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之异事。
悦,但派崔济却起了不小的惊惶,一口咬定,硬说自己受祟、着魔,那道亮
光是一道鬼火,甚至是更于人有害的不定什么东西。
但是在他们越走近这一道火光(或者说数道火光,像现在所出现的那
样)的时候,派崔济的惊怖恐惧更增大加甚,因为他们听到人声嘈杂,众口
沸腾;有的唱歌,有的嬉笑,有的吆喝,还有的离奇古怪,好像一些乐器发
出来的,却几乎不容给以音乐的尊称!说实在的,如果派崔济的看法儿可以
得到些许同意,那很可以叫作是受祟着魔的音乐。
派崔济现在所表现的恐慌畏惧,大得没法儿想象;这种情况的传染性,
传播到那个小驿卒身上,因为派崔济所说的那些光景,他耸起两耳,听到了
好些。所以他现在也和派崔济一同求告琼斯,叫他勒马回身;口称他坚决相
信派崔济刚说的那句话,这几匹马,虽然看样子好像往前行进,实在却至少
在半个钟头以内,一步也没挪动。
琼斯一方面心烦意乱,另一方面却又对这两个可怜的家伙那样害怕,而
不能不轻笑微哂。“要么咱们这是越走越靠近那几道亮光,”他说,“要么
就是亮光越来越靠近咱们;因为咱们现在离那几道亮光,已经很近了;但是
那不过是一帮人,好像在那儿行欢作乐,那你们两个又何必害怕呢?”
“行欢作乐,先生!”派崔济喊道;“有什么人,会这样三更半夜,在
这样一个地方,又在这样一种天气,行欢作乐?他们不会是别的,一定是些
鬼魂,再不就是巫觋,再不就是精灵妖魔什么的,那是毫无疑问的。”
“我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琼斯喊道,“反正我是打定了主意,要到
他们跟前去打听一下,往考文垂去的路怎么走。并不是所有的女巫,都像咱
们刚才不幸碰见的那个丑老婆子那样,净是坏心眼儿。”
“哎呀,我的老天啊!”派崔济喊道,“先生,您没法能知道她们是什
么脾气;一点儿不错,老对他们客气有礼是顶好的办法;但是如果咱们碰到
的是比女巫更坏的,是妖怪精灵,那怎么办哪?——我求告您,先生,听我
一句好话吧;我求告您,先生,千万听我一句好话吧。要是您像我这样,曾
在书上看见过那么多这类可怕的故事,那您就不会这么天不怕地不怕地顽梗
倔强了。——只有上帝才能知道,咱们这都是到了什么地方,或者咱们要往
哪儿去;因为,毫无疑问,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像这阵儿这样黑的,
我还怀疑,是不是在另一个世界①里能比这个还黑。”
琼斯不顾所有这种明指暗示,提醒警告,只是能怎么快就怎么快打马前
进;而可怜的派崔济没有法子,只得紧紧在后相随;因为虽然他几乎一点几
也不敢再往前进,他更不敢一个人留在后面。
后来他们到底来到那几道亮光和那各种声音发出的地点了。琼斯一看,
那地方不是别的,只是一个仓房,在那儿聚了一大群男男女女,显然正在那
儿极兴尽致地行欢作乐。
琼斯刚一来到那个仓房正敞着的大门外面,仓房里面就发出一种粗犷的
男性嗓音,审问来的是什么人——琼斯对这种审问,温文轻柔地答道,一个..
①地狱。
朋友,跟着马上问起往考文垂去的路来。
朋友,跟着马上问起往考文垂去的路来。
“你真是乐善助人,”琼斯回答说;“我接受你的帮助,只待几分钟,
雨住了就走;我这儿还有两个同伴,也同样请你赏脸,照顾一下。”允许照
顾,比接受照顾,来得更热诚;因为派崔济宁愿忍受天气最严酷地施虐行
暴,而不敢相信他惧以为是精灵妖魔会施善行义;那个可怜的驿卒,现在也
受了同样恐怖的传染;但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学琼斯的样子亦步亦
趋;他们所以这样,一个因为不敢把马撒手撂开,另一个就因为害怕单独留
在后面。
如果我这部史书是在迷信盛行的年头里写的,那我就得对读者特别怜
悯,决不能使他心旌摇摇,为时长久,不知道别西卜①或者撒旦,是否带领
着他那群鬼卒魔隶,真正亲临人世;不过,在现在这个时代里,这些迷信的
说法儿,都已经不走运了,即便有人相信,也只为数极少,所以我并没感
到,这样一类妖魔鬼怪,能带来任何恐惧。说实在的,冥国地狱全套货色,
都早已叫剧院的老板包占独揽①,他们近来好像把这类东西当作垃圾撂在一
边,只供打动高层楼座的观众之用;那是我们的读者之中极少有人坐的地
方。
不过,虽然我们并不疑心,我们这次会引起任何惊恐畏惧,但是我们却
很有理由,害怕读者之中,会引起另外一些惊怕,这是我们决不会怀有恶
意,成心把他们引入其中的。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要一同到神仙之乡、精灵
之国,去旅游一次,把一群灵物仙客,引进我们这部史书里。关于这群灵物
仙客,几乎没有一个人,幼稚得相信他们,虽然却有好些人,愚蠢到足以耗
时费力,描写阅览他们的奇遇异事。
因此,为了要避免任何这类疑心(这对一个历史学家的征实取信,非常
不利,因为一个历史学家,号称只从自然中提取素材),那我们就得进而告
诉读者,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因为他们突然出现,既然叫派崔济那样大起
恐惧,把那个驿车夫也不止吓得有一半像派崔济那样,连琼斯也都有些觉得
诧异。
既然这样,那我就得说,聚在这个仓房里的那些人,并非别个,乃是一
群伊吉浦辛②,或者,像一般人叫他们那样,吉浦遂,他们那时正在那儿庆
①别西卜,鬼王之意,几同撒旦,屡见《新约》,如《马太福音》第10章第25节等处。同书第12章第24节
曾说,“别西卜,群鬼之王。”..
①默剧演出家瑞赤,能运用机关之巧,使百物颠倒,使自然上下翻个儿,使偶像人用头跳舞。他能把人变
为猴子、羊角车或者不论什么他喜欢的东西。他还喜欢使地狱的光景出现,使魔鬼在台上跳舞。见《约
瑟·安德鲁传》第1卷第7章及《考芬特园》双周刊等处。此处所说“地狱全套货色为剧院老板独揽,即指
“使地狱..出现..”而言。菲尔丁认为这套玩艺儿,都使舞台降低身价。..
②此为埃及人的英语叫法。吉卜赛人,英语谓之为吉浦遂,与伊吉浦辛几相同。此处皆以英语之叫法译
之。吉卜赛人于16世纪初到英国,到东欧则至少还早二百年。究竟来自何处,曾有异说,后来人种学家认
为,来自印度某一种人。但在从前,各国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说法,各自不同,此处只说英国人以为来
自埃及(=伊吉浦特),故名之为吉浦遂。
贺他们那个社会成员之一的婚礼。
贺他们那个社会成员之一的婚礼。
丰盛富饶,在别的地方一概看不到的,也同样在这个仓房里展示出来。
这儿固然确实没有精调细作、珍馐美味,他们那些胃口很好的客人也不需要
任何这类东西。这儿有的是丰富的咸肉、羊肉和鸡鸭,而每位与宴共席的客
人都自己带着更好的提味佐料,比手艺最好、态度最佳的法国厨师预备的还
好。
伊尼以斯被描写在朱诺庙里怎样惊异,
Dum stupet obtutuque haeret defixus in uno'.. ③
但是我们这个男主角站在仓房里,所看到的,其惊异也不下于伊尼以斯。在
他正带着诧异的神色往身外四周到处看的时候,一位庄肃尊严、令人起敬的
人,走近前来,备极友好地问候招呼,他这种问候招呼,与其说彬彬有礼,
不如说热烈诚恳。这个人并非别个,就是吉浦遂的君王自己。他在衣饰方
面,和他的臣民并没有什么分别,他也没有勋徽纹章之类的装饰,以显示其
位高爵尊。但是他的神情态度之中,却有(像琼斯说的那样)一种气概,表
示威仪俨然,令人望而肃然起敬畏之心、庄然生尊崇之感,虽然所有这种情
况,也许只不过是出于琼斯的想象;实际的情况也许只是因为,这类概念是
与权力俱来的附属物,权力几乎和它们不能分开。
琼斯开朗豁达的面容和礼貌周全的举动,再加上人品的秀美俊逸,一开
始就让看到他的人无不同声赞扬。他刚一知道了吉浦遂的君王那种尊显的地
位,马上就对之致以很高的敬礼,他这样一来,使他这些方面,在现在这一
次,更增光添彩。而这番敬礼,使吉浦遂的君王更觉得甜美,因为他除了从
他自己的臣民那里而外,没受到别人这样的敬礼。
君王吩咐,在一张桌子上,把他们最精美的食物摆得满满的,来招待琼
斯;他自己在琼斯右面坐下;于是君王陛下以下面这种样子,开始对我们这
个男主角发表了一通讲话:
“我①毫不怀疑,先生,认为你一定斯(时)当(常)看到我们一些
人,你们叫我们斯(是)别东(种)异都(族);因为他们到处都斯
(是);不过我可认为,你想不到,我们的人会叠(这)样多;也许你听..
③拉丁文,意为“他非常惊异站在那里,像胶着一样注目而视”。引自维吉尔《伊尼以得》第1卷第495
行。在那里,维吉尔描写伊尼以斯来到迎太基城中的朱诺(天后)庙,见庙内殿壁上所画特洛伊之战各幕
情景。建筑精巧,绘画工细,伊尼以斯为艺术所感,又引起忆旧之情,故大为惊异,注目而视。..
①此处吉卜赛人的君王所讲的英语,很不地道,其不同于正常英语者略叙为两点,(1)语法,(2)语音。语
法部分主要以受事者(me)代主格(I)。无法译出〔因汉语虽古代有人说有主格及受事者之分,如《庄
子》里的“今者吾丧我,‘吾’为主格,‘我’为受事者,”但白话中(除有的方言外)则无之。〕故文
法部分,只能从略。其语音部分,主要为(d3)变为(d),译时亦以(d)或(t)译(d3)或(t∫)。
而在每个误读字后附以正字。
说,吉浦遂人也跟世界上别的人民,一样地很守地(秩)序、善受告(教)
化,我很用(荣)幸,像我所说,作他们的敦(君)王,没有别的堵(主)
公能夸当(奖),说他们有比对我更尽地(职)的臣民,对我更亲爱的臣
民。我多么应受他们的爱戴,我贴(且)不必说;但斯(是)叠(这)一点
我却可以说,我一心不想别的,第(只)想给他们作好地(事)。关于叠
(这)一点,我也不必夸当(张):因为叠(这)些人,定(成)天噶
(价)奔波刀(操)劳,可永远东(从)他们得到的东西里挑顶好的来献给
我,对于叠(这)样可怜的人,我提(除)去老为他们作好事倒(着)想而
外,还能干什么别的?所以他们爱我丁(敬)我,因为我丁(敬)爱他们、
保护他们;叠(这)丢(就)斯(是)一切,我不低(知)道还有别的。
说,吉浦遂人也跟世界上别的人民,一样地很守地(秩)序、善受告(教)
化,我很用(荣)幸,像我所说,作他们的敦(君)王,没有别的堵(主)
公能夸当(奖),说他们有比对我更尽地(职)的臣民,对我更亲爱的臣
民。我多么应受他们的爱戴,我贴(且)不必说;但斯(是)叠(这)一点
我却可以说,我一心不想别的,第(只)想给他们作好地(事)。关于叠
(这)一点,我也不必夸当(张):因为叠(这)些人,定(成)天噶
(价)奔波刀(操)劳,可永远东(从)他们得到的东西里挑顶好的来献给
我,对于叠(这)样可怜的人,我提(除)去老为他们作好事倒(着)想而
外,还能干什么别的?所以他们爱我丁(敬)我,因为我丁(敬)爱他们、
保护他们;叠(这)丢(就)斯(是)一切,我不低(知)道还有别的。
君王于是进而表示,说他有些纳闷儿,不明白为什么在别的政府里,都
没有用使人感到耻辱作为惩罚的。琼斯一听这话,对他保证说,并非如此;
因为,英国的法律,对许多犯罪行为,也就是以耻辱为惩罚的,并且耻辱也
是一切惩罚必有的结果之一。“叠(这)可得说斯(是)恩(很)怪啦,”
君王说,“因为我对你们的人民,也了解好多顶(情)况,店(见)过好些
顶(情)况,虽然我并没在他们中田(间)丁(生)活过。我当当(常常)
听说,耻辱是你们许多奖当(赏)的结果,也斯(是)许多奖当(赏)的根
源。难道说,你们的奖当(赏)和顶(惩)罚斯(是)一回斯(事)吗?”
在君王陛下正和琼斯这样纵谈的时候,仓房里忽然起了一阵喧哗闹嚷;
这次的情况似如下叙:原来这一些人的客气礼仪,使派崔济渐渐把一切疑惧
消除以后,他不但叫他们劝得把他们的珍馐往肚子里填,而且劝得把他们的
醇醴也往肚子里灌,这些醇醴,渐渐地把他的恐惧之心,完全从他的头脑中
排除,而使他进入欢悦快乐的佳境。
一个年轻的女吉浦遂,姿色不太美,心眼却很灵,假装着给他算命,想
方设法把这位忠诚老实的家伙引诱到没人的背旮旯那儿。现在,他们两个单
独在仓房一个离别人远的地方那时候,不知是烈酒使着劲儿呢,因为这种东
西,在颇受疲乏之后,再没有像它那样更容易煽动起不加节制的情欲来的
了;也不知是因为那位吉浦遂美人儿把一切幽娴窈窕的妇德闺训完全弃置一
方,对年轻的派崔济明张旗鼓,调逗勾引呢;反正那个女吉浦遂的丈夫,在
极端不当的情况下发现了他们。因为,这个丈夫,好像出于嫉妒,老拿眼盯
着他太太,在他后面跟到那个旮旯,看到她在那个情人的怀里。
极端不当的情况下发现了他们。因为,这个丈夫,好像出于嫉妒,老拿眼盯
着他太太,在他后面跟到那个旮旯,看到她在那个情人的怀里。
琼斯回答说,“事已至此,他只有难过,派崔济应该罄其所有,尽力使
这个丈夫得到补偿。”他说他当时身上只有根少的钱;于是他把手放到口袋
里,掏出一个几尼来,要给那个丈夫。那个丈夫马上国答说,他希望,先生
您给他的,不要打算少于五几尼。
几经争执,这个数目最后减少到两个几尼;于是琼斯先讲好了条件,说
一定得恕派崔济和这个太太完全无罪,然后正要付钱;这时候,君王陛下拦
住了琼斯,转向证人问道,“他斯(是)辛(什)么斯(时)候发现了犯罪
的人?”证人答道,“叠(这)个丈夫,从他太太刚一和叠(这)个丁
(生)人接谈的斯(时)候起,丢(就)嘱咐他,叫他看着他太太的一举一
动;从那斯(时)以后,他的眼光压根儿丢(就)没离开那个太太,一直到
他们犯了罪行的时候。”君王于是问道,“这个当(丈)夫斯(是)在所有
叠(这)个斯(时)间里,都一第(直)和他一块儿,藏在隐处?”这句问
话的回答是正面的。伊吉浦辛的君王陛下于是对那个丈夫如下说道:“我很
难过,看到任何吉浦遂,不知道定(贞)操斯(是)辛(什)么,竟能为了
填(钱)出卖自己妻子的定(贞)操。你要是丁(真)爱你的妻子,那你就
要防只(止)叠(这)样的斯(事)发生,就不会想方设法,叫她当上了汤
(娼)妓,为的你可以捉颠(奸)。我叠(这)里命令,不许给你填
(钱),因为你应该受挺(惩)罚,不应该受奖当(赏);因此我命令,你
丢(就)叫作斯(是)不名誉的吉浦遂,在你的头上戴一个月的一对犄角;
你太太丢(就)叫作斯(是)汤(娼)妇,在一个月的工夫里,永远要标明
出来;因为你斯(是)一个不名誉的吉浦遂,她丢(就)斯(是)一个不名
誉的汤(娼)妓。”
那些吉浦遂马上执行这道判决去了,只单独剩下琼斯和派崔济,跟君王
陛下在一块儿。
琼斯对君王这番判断大加赞赏:君王一听,转到他那一方面说,“我相
信,你一定要觉得叠(这)斯(是)意想不到的,因为我听说,你们看我们
的人都斯(是)很坏的,我想,你们认为我们的人都是当得(贼)的。”
“我得承认,陛下,”琼斯说,“我没听见过,他们受到应该受到的赞
扬意见。”
“我要告诉你的丢(就)斯(是),”君王说,“你们和我们东(中)
间,有哪些不同。我的人汤(抢)夺你们的人,你们的人丢(就)互相汤
(抢)夺你们自己。”
琼斯于是进而庄严地盛赞那些人民在那样一位执法公正的君王属下,有
多快乐幸福。
他们的人民确实好像百福并臻,千祥尽呈,因此我很有所感,惟恐有些
原先维护专制的人,此后以这个民族为口实,引他们作实例。以他们的至
幸,表明他们的统治,优于任何其它形式。
幸,表明他们的统治,优于任何其它形式。
①延续不绝,这是真正黄金时代之盛
世②,从亚当被上帝驱逐出乐园以后,一直到现在,曾经出现过的惟一黄金
时代之盛世,除非我们把诗人丰富想象所假设的也包括在内。
说实在的,反对君主专制,我只知道有一种颠扑不破的理由。在这种最
优良的制度中,惟一的破绽,好像就是:难以找到任何人,胜任专制君主这
个角色;因为这个需要三种必不可缺的资格,从历史看,都好像是在君主本
性中很难找到的:第一,君主自己得有足够的谦虚之性,能满足于他可能得
到的一切权力。第二,他得有足够的圣哲之智,能认识到自己所享受的幸
福。第三,他得有足够的善良之心,能维护别人的幸福,这种幸福,不但和
自己的幸福同轨分辙,而且为自己的幸福引流导源。
现在,如果一个专制君主,具有这一切难能可贵的资格,那他就得说,
能为社会造最大的幸福;那么,反过来就一定得承认,专制的权力掌握在不
具备这三种资格的人手里,就要在同样的程度上,为社会制造最大的灾祸。
简而言之,我们自己的宗教就足以让我们想到专制可以带来什么样的幸
福,也可以带来什么样的灾祸。天堂和地狱的图样,就可以在我们眼前表现
出这两方面生动鲜明的形象;因为,虽然地狱之王,除了原来天堂上那位神
圣无上的天神所赋予的权力而外,再就没有别的权力,但是从《圣经》上好
像分明可见,这个恶魔的统治者,在他那恶魔的领域内,却赋有专断独裁的
权力。这一点儿不错,按照《圣经》,可以说是惟一从上帝那儿得来的绝对
权力;①因此,如果地上的各个暴虐行为,能证明它们有任何权力是从上帝
那儿来的,那种权力,只能是从原来赋予这个黑暗之王的权力那儿来的;因
而这种从属代表人物,也一定是直接从那个魔王那儿来的,所似他们才明显
地带着他的烙印。
①.. “内尔瓦、垂珍、艾以缀恩和那两个安特奈纳斯。”——原注。这里“当时人类所知道的世界”,即罗
马帝国。艾以缀恩即黑缀恩。两个安特奈纳斯,为派厄斯·安特奈纳斯和奥锐利厄斯·玛克斯·安特奈纳
斯。菲尔丁在这儿,可能受柏拉图《理想国》的影响,以圣哲而有德的治国专家治国。..
②西方神话和诗人,把人类生活分为几个时期,第一期为黄金时代,第二期为白银时代,第三期为青铜时
代,第四期为黑铁时代,亦曰英雄时代。黄金时代,人民淳朴敦厚,浑浑噩噩,果谷自生,永为春天。其
说始于希腊诗人奚西厄得之《农功与日占》,其后希腊、罗马诗人亦言之,如奥维得《变形记》第1章。..
①这儿牵涉到地狱、魔鬼、地狱之王及其权力所自来的问题,仅可如下作一解释。地狱,希伯来文为
sheol,《钦定本旧约》译作hell,《修订本旧约》则作sheol。希腊文为“Αιδηs,《钦定本新约》
也译hell,《修订本新约》则或作hell,或作Hades, hades等于sheol。这三个字也互用。sheol这个
字,在希伯来人认为人死不能复生时,把它看作是地下深处黑暗无光的地方,死者蜷曲其中,上覆以土。
即便国王君主,最后也和一切离开人间上鬼影魂形,同居一地,屏去一切生前华贵光耀。那里和世间一切
生活意趣完全割断,特别是和耶和华的任何关系都得解除。因为耶和华是生人的上帝,所以和死亡的国
土、死亡的人们,不能有任何关系。后来人们对上帝之概念,更趋向于上帝是全知、全能、无所不在,则
上帝之法令不能仅限于此世,故在sheol中之鬼,亦不能脱离至高无上之创世者。及最后审判之说兴,则
Sheol只为恶人受罚吃苦之地。后来基督教对地狱之概念,即本于
我们最后可以说,既然所有时代的事例,明指给我们看,说人类一般所
以要取得到权力,只是为了好用它来造祸作恶,并且他们一旦得到了权力,
他们也决不用它来达到任何别的目的;那
我们最后可以说,既然所有时代的事例,明指给我们看,说人类一般所
以要取得到权力,只是为了好用它来造祸作恶,并且他们一旦得到了权力,
他们也决不用它来达到任何别的目的;那
么,卤莽冒昧想要来一番改变,至少是下合于最低限度审慎谨饬的道理,因
为我们的希望,只有两三个例外,微弱无力地赞成扶助,而另有千千万万的
事例,则都是引起我们的惊惧恐怖的。在这种情况下,忍受由于法律没心没
肺、雷震不闻而引起几种不便不利,①比起诉之于远听八方的暴君,以图把
它们改正解除,自然还是忍受不便不利,更为明哲得多。
虽然吉浦遂也许可能在这种政体之下长久幸福安乐,但是他们的榜样,
却不能在这儿推而行之,促而进之;因为我们不要忘了,他们有具体切实、
至关重要的一点,和一切别的民族,都不一样,而且他们这种幸福也许就是
完全由于这一点才得到的——那也就是说,在他们中间,荣誉就是荣誉,来
不得半点儿虚假,明耻知辱,在他们看来,是世界上最严厉的惩罚。
①英国法律,几经政治斗争,特别是经过17世纪的大革命和1688年的光荣革命,到了18世纪,已由议会掌
握,1641年,议会即已通过尽力推行习惯法即不成文法(commonlaw)之法律,1688年又重行确定之。但
18世纪前半,议会仍操纵在一人之手,政以贿成,人皆无如之何。同时人们的思想,又安于当时现状,认
为“凡存在者,无不有其存在之理”,故无人或很少人想到改革。此段或因这种情况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