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弗兹派崔克太太的打算,以及她对白乐丝屯夫人的拜访。第三章弗兹派崔克太太的打算,以及她对白乐丝屯夫人的拜访。
既然这是她寤寐以求想要达到的心愿,因此她觉得成功非常有望,她认
为,除了想出妥当办法,以使计划成功而外,就别无它事了。想要以理说服
苏菲娅,她认为不是行得通的办法。因为据白荑讲,昂纳阿姨对她说过,苏
菲娅对琼斯的爱,是山可动、心不摇的,因此想要劝她回心转意,不要再想
这种于飞之乐,那也就像竭诚尽忠,动唇鼓舌,劝说飞蛾不要扑向烛焰,一
样徒劳无功。
苏菲娅是在威斯屯老小姐家里和白乐丝屯夫人熟悉起来的,她和那位夫
人的友谊,一定是弗兹派崔克太太也住在那位小姐家里的时候变得深厚起来
的;如果读者对于这段情节幸而还没忘记,那他当然用不着人告诉就可以知
道,弗兹派崔克太太也同样和白乐丝屯夫人熟悉。除此而外,她们堂姊妹两
个,还同样都和她沾点儿瓜葛之亲。
因此,弗兹派崔克太太几经考虑之后,便决定第二天早晨一早到那位夫
人府上,设法背着苏菲娅,见那位夫人一面,把事情全部都对她说清楚。因
为她一点儿也不怀疑,这位深于世故的夫人,既然平常谈论起来,时常以浪
漫爱情和鲁莽婚姻为可嗤可笑,那她对于现在这段姻缘的思想感情,也会一
下就和她同声相应,因而尽其所能阻止它的成全。
因此她就把这种决心,马上付诸实行;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就把衣服
胡乱穿起,在一种完全不赶时髦、不合时宜、不应拜访的时间,来到白乐丝
屯夫人府上,一点儿也没经苏菲娅知道,一点儿也没引起她的疑心,就见到
了白乐丝屯夫人。那时苏菲娅,虽然并没仍在睡乡,却还睁着眼躺在床上;
她旁边则是昂纳,仍然发出鼾声。
弗兹派崔克太太因为这么早就突然来访,说了许多抱歉的话。她说,在
这个时候,“她本来连心里想着要来打搅夫人,都不应该;但是她因为有至
关重要的事,才不得不如此。”于是她把事实全部摊开,把她从白荑那儿听
来的一切,全都说了;连昨天晚上琼斯到她的寓所拜访,也都没漏掉。
白乐丝屯夫人微笑着回答她说,“这样说来,夫人,您是见过这个混世
魔王的了;我请问,他果真是人家说的那样,人物那么俊秀吗?因为伊陶芙
昨儿晚上替我解闷儿,对我谈他来着,几乎谈了两个钟头。这个丫头,我相
信,又凭听声闻名,就爱上他了。”
读者读到这儿,一定要觉得纳闷儿。不过事实是:伊陶芙小阿姨,荣任
给白乐丝屯夫人绾绷针、拔绷针①之职,曾听到关于言下这位琼斯先生的全
部情况;而在昨天夜里(或者毋宁说昨天早晨),她的夫人脱换衣眼的时
①英国妇女的衣服,有许多部分都用绷针绾起来,头发、帔巾等等,也都用绷针或别针绾起来,有的出于
必需,有的只为装饰。故阔人穿、脱、更换衣服,须有专人伺侯。
候,把这全部情况,通通一字不差,都对她的夫人转叙了。就是由于这个原
故,她伺候她的夫人,才费了一个半钟头的工夫。这位夫人,实说起来,在
更衣、换装的时候,一般都很爱听伊陶芙小阿姨对她讲的那些话,但是对她
讲琼斯,却更特别注意听;因为昂纳曾说他是个非常俊秀的人物,而伊陶芙
小阿姨,在她急于一叙的情况下,又在她的述说中,添枝加叶,把琼斯形容
得更加俊秀,因此使白乐丝屯夫人开始以为,他就是天人神奇的化身了。
候,把这全部情况,通通一字不差,都对她的夫人转叙了。就是由于这个原
故,她伺候她的夫人,才费了一个半钟头的工夫。这位夫人,实说起来,在
更衣、换装的时候,一般都很爱听伊陶芙小阿姨对她讲的那些话,但是对她
讲琼斯,却更特别注意听;因为昂纳曾说他是个非常俊秀的人物,而伊陶芙
小阿姨,在她急于一叙的情况下,又在她的述说中,添枝加叶,把琼斯形容
得更加俊秀,因此使白乐丝屯夫人开始以为,他就是天人神奇的化身了。
大增强;因为弗兹派崔克太太现在大大夸奖起琼斯的人品仪表来,就像她原
先大大贬低他的出身、人格和家产一样。
白乐丝屯夫人听完了全部的故事以后,郑重地回答说,“这一点儿不
错,夫人,是件关系重大的事儿。你采取的办法,确实没有再那么好的了。
对于一位年轻的小姐,那样才貌无双,又是我那样看重的,我能尽一份力
量,保护她平安无事,只有非常高兴。”“我要是马上就写信给我叔叔,”
弗兹派崔克太太急煎煎地说,“告诉他我堂妹在什么地方,夫人您看,是不
是顶好的办法哪?”那位夫人沉吟了一晌,才如下答道,“哦,别价,夫
人,我以为那样不妥当。黛·威斯屯①对我形容过她哥哥,说他简直是个野
兽,所以我决不能答应,把任何好不容易才从他的魔掌中逃出来的女人,再
送到他的虎口里去。我曾听说过,他当年对他自己的太太,也跟个怪物一
样,因为他是那般自认有权残酷地压制我们的活宝贝儿之一,我一直认为,
把不幸落到他们魔掌里的任何女人打救出来,是我们妇女的伟业专责。现在
咱们得作的,亲爱的好亲戚,只有设法儿把威斯屯小姐哄住,别叫她和这个
小伙子见面,等到她在我这儿,有机会碰到高人贵客,那她的心思就会变得
更加合乎正道了。”
“如果那个小伙子知道了她在什么地方,夫人,”那另一位答道,“我
敢对夫人您肯定地说,他要想方设法,无所不用其极,以图和她见面的。”
“但是,夫人,”那位夫人回答说,“他到这儿来,是不可能的——不
过一点儿不错,他很有可能打听出点风声儿来,知道她的去向,那样他也许
会在本宅左右,偷偷摸摸地藏身窥伺——因此我认为,我得认识认识这个人
才好。有没有办法,夫人,能让我看上这个人一眼哪?因为,不这样的话,
我的好亲戚,你哪儿会知道,她不想方设法,背着我在这儿和那个人见面
哪?”
弗兹派崔克太太回答说,“这个家伙硬逼她,说非要她那天下午再见他
一次不可;既是这样,如果夫人肯在那个时候,不惜枉驾,光临敝寓,那在
六点钟和七点钟之间,夫人几乎准能见得着他!要是他来早了,那她会想这
样那样办法,把他绊住了,等着夫人的大驾的。”——白乐丝屯夫人答道,
她只要一吃完正餐,马上就来;她的正餐,她想,顶晚七点钟也吃完了;因
为她认为,想法认识认识这个人,实有必要。“我说实在的,夫人,”她
说,“这样把威斯屯小姐看好,真是天大的好事,不过不管是讲普通的人
情,还是讲咱们的门风,这件事都得咱们两个人共同出力,才办得成;因为
这是一段恶姻缘,一定要坏到今人可怕的程度。”..
①此处白乐丝屯夫人称威斯屯老小姐为黛·威斯屯。“黛”(Di)为黛安纳(Diana)之编写,为威斯屯
老小姐之诨名,她旱年拒求婚之人,不嫁,如古罗马神话中之黛安纳,故以此名之。但在第16卷第8章
中,又称之为“白乐”(Bell)。此盖菲尔丁在手稿上缩写Bellaston为Bell,而误排于Western之前。
白乐丝屯夫人又把威斯屯小姐恭维了一番,弗兹派崔克也不示弱,依礼
作了很得体的唱和,于是两个人又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她就起身告辞;
没让苏菲娅或者昂纳看见,尽快上了车,回寓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