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弃儿汤姆·琼斯史(中文版)》作者:[英]亨利·菲尔丁【完结】 > 【书香门第大叔整理】《弃儿汤姆·琼斯史》.txt

第七章包括我们自己的几句话,和聚在炉旁那些善良人的许多话。第七章包括我们自己的几句话,和聚在炉旁那些善良人的许多话。

但是,名爵和财产虽然能使贵人周身四外射出辉煌光彩,而伺候有身

份、有财势的贵人那般仆人,也认为自己应该享到一份主人的地位和财富所

受的尊敬和荣誉,然而关于道德和理智这两方面,却显然易见与此相反。这

两种优美之点纯粹属于独自一己,它们本身就把一切尊崇敬仰,全都包揽承

受,不容任何别物染指。把实情说出来,对这种优美之点的尊崇敬仰,本来

就少得可怜,它毫无余剩,足供别物共受分享。既然这种优美之点,对于仆

役的荣辱毫无反映,所以一个仆人的主人,虽然最令人可伤地缺乏这两种美

德,而仆人也决不引以为耻。但是一位女主人,如果有失所谓妇道,却确实

完全不同;这种情况的结果我们在前面已经看到了。因为这种不光彩的污点

有传染性,像贫穷一样,能把接近它的人一概玷污。

就是由于这种原因,所以我们才看到,仆人虽然(我的意思只以男仆为

限)对他们的主人有无财产,那样看得严重,而对于其它方面的好坏,则几

不一顾,或绝不一顾;他们虽然以给叫化子作跟班为耻辱,而给浑琉璃球儿

或者死木头人儿作长随,则全不在意,这本不足大惊小怪;因为有这种情

况,所以他们毫无顾忌,把他们主人邪行丑事之声闻、愚昧顽劣之名誉,尽

量传播,越远越好,而且还把这种种情况,用来大大作乐发笑,醒脾开心。

实在说起来,一个仆人穿着主人的号衣,而糟蹋挖苦起主人来,却往往不但

一变而为翩翩浮华子①,而且一变而为妙语解颐人。

因此,派崔济已经把琼斯将来要继承的巨大产业大大夸张了以后,他又

畅所欲言,把他的恐惧之感也都对别人说了;这种恐惧之感是他前一天就开

始怀之于心的,而像我们恰在当时透露的那样,琼斯的行为又好像对这种恐

惧供给了足够的根据。一句话,他现在深信不疑,他的主人神志失常,他对

围炉而坐那一群善良的人,把这种看法,直截了当地都说了出来。

对于这种思想感情,傀儡演出人马上完全表示不谋而合。“我得承

认,”他说,“那位绅士对傀儡戏发了那样一番谬论,实在使我大吃一惊。

一个人,神志正常,可会犯那么厉害的错误,确实几乎叫人难以想象;你这

阵儿这么一说,很可以弄清楚了,那位绅士为什么会有那样荒谬绝伦的想法

儿了。可怜的绅士!我真心实意地关心他;说实在的,我在这以前,老早就

已经留神看了出来,他的眼神里露出一种奇怪的野样儿来了,不过我当时没

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就是了。”

店主东同意最后这种说法儿,也同样地自命心思精细,看了出来这种神

情。“一点儿也不错,”他又找补了一句说,“一定是那样,因为除了疯

子,不管什么人,都不会想要离开这样一家安寓客商的好店,深更半夜,在

①这是暗中讽刺当时上流社会中的浮华浪子、风流人物。

野地里瞎逛荡。”

野地里瞎逛荡。”

现在,这一类的怪思奇想,也同样地在派崔济心里隐藏潜伏;因为,他

现在既然深信不疑,琼斯是从奥维资先生的府上潜逃出来的,所以他也深信

不疑,如果他能不管用什么办法,把琼斯弄回去,那他准保能够得到最高的

奖赏。但是琼斯的脾气之凶、力气之大,他有好几回已经亲眼看见过了,而

且确实亲身领教过了;他既然对琼斯的脾气和力气怕得要命,因此使他看

到,任何这类计划都不能实现,同时使他缺乏勇气,用心去作达到这种目的

任何正式计划。但是他刚一听内地税税吏这种思想感情,立刻就抓住了这个

机会,把他自己的思想感情也当众宣明,同时诚心诚意地表示,恨不得这种

办法能够见诸实行。

“能够见诸实行!”内地税税吏说,“你瞧,还有比这个再容易的

吗?”

“唉,先生啊!”派崔济答道,“你是不知道,这个家伙多么像个魔鬼

啊!他只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抓起来,从窗里扔到外面;他还是真能那样干得

出来,只要他认为——”

“呀呸!”内地税税吏说,“我相信,我这个人也跟他一样地棒。再

说,咱们这儿一共有五个人哪。”

“你可不要说什么五个六个的,”店主妇喊道。“我丈夫对这类事儿就

都决不沾手。再说,在我这个店里,我可不许不管什么人对别人行凶动武。

这位年轻绅士,是我一辈子看见过的人里面真本实料的年轻绅士,我相信,

他比你、比我、比咱们这些人,都看不出来更疯更癫。你们说,他的眼神儿

带着一股野气?才不是哪。他那双眼睛是我看见过的眼睛里顶美的;他有了

这双顶美的眼睛,连整个面貌都显得顶美不过;再说,他又是一个顶客气、

顶谦虚的青年。我敢对你们说,自从旮旯上那位绅士告诉我们,说他在爱情

方面受到挫折以后,我就揪心扒肝地可怜起他来。只这一点,就够叫不管什

么人,特别像他那样一个甜美的年轻绅士,在外表上露出和以前不一样的神

气来了。又闺门小姐啦!还怪不错的哪!一个闺门小姐,除了这样一个又漂

亮又家大业大的青年,到底要找什么样更好的主儿哪?我看那个闺门小姐准

是你们戏里那种上等社会的小娘们儿,准和昨儿晚上咱们在傀儡戏里看到的

那种唐雷太太是一路的货。她们并不知道她们到底要怎么着才好。”

那个律师的录事也同样当众宣称,他要是不先请教律师公会,也是不想

参与这样的事儿的。“比仿有人,”他说,“因为咱们错监禁了人,提起诉

讼,那咱们有什么理由可以替自己辩护?对陪审团说,得有什么证据才足以

构成疯狂,有谁知道?不过我只是以我个人的身份说这类话的;因为一个法

学家,除了拿出法学家的身份来,就不能参与这样的事,那有失法学家的体

面。陪审团对我们,比对别的人,更没有好感。因此我并不是劝你,汤姆孙

先生(这是对内地税税吏说的)不要这样办,也不是劝这位绅士,也不是劝

另外任何人。”

内地税税吏听了这番议论,直摇脑袋;傀儡演出人就说,“疯不疯这个

问题对陪审团说来,有时很难断:因为我记得,”他说,“有一次我参观一

件处理疯人的案子;在那件案子里,有二十个证人都按誓证明,说那个人跟

三月的兔子一样地疯

问题对陪审团说来,有时很难断:因为我记得,”他说,“有一次我参观一

件处理疯人的案子;在那件案子里,有二十个证人都按誓证明,说那个人跟

三月的兔子一样地疯;另外有二十个证人就说,他也和英国所有的好人一

样地神志正常。——实在说起来,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那是他的亲属,使

出来的巧计诈术,好把那个可怜的人所有的权利给剥夺了。”

“很有可能是这样!”店主妇喊道。“我自己就认识一个可怜的绅士,

让他家里的人在疯人院里关了一辈子,他家里的人可受用他的财产,不过这

可于他们并没有好处;因为虽然法律把财产划归了他们,产权可实在是那另

一个人的啊。”

“呸,呸,呸!”录事带出非常鄙夷的样子来说,“除了法律给的权利

以外,谁还会有什么权利?如果法律把英国全国最大的产业给了我,我才不

找麻烦,去管权利该属谁哪。”

“如果是这样的话,”派崔济说,“.. Felix quem faciuntalienaPericula cautum。”.. ②

我们这位店主东,先听到大门外有人骑马来到的声音,跑到外面迎接去

了,现在回到了厨房,面带惊慌之色大声喊道,“绅士们,你们听见了没

有?反贼给了公爵一个金蝉脱壳,③差不多就要开到伦敦了。这个消息还真

不假,因为一个骑马的人在马上这样对我说的。”

“我听了这个消息,衷心地高兴,”派崔济喊道;“这么说来,

</ZSBJ00100740_936_3/ZSBJ>③“金蝉脱壳”,意译,原文只是“躲

开”、”避开”。这儿所说是当时史实而细情稍异。1745年,少觊觎王位者

在苏格兰登陆,号召了苏格兰高地氏族约一千五百名,在艾丁堡宣布为摄政

王,南下胜英兵,有众六千人。英政府遣军堵之于纽斯勒,他以巧术,应

该说,从之起兵的默锐勋爵(Lord George Murry)以巧术,避开此军,逃

而往南,于十二月抵达倍,即此处所说之“金蝉脱壳”,及“近伦敦”。其

实达倍离伦敦尚远,而政府军那时候的统帅,并非肯波伦得公爵,而是陆军

元帅维得(George Wade,1673—1748)。他因未截住苏格兰军南下,才换

了肯波伦得公爵代之。这儿只叙说民间传闻。这一带地方上不会有战事

了。”

“我也高兴,”录事喊道,“但是可由于更正当的理由;因为我永远认

为,权利应该归于应掌权利的人。”

“不错,但是,”店主东回答说,“我可听见有的人说,这个人根本没

有权利。”..

①英语习语,“极疯”之意。由三月是兔子的发情期而来。..

②拉丁文,意为“鉴他人之失误而知自慎,是为幸福”。利利在他的拉丁文法里讲到关系代名词的和合一

致性(亦就是他的第三种和合一致性)时说,“当关系代名词与动词之间有一个主格的时候,关系代名词

与其后之动词同格,例如Felixquemfaciuntalienapericulacautum ”(此系引自罗马诗人提波勒斯)。

Quem是qui的accusativecase(直接受事格),等于英语之whom,它后面的faciunt(=英语make)和它和

合一致,quem是faciunt的直接受事者。派崔济所引拉丁文,多不甚切题。此处所引,乍视之,似亦犯此

病,但细思之,知其为少觊觎王位者着想,则切题矣。少觊觎王位者之王权,为英人所剥夺,鉴于疯人不

能斗争而白吃亏,故起兵争取,可得恢复王位,其行动为是。此亦可见派崔济心中念念不忘斯徒亚特王

室。

“我一下就可以证明和这个相反的情况,”录事喊道:“如果父亲死的

时候,拥有法律上的权利;你可要记住了,我是说,拥有法律上的权利;那

这种权利是不是要传给他儿子哪?一种权利要传给儿子,难道别种权利就不

能传给儿子了吗?”

“我一下就可以证明和这个相反的情况,”录事喊道:“如果父亲死的

时候,拥有法律上的权利;你可要记住了,我是说,拥有法律上的权利;那

这种权利是不是要传给他儿子哪?一种权利要传给儿子,难道别种权利就不

能传给儿子了吗?”

“那你就不用担心啦,”派崔济喊道。“权利问题,这位绅士已经证明

得像天日之朗然了;至于宗教问题,那跟现在这个问题毫不相干。即使那些

教皇派本人,也都没有指望叫我们变成教皇派那样的事的。有一个教皇派神

甫,是我非常熟悉的,又是个忠诚老实人,他起咒赌誓地对我说,他们并没

有那样的意图。”

“另一个我认识的神甫,”店主妇说,“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不过我

丈夫可永远害怕教皇派,怕得很厉害。我认识好些教皇派,他们都是很忠诚

老实那号人,花起钱来还挺大方,挺随便;我老照着一句普通的常言办事:

钱在一个人手,和在另一个人手里,一样地好使。”①

“对极了,老板娘,”傀儡戏演出人说;“管它什么宗教来,我全不在

乎;只要长老会那一派②别占上风就得,因为他们仇视傀儡戏。”

“这样一说,你为了赚钱,就不顾宗教了,是不是?”内地税税吏喊

道,“你想要把教皇派的教门儿都引进来,是不是?”

“我决不是那样,”那另一位答道;“我也跟任何别人一样,恨教皇派

教门儿;然而在教皇派手下,一个人还可以活得成,这就是我认为可以得到

安慰的地方,但是在长老会派手下,我可就活不成了。要归其实,没有人不

把生计看作是头等重要的大事;那是不容否认的;我敢给你开包票,如果叫

你把实话都承认了,你就得说,你害怕把你的饭碗丢了,比怕什么派都厉

害;不过,有一样,我的朋友,你不要怕,现在这个政府要内地税,再换一

个政府,也照样要内地税啊。”

“不错,一点儿也不错,”内地税税吏回答说,“我吃着国王给我的面

包,可不敬重国王,那我就成了顶要不得的孬种了。这也不过是事理之当

然,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但是,换一个政府,仍旧还得有一个内地税税务

局,那于我又有什么意义?因为我的朋友都得下台,我除了也跟着下台,还

能指望有任何别的路子不成?别价,别价,朋友,我怎么也不能为了希望在

另一个政府里面,保持我的地位,而只凭这样的镜花水月、电光泡影,就上

当受骗,①放弃了原来的宗教;因为我一点儿也不错决捞不到好处,十有八

九还准捞到坏处哪。”

“哟,这也正是我要说的,”店主东喊道,“不论多会儿,只要有人说

他知道有什么事会发生,我也要这样说的。妈的!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只凭

①比较英国谚语,“把穷人的便士和富人的便士都装在一个钱包儿里,这些便士从钱包里出来的时候,都

是一样的。”..

②长老会:1645年前后,英国作家豪厄勒(JamesHowell,1595?—1666)的《书札》里说,“那些不幸

的分裂派,那班清教徒,他们也叫作长老会派。”所以长老会派也就是清教徒。清教徒反对一切游戏作乐

的活动,尤其反对戏剧。清教徒在英国执政期间,于1642年关闭剧院,1660年王政复辟后才又开放。..

①意译。原文bubble,只是“骗”、“欺”之意,此字这种用法,最常见于18世纪。原文bubble又为“泡

影”,“虚幻”,如英国18世纪最臭名彰著之“南海泡影公司”(SouthseaBubble)。译文兼顾原文字

面,以“泡影、受骗”..,译bubbleoutof …。

我认为他也许能把钱还了,就把钱借给了他,那我不成了木头脑袋了吗?我

只敢保,钱在我自己的写字台里顶保险,因此我就把钱放在那儿。”

我认为他也许能把钱还了,就把钱借给了他,那我不成了木头脑袋了吗?我

只敢保,钱在我自己的写字台里顶保险,因此我就把钱放在那儿。”

这种祝寿,以后所有在座的人,都同声致意,连店主东也不例外,虽然

有些勉强;因为他受不了录事的恫吓,他起咒赌誓地说,店主东要是拒绝祝

寿,他就永远再也不踏上这个客店的门。这回灌的那些满杯的酒,一会儿就

把谈话结束。因此,我们也在这儿把这一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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