,仆人们也忘了他们的小女主人,这是我们很容易就相信
的;至于那位牧师,他先对自己,用拉丁文表现了巨大的诧异之后,最后到
底也把所有关于那小姐的念头一概放弃,蹀躞颠簸地相隔有一段距离,跟在
后面,开始琢磨起下星期日讲道主题的一部分来。
这队猎狗的主人另一位乡绅,看见一位志同道合,同气连理的乡绅兼猎
人来到,大为高兴:因为好汉惜好汉,惺惺惜惺惺,一切同行之人对其本行
之能力是顶识货的,而在逐猎这一行里,没有人比威斯屯先生更内行,也没
有任何人能更会吆喝喊叫,以鼓励猎狗之追逐,鸣暗叱咤,以发挥逐猎之乐
趣。
猎人戈手,在追逐狩猎的热烈劲头正焰炽火猛的时候,都把耳目心思特
别专注于野物之上,不顾得任何互问寒暄,交讲礼节;不但如此,甚至于都
不顾得扶死救伤,见义勇为:因为,如果猎人中间,任何人遇到意外,例如
坠入沟中,或者陷于河里,其余的人,丝毫不顾,尽管前进,一般都把他的
性命委之于天:因此,在这一次,这两位乡绅,即便时常互相接近,却连半
句话都不交谈。不过,这场狩猎的主人,时常看到而且赞赏这位生客,在猎
狗失去兽味踪迹的时候,有很大的判断力,知道怎样发纵指示,因此对他的
才干有很高的估计,同时他的人从之盛,也使他感到完了,又来了一场逐
猎,那另一场完了,地主请客人吃正餐。威斯屯先生接受了这番邀请,于是
跟着来了一场酣畅的痛饮,这场痛饮,在威斯屯先生那方面,以同样酣畅的
盹睡告终。
那天晚上,我们这位乡绅,在杯酒方面,决不是主人的个儿,也不是色
浦勒牧师的个儿;他所以如此,精神和身体双方所经历的极度疲劳,足可以
说明道理,所以对于他的体面决无损害。按照一般的说法几,他确实是酩酊
②猫的另一种叫法。常见于诗文中,如《麦克白》第1卷第1场第9行。..
③拉捷·莱斯纯治,已见前。这儿这句话,见其《伊索及其他著名寓言家之寓言及其道德之反映》寓言第
61《猫与维纳斯》。“此女起而追鼠,告人以要改天性之所偏,如何不可能。如果我们阻伊门外,伊就要
破窗而入..因为猫,虽然成为夫人,仍要追捕老鼠。” 903
大醉,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灌第三瓶,就已经完全不胜酒力了,虽然过了好
久,还没被人抬到床上,但是牧师却把他看作就跟不在眼前一样:他对那另
一位乡绅把关于苏菲娅的一切都说了一番之后,把打算第二天劝威斯屯先生
回家的活,也对那另一位乡绅说了,并且得到那位乡绅的玉诺,说第二天帮
着他一同劝说。
大醉,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灌第三瓶,就已经完全不胜酒力了,虽然过了好
久,还没被人抬到床上,但是牧师却把他看作就跟不在眼前一样:他对那另
一位乡绅把关于苏菲娅的一切都说了一番之后,把打算第二天劝威斯屯先生
回家的活,也对那另一位乡绅说了,并且得到那位乡绅的玉诺,说第二天帮
着他一同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