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命运之神对于琼斯,比我们前此所见,似较垂青。第八章命运之神对于琼斯,比我们前此所见,似较垂青。
琼斯马上替挨打的那个人,挺身插手,横加拦阻,把那个欺负人的英雄
好汉紧逼在墙根上,叫他施展不得;因为那个傀儡戏演出人远非琼斯的敌
手,也就像那个可怜穿着彩色班衣的小丑儿远非傀儡戏演出人的敌手一样。
不过这个小丑儿虽然身材瘦小,体力孱弱,但是他却有一些肝火之气。
因此他刚一从他的敌手里得到解脱,立刻就用他唯一能和他争胜斗强的武器
来攻击他。他先用这种武器,像放了一发连珠炮那样,用普通的诟詈,骂了
他一顿,跟着进而揭起他个人独有的根子来——“你这个强盗胚子囚徒命的
混账王八蛋,”他说,“我不但是你的衣食父母(因为你所有的这些钱,都
得感激是我替你赚来的),我还从绞人架上把你救了下来,时间不远,就昨
儿个,在这儿那条背旮旯儿篱路上,你不是想要抢那位女士的华丽骑装来着
吗?你敢不承认,说你没打算把那位女士一个人弄到树林子里去,好把她剥
光了——把世界上所有的一位最漂亮的女人剥光了?你这阵儿,可打了我一
顿,还差一点儿没要了我的命;我并没害这个姑娘,我们是两相情愿。可只
是因为她喜欢我,不喜欢你,你就把我揍了!”
琼斯一听这话,马上就把傀儡戏的领班撒开了,同时对他用最严厉的命
令口气,要他以宽容为重,决不许他再欺侮那个小丑儿;跟着把那个可怜的
苦命人带到自己的房间里,他一会儿就打听出苏菲娅的消息来了。因为那个
可怜的家伙,在头一天里,帮着他的老板击鼓招揽观众的时候,曾看见那位
女士从路上走过。琼斯很容易就从那个小伙子的嘴里套问出来,他确实在什
么地点看见过她,跟着就把派崔济叫来,不顾一切,马上就急忙要动身。
等到万事均备,能够起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八点钟了;因为派崔济老
磨磨蹭蹭,账单又不是一下就能斟酌妥当、结算清楚的,而且这两方面都料
理好了、办理完了,琼斯还得把傀儡戏的领班和小丑儿二人之间一切别扭,
都给他们说开了,让他们和好如初,才离开了这个客店。
在一切都幸而齐备了的情况下,他起身上了路,叫那个老实可靠的小
丑儿把他带到苏菲娅走过的那个地点儿,于是他很大方地给了带路人一笔大
赏之后,万分焦急地往前走去,一心只顾琢磨这番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得到
苏菲娅的消息而大乐。派崔济刚一听到这种情况,就诚心诚意地念喜歌儿,
对琼欺保证,说他这回毫无疑问,一定有圆满的结局。“因为,”他说,
“如果不是老天爷有意给他们两个撮合,使他们终于相会,那决不会有两件
这样的意外发生,来指引他跟踪他的意中人。”琼斯对他的同伴那种迷信的
想法儿听得进去,这还是第一次。
他们往前走了还不过二英里,一场暴雨就把他们浇了个淋漓尽致;那时
碰巧有一座酒店正在望中,派崔济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琼斯劝服,二
人进了酒店,暂躲势头,以待雨过天睛。饥饿是一个敌人(如果确实可以这
样说的话),它的敌忾气质,更像英国人,而不像法国人。因为,你虽然可
以多次忍饥耐饿,但是到了一定的时候,它永远会卷土重来;派崔济正是这
样受制于饥饿,所以他刚一来到厨房,马上就问起昨天晚上问的同样问题。
这一问的结果是:一块美味的冷里脊肉摆到桌子上;对于这块肉,不但派崔
济,连琼斯自己,都狼吞虎咽地饱餐了一顿,作他们的早餐。不过琼斯知又
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因为这家酒店里没有人能告诉他关于苏菲娅的新消息。
样说的话),它的敌忾气质,更像英国人,而不像法国人。因为,你虽然可
以多次忍饥耐饿,但是到了一定的时候,它永远会卷土重来;派崔济正是这
样受制于饥饿,所以他刚一来到厨房,马上就问起昨天晚上问的同样问题。
这一问的结果是:一块美味的冷里脊肉摆到桌子上;对于这块肉,不但派崔
济,连琼斯自己,都狼吞虎咽地饱餐了一顿,作他们的早餐。不过琼斯知又
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因为这家酒店里没有人能告诉他关于苏菲娅的新消息。
“上帝加福给你,先生,”那个小伙子喊道,“我脸上贴的,一点儿不
错,就是你的膏药;我要是把你的好处忘了,那就是我没有良心了;因为你
的膏药差不多把我的病完全治好了。”
琼斯听了这番话,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告诉那个小伙子马上跟着他,
一下从厨房里把他带到一个私人房间;因为凡事只要一关系到苏菲娅,他都
精心细意,无微不至,体贴关切,因此他决不肯成心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中,
提起她的名字来;虽然那一回,曲于情感洋溢,不可禁止,他曾在那些军官
中间,饮酒为苏菲娅祝寿,那是因为,他认为不可能有人认识她;同时,即
便那一回,读者应该记得,还是费了好多事,他才终于点了头,把她的姓说
了出来。
他本来过于精心体贴,然而他现在这样倒霉,却主要地都是因为他被认
为缺乏精心体贴所致;因此,这种情况得说是非常令人难忍的,同时,有的
读者也许还会认为,是荒谬绝伦、怪诞至极的;事实是:苏菲娅所以生琼斯
的气,由于她认为(这种认为,还是不无它的原因)琼斯对于她的姓名和品
格,太随意乱说乱道,更甚于任何其它胡行乱走之处,就像他在现时这种情
况下,还为满其所欲,和另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说实在的,我相信,如果
不是因为他这种轻薄行为的有力例证(那确实缺乏尊崇恭敬,而且在伟大和
精细的心灵里,完全不合于任何程度的爱情和温柔),昂纳决不能够劝她小
姐听从了她,不见她的琼斯一面,就离开了厄普屯。
但是事实的确又这样发生了,而我则有闻必录,不得不据实直书;如果
有任何读者,认为这是有失自然而吃惊诧异,那我也只好由他。如果有这样
的读者出现,那我只有对他们说,我这儿所写,不是什么有前因后果自成体
系的事物,而是一部史书;我没有义务,非得把每一件事都写得合于大家对
真理和自然公认的观念不可。但是想要这样作,既然永非易事,那我避而不
谈这个,是更审慎谨饬的办法。举例而言,就像现在我们眼前这件事,如果
我们对它不如议论,那读者也许一开始的时候会觉得大为不快,但是如果把
它加以熟思之后,那它就一定会使人人皆大欢喜;因为明人哲士及善人义士
可以认为,琼斯在厄普屯之所遇,正是上天由于他跟女人纠缠而加给他的公
正惩罚,他现在所遭,正是他这种胡闹的现世现报;坏人和愚人则可以拿他
这件事对他们自己的恶行坏事自己作安慰,自己骗自己,说一个人的品格,
只取决于偶然的意外,而非取决于道德的善恶。现在,我们想法儿所要概括
出来的结论,也许和前面那两种结论,都同样相反,因为它只要表示出来,
这类琐碎事例,只更有助于肯定那种伟大、适用、迥异平常的主义,这是我
们在这一整部书里所推行促进的目标,而我们不必连篇累牍地常常笔之于
书,像平庸的牧师那样,在他的讲道词每节的末尾,总要把讲解的主题重复
一遍,以图充实他的篇幅。
出来的结论,也许和前面那两种结论,都同样相反,因为它只要表示出来,
这类琐碎事例,只更有助于肯定那种伟大、适用、迥异平常的主义,这是我
们在这一整部书里所推行促进的目标,而我们不必连篇累牍地常常笔之于
书,像平庸的牧师那样,在他的讲道词每节的末尾,总要把讲解的主题重复
一遍,以图充实他的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