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琼斯先生从圣奥勒贲出发后,路上所遇。第十四章琼斯先生从圣奥勒贲出发后,路上所遇。
①以外有二英里地左右,就暮色苍茫了,这时候,
一个样子很文雅的人,却骑着一匹瘦弱不堪的劣马,走到琼斯跟前,开口问
他,是不是要往伦敦去。对这个问题,琼斯答了个是字。那位绅士于是说,
“先生,您要是肯让我跟您搭个伴儿,那我可就太感激您了。因为天色已经
很晚了,我又是这条路上的稀客。”琼斯慨允所请,于是他们就一同前行,
所谈的话无非是在这种场合里普通常谈的那一类。
当然,他们所谈,还是以强盗路劫为主:②对这方面,那个新来的旅伴
深表忧惧;但是琼斯却当众宣称,他几乎无所可失,因此自然也同样就无所
可畏了。③说到这儿,派崔济却忍不住不掺上他要所说的一言半语。“先生
您,”他说,“当然可以认为,那几乎如同无物,但是我自己可一定知道,
要是我兜儿里有一百镑钱的钞票,像先生您兜儿里那样,那我要是把它丢
了,一定要觉得难过;但是,说到我自己,我一生中,没有比现在更胆子大
的了;因为我们一共有四个人,如果我们互相帮助,那即便英国顶强悍的大
盗也抢不了我们。假设他有手枪,那他也只能打死一个人,而人总归都未免
要死一回。——这就是我可以聊以自慰的,一个人都要死一回。
④
除了人多势众(就凭这种优势,近代诸国中的某一国得到高度荣誉),
派崔济还表现了另一种使他们勇气勃勃的原因;因为他现在刚喝过大量的
酒,而酒力给他的胆量,正如酒量之大。
我们这一伙旅客现在来到离亥盖特⑤不足一英里的地方了,这时候,那
个生人突然转身朝着琼斯,掏出一支手枪来,对准了琼斯,跟他要刚才派崔
济提到的那张小小的钞票。
琼斯冷不防听到这个人索取钞票,刚一开始未免有些吃了一惊。但是,
他马上就镇定下来,对那个马上的强盗说,他口袋儿里所有的钱,全都归他
随便花用,他一面这样说,一面把三个还多的几尼掏了出来,想要交到路劫
手里;但是那个路劫骂了一句,说那可不成。琼斯冷静地答道,那他可就对
不起了,把钱又装回口袋儿里。
马贼于是威吓说,要是他不把钞票马上就交出来,那他可要开枪了;同
时把枪很近地对准了琼斯的胸膛。琼斯一下把那个家伙的手抓住了(只见那
只手哆嗦得很厉害,几乎连手枪都拿不住的样子),把枪口拨到离开他那一
面儿。于是跟着来了一场争夺战,在这场争夺战里,琼斯从敌人手里把手枪
扭取过去,两个一齐落到马下,强盗仰卧地上,取得胜利的琼斯就俯临强盗
身上。
那个可怜的人现在哀告起胜利者来,叫他大发慈悲;因为,要说实在
的,他的气力远非琼斯的对手。“我说实话,先生,我决没有拿枪打您的意
①布镇,在伦敦北面稍偏西10英里。..
②英国18世纪时,贼盗横行,拦路马贼,尤为强横,当时著名之大盗,拦劫驿车,且逼车上女客,下车与
之跳舞,然后洗劫客人财物。虽治盗法严,犯者处绞刑,但捕获者十不及七,故仍不能禁止。狄更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