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包括面具舞会全部荒唐、淫逸、怪诞、离奇之特色异味。第七章包括面具舞会全部荒唐、淫逸、怪诞、离奇之特色异味。
①亥得格②,以掌管风流韵事大祭司的身份,主持一
切;并且,也像别的异教祭司一样,神道设教,硬使他的供奉信徒,相信有
真神主宰,而其实则子虚乌有。
奈廷给勒先生同他的伙伴在殿上转了一两圈儿,不久就把他甩开了,而
同一位女性走去,走的时候说,“你既然已经身入其中了,先生,那你就得
亲自打莺惊燕,以便猎取追捕。”③
琼斯开始抱有厚望,认为他那位苏菲娅也在场中;这种希望使他精神万
倍,远过于灯光辉煌、乐声悠扬和人物陆离所能赋予的,虽然这种场面,也
尽够使愁肠百结,舒放展开的了。他现在只要看到有的女人,和他那位天使
在身段、仪态或者风度方面,稍有相似,就跟人家搭话。对这种女人,他都
尽力想出一些俏皮乖巧的话,以便引出回答,从回答里,他认为,他就可以
辨出他决不会听错了的那个语声。在这些女人里面,有的用尖厉的声音问,
你认识我吗?她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只说一声,我不认识你,先生,再就别
无反响了。有些人说他是个冒失莽撞的家伙,有些
</ZSBJ00100740_1034_3/ZSBJ>③菲尔丁在他的闹剧《露姒小姐在京
城》里说,在面具舞会里,时髦妇女们衣饰诡奇,在屋里走来走去,逢人便
问,你认识我吗?于是一阵狂笑,坐下,站起,又走来走去,于是回家。菲
尔丁在1728年,即为诗名《面具舞会》以讽此会,谓之为呆傻、腻味。后来
在《斗士》期刊、《阿米莉亚》及《新近抢劫增多原因之考查》中,把面具
舞会和妓馆赌场一样看待。参看前注。
人就干脆什么也不回答;有些人说,我确实听不出你是谁来,所以对你没有
什么可说的;还有许多就给了他想听到的那种和蔼回答,但是用的却不是他
渴想听到的那种语声。
他正跟最后说的这种人(穿的是一个牧羊女的服装)说着话儿的时候,
一位穿着带半面具肥外氅的女士来到他跟前,往他肩上拍了一下,同时跟他
咬耳朵低声说,“你要是再跟那个歪拉货说话儿,我可要告诉威斯屯小姐
啦。”
琼斯刚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就甩开了先前和他说话的人,缠在穿着带
①意译。原文ArbiterDeliciarurn,拉丁文,意为,“行欢作乐之提调”。Arh ·ter意为“主管人”、
“提调”,或“僧侣主持”、“大祭司”。Deliciarum为deli-cias之genetivocase,(拥有格)“娱乐
的”,此即下注所说之王室游宴飨乐提调。古代罗马皇帝尼禄(Nero),曾任命C ·派特娄纽斯
(C.Petroni-us)为皇家游戏娱于的总提调,美其名为ArbiterElegantlae,意为幽韵雅致大提调,实即
游宴飨乐。拜伦在《英格兰唱诗人及苏格兰书评家》里说,“请看今日的新派特娄纽斯,娱乐游戏的大提
调、总祭司。”..
②亥得格(JohnJamesHeidegger,1659?一1749),本为瑞士人,到英国后,联合韩得勒,在伦敦作了歌
剧剧院的经理,以乔治第二王室游宴飨乐提调之身份,在歌剧院举行面具舞会。面具舞会在他的提调下,
大遭物议,臭名昭著。蒲伯在他的《椎士录》第1卷第290行,说,《从瑞士来的怪鸟》即指此人。侯噶斯
曾为图,《旁观看》曾为文,以讥讽之。参看前注。
半面具外氅的女士身旁,央求、哀告她,把她说的那位女士指给他,如果她
那时在那个殿上。
半面具外氅的女士身旁,央求、哀告她,把她说的那位女士指给他,如果她
那时在那个殿上。
琼斯现在握住了戴面具那位女士的手,用最诚恳的态度央告起她来,请
她告诉他,在哪儿可以找到苏菲娅;他得不到回答,就轻轻责问起她来。他
首先说她不该昨天爽约,令他失望;最后又说,“一点儿不错,我这善良的
仙女之后,我分明知道您就是仙后驾临,尽管您把嗓音都变了,假装不是
您。一点儿不错,弗兹派崔克太太,您拿我的痛苦给自己开心,真有点儿残
酷了。”
戴面具的女士说,“虽然你很精明灵巧地认出我来,但是我仍旧还是得
用原来的假嗓儿说话,怕的是别人会认出我来。那你认为,先生,我对于我
堂妹不会更关心,竟至于帮着她和你二人之间,进行一种非使她归于毁灭,
也同样非使你自己归于毁灭的勾当不可吗?除此而外,我还可以对你说,我
堂妹不会疯狂到自我毁灭的地步,即便你非当她的仇人,把她引上毁灭之途
不可。”
“哎呀,夫人哪!”琼斯说,“你说我是苏菲娅的仇人,那就明白表示
出来,您一点儿也不懂得我的心情了。”
“不过,把任何人毁灭了,”那另一位说,“那你总得承认,是仇人的
行为吧;如果你分明知道,并且坚定不移,这样的行动要给你自己带来毁
灭,而你可非这样行动不可,那岂不是除了犯罪以外,又发疯、又犯傻吗?
我说,先生,我堂妹除了她父亲所愿意给她的以外,她自己就没有多少财产
可以供得起她那种身份的人——而她父亲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你自己的情
势,你也是知道的。”
琼斯起咒赌誓地说,“他在苏菲娅身上,并没打任何那样的主意。”他
说,“他宁愿顶惨酷地遭到横死,也决不肯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而牺牲了苏菲
娅的利益。”他说,“他知道,不论从哪一方面说,他都万分配不上苏菲
娅,所以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放弃一切这种癫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念头;
不过,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意外,使他极想再见她一面,然后,他一定决不
食言,永远和她告别。不错,夫人,”他最后说,“我的爱情还不至于卑鄙
到那种程度,竟能使我净顾自己满意而牺牲了他所追求的那个人最宝贵的东
西。我为了得到苏菲娅,可以把任何一切都牺牲了,可就是不能牺牲苏菲娅
自己。”
读者虽然对于这位戴面具的女士,在妇德方面,也许早已不作令人高山
望之的想法儿了;而且虽然她有可能,此后显得并非女性中的第一流人物;
但是却毫无疑问,琼斯这种高尚卓越的思想感情,给了她深刻的印象,并且
使她对我们这位男主角早已种下的爱情种子,茁壮生长。
这位女士现在沉默了一晌之后,接着说道:“她对于琼斯想要高攀苏菲
娅的看法是:与其说那是不道德、不量力,倒不如说那是不识时、不明势。
年轻人,”她说,“志气不论多么高远,都不为过。我就是喜欢看到年轻的
人心高志远,我还是愿意你能使你的志气尽力激励发扬。你也许可以和那般
财势比你高出百倍的人成功结合;不但这样,我深信不疑,有的女人——不
过,琼斯先生,你不觉得,我这个人很怪,竟能这样向一个我非常生疏的
人,向一个对我的行为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喜欢的人,出这样的主
意?”
年轻人,”她说,“志气不论多么高远,都不为过。我就是喜欢看到年轻的
人心高志远,我还是愿意你能使你的志气尽力激励发扬。你也许可以和那般
财势比你高出百倍的人成功结合;不但这样,我深信不疑,有的女人——不
过,琼斯先生,你不觉得,我这个人很怪,竟能这样向一个我非常生疏的
人,向一个对我的行为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喜欢的人,出这样的主
意?”
琼斯从来也没有比现在这时候更无心于窃玉偷香了,但是偷寒送暖、护
花惜玉,却是他最讲求的荣誉;他认为,他义不容辞,对情场上的挑战应该
应战,就像对战场上的挑战应该应战一样。不但如此,他只要爱苏菲娅,那
他就一定必要,非跟这个女人搞好关系不可,因为他认为毫无疑问,只有她
能把他带到那另一位的面前。
因此他对这个女人刚才说的那番话,刚刚要作情温意暖的回答,那时
候,另外一个戴面具的女人,扮作者妪的模样,来到他们跟前。原来有一种
女人,所以到面具舞会上去,就为的是好在那儿公开喧嚷一些刺耳惊心的隐
情秘事,尽其所能,搞一些大杀风景的名堂,像平常说的那样,以出气泄
愤。这个扮老妪的女人就是那种女人中间之一。因此,这位善良的女人,早
已看到琼斯和他的朋友(这位朋友她很熟悉)两个,在屋子的角落上,交头
接耳、嘁嘁喳喳、嘀咕了半天了;现在认为,除了把他们的局给搅了,再就
没有别的事儿,能更让她趁愿解恨的了。因此她直冲他们而来,没费多大工
夫,就把他们从他们躲藏的角落那儿轰开了;但是这样她还不称心如意,他
们跑到哪儿躲她,她也追到哪儿跟他们:后来还是奈廷给勒先生,看到他的
朋友这样惨遭搅拢之苦,来解救他,叫那个老妪扭转方向,盯另一个人的梢
去了。
琼斯和他那位戴面具的女友在屋里走来走去,以逃避那个跟他们捣乱的
女人,那时候他看到他这位女友,跟好几个戴面具的人搭话,那种随随便便
的熟悉劲儿,就跟她们没戴面具一样。他看到这样,不免表示诧异;嘴里
说,“一点儿不错,夫人,您看人真能入骨三分。这些人那样巧扮严饰,您
可都能认得出来。”对于他这个话,那位女士答道,“在上流社会仕女的心
目中,除了面具舞会,再就找不出更索然无味、幼稚可笑的玩意儿来了。他
们在这种舞会上,一般彼此相识,就像他们在公共聚会①场上或私人大客厅
里一样:凡是有身份的女人,除了跟她们认识的人搭话以外,别的人她们概
不答理。简单地说吧,你在这儿看到的人,绝大多数可以恰如其份地说,到
这儿来比到任何别的地方去,都更是为消磨时光;他们从这儿走的时候,一
般总觉得比听一篇顶长的讲道辞还要疲乏。我说实话,我自己就早已开始感
到那种情况了;我要是还算得有揣测推算的本领,那我认为,你也并不比我
①有人给英国18世纪公共聚会下的定义是:“缙绅闺秀定期聚集,以供谈笑、挑逗、传播新闻、演出节目
之会。”这是英国18世纪时髦社交中经常的活动。
更喜欢这个调调儿。我就得严正不苟地说,我为你起见,回到家里就是作了
大慈大悲的好事儿。”“我知道,另外只有一种大慈大悲,能跟这个相
比,”琼斯喊道,“那就是,您得许我奉陪,一同伴您回府。”“一点儿不
错,”那位女士说,“你把我看作是一个怪人了,居然认为,跟你这样萍水
相逢,就肯在这样深更半夜,许你进我的家门。我认为,你把我对我堂妹表
示出来的情好,归之于别的动机了。你老老实实地交待吧;你是不是认为,
这一次想方设法弄出来的厮会相见,简直就等于是不折不扣的幽期密约?
你,琼斯先生,是不是经常这样使人一见就倾心?”“我并不经常,太
太,”琼斯说,“对这样一见倾心的人委曲迁就;不过您既然已经把这颗心
出其不意地俘掳而去,那这个身子的其余部分就有权随它而前;因此,要是
我决心要不论您走到哪儿都随侍左右,那您只好原谅我了。”他这样说了,
就采取了应有的行动,以证实他说的话。那位女士一见这样,就轻轻说了他
几句,然后又说,他们这样亲昵,恐怕有人注意,跟着告诉他,她要跟一位
朋友共进晚餐,所以她希望,他不要跟着她到那儿。“因为如果你跟着
我,”她说,“那就该让人认为我是个不近人情的怪物了。固然我那位朋友
确实并不好挑鼻子挑眼儿,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跟着我;我正经地对你说
吧,你要是跟着我,我真不知道得怎么说才好。”
更喜欢这个调调儿。我就得严正不苟地说,我为你起见,回到家里就是作了
大慈大悲的好事儿。”“我知道,另外只有一种大慈大悲,能跟这个相
比,”琼斯喊道,“那就是,您得许我奉陪,一同伴您回府。”“一点儿不
错,”那位女士说,“你把我看作是一个怪人了,居然认为,跟你这样萍水
相逢,就肯在这样深更半夜,许你进我的家门。我认为,你把我对我堂妹表
示出来的情好,归之于别的动机了。你老老实实地交待吧;你是不是认为,
这一次想方设法弄出来的厮会相见,简直就等于是不折不扣的幽期密约?
你,琼斯先生,是不是经常这样使人一见就倾心?”“我并不经常,太
太,”琼斯说,“对这样一见倾心的人委曲迁就;不过您既然已经把这颗心
出其不意地俘掳而去,那这个身子的其余部分就有权随它而前;因此,要是
我决心要不论您走到哪儿都随侍左右,那您只好原谅我了。”他这样说了,
就采取了应有的行动,以证实他说的话。那位女士一见这样,就轻轻说了他
几句,然后又说,他们这样亲昵,恐怕有人注意,跟着告诉他,她要跟一位
朋友共进晚餐,所以她希望,他不要跟着她到那儿。“因为如果你跟着
我,”她说,“那就该让人认为我是个不近人情的怪物了。固然我那位朋友
确实并不好挑鼻子挑眼儿,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跟着我;我正经地对你说
吧,你要是跟着我,我真不知道得怎么说才好。”
①门口伺候着的那般人物,都太忙
于当前,无暇擅离职守,同时夜色已深,在大街上也没碰到多少他们同行的
哥儿们,所以琼斯没再招任何麻烦搅扰,往前走去;其实就凭他那身儿打
扮,如果在别的时候,就得招来一大帮子闲杂人等,跟在脚后。
那位女士来到离汉诺菲广场不远的一条大街上,一家的大门马上开开,
轿子进入门内;那位绅士一点儿也不客气,也随之而入。
琼斯和他的同伴现在来到一个陈设很华丽、气温很暖和的房间;于是那
位女士,仍旧用面具舞会上的语声表示诧异说,她的朋友怎么不见了哪?她
一定是把约会忘得一点也没有了吧;她对这种情况大大发了一阵怒气之后,
忽然又对琼斯担起心来。开口问他大家会怎么个想法儿,知道他们,在深更
半夜,二人单独跑到一个人家?但是琼斯对这样一个重要的问题并没作答,
而只尽力要求那位女士把面具揭下;他的要求到底得到允许的时候,只见在
他面前出现的,不是弗兹派崔克太太,而却是白乐丝屯夫人自己。
把他们二人这次特别的交接全都记下,自然要烦絮腻人,因为这次的交
接里,并没出现不同寻常的情况,而且从两点钟一直延续到早晨六点钟。我
们只把这番交接中于这部史书有关的一点交待一下就够了。那就是,这位夫
人答应琼斯,说要尽力想法儿找到苏菲娅,在几天以内,使他能和她会见一
①歌剧剧院,18世纪时在伦敦干草市。该院于1893年拆除。当时该剧院以演意大利歌剧为主,如无意大利
歌剧,即组织面具舞会,以之为会场。故本章之面具舞会即在此剧院内举行。这儿在“剧院门口伺候的那
般人物,”指轿夫而言。
次,可得有一个条件,他那时却得跟她告别。这个条件完全商议妥当,又定
好了当天晚上在同一地方第二次见面以后,他们分了手;夫人回了自己的
家,琼斯也回到了自己的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