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但是我不
但绝对不想把这种画面当众展现,而且还恨不得,能把法国某些小说②新近
所展现的场面,也用帐幕掩起;这类小说,已经由文笔拙劣、错误百出的译
者,以翻译的名义,摆在我们面前了。
琼斯想和苏菲娅见面,近来情更切、意更殷了。他和白乐丝屯夫人几经
会面之后,看了出来,想借白乐丝屯夫人之力以达到这种目的,是不可能的
(因为白乐丝屯夫人不但不肯帮忙,反倒连一提起苏菲娅的名字来,就生憎
厌),因此他决定另谋别计。他认为毫无疑问,白乐丝屯夫人一定知道他那
位天使在什么地方,因此他琢磨,十有八九,她的仆人里面,总会有人也知
道这个秘密。因此他派了派崔济一个差使,叫他跟那些仆人拉拢交结,以便
乘机从他们嘴里探问出这个秘密来。
昭著的是小格锐毕雍(Claude Cr ébillon,1707一1777),他最有名的
作品是《沙发》。这儿所说,就指这类法国淫书的翻译而言。
我们很难想象出来,能有很多比他那位可怜的主人现在的处境更窘迫难
安、如坐针毡的了。因为,他寻访苏菲娅,遇到了千辛万苦,他害怕他得罪
了苏菲娅,整天把颗心提溜着。他从白乐丝屯夫人那儿听到,苏菲娅千真万
确下定决心,不再跟他和好,成心故意把自己隐藏起来,以免和他相见(他
认为这很近情理,可能不假)。除了这种情况以外,他还另有一种困难得加
克服,而这种困难,不管他的心上人对他多么倾心爱慕,也都不是她的力量
所能消除的。这就是:使苏菲娅落到被她父亲剥夺全部财产继承权的下场,
如果他们不得到她父亲的允许而就结合一起;这几乎是绝对非有不可的后
果,而她父亲的允许是他认为绝对无望能够得到的。
在所有这种种不利的情况以外,还有一个受了白乐丝屯夫人种种恩德的
问题。白乐丝屯夫人对他的热烈迷恋是我们现在无法再隐瞒的了,她因热恋
而对他博施厚赠。他现在用她的钱,变成了京城里穿戴最讲究的绅士了,他..
①天主教用拉丁文《圣经》、用拉丁文举行一切仪式为一股人所不懂,且当时一般人文化程度低,不识
字,故天主教传播教义时,往往借图画之力。天主教教堂中,绘有各式各样耶酥、圣母故事,文艺复兴
时,大绘画家主要都以《圣经》中故事作题材。新教教会则否,英国清教徒且毁坏圣像、《圣经》故事图
画。..
②法国文学史中,有的辟有专章,论法国淫秽文学。别的且不说,17世纪后半,拉·封丹
(JeandelaFontaine,1621一1693)的《故事集》(Contes),就已经引起物议。但与本小说此处有关
者,应为18世纪前半之法国淫秽故事。这种读物极端注意饰其外表,以免触及有识之士及警察总监之忌。
因此东方官廷之禁帏、西方公侯之密闼、苏丹之禁宫、阉宦之秘使这种地方和人物的故事,才在暖昧隐晦
的掩饰下,和世人见面。1730一1750年左右,是一个不折不扣荒淫、猥亵的故事猖狂时期。有好几个人,
自己已经受了腐蚀,又来腐蚀别人,用最大的努力,写最荒唐离奇的故事。其中最臭名
不但没有我们从前说过那种可笑的窘境,而且确实提高到向所未有的富饶丰
赡的地步。
不但没有我们从前说过那种可笑的窘境,而且确实提高到向所未有的富饶丰
赡的地步。
①而且更重要的,很不适于
维护爱情之延续喘息。
琼斯虽然一方面看到所有这种种不利之点,但是在另一方面,他也同样
强烈地感到他所欠下的情义;他同样清清楚楚地看到这种情谊所自来的热烈
爱情,如果他不能以同样热烈的爱情相报,那他知之甚深,那位夫人一定要
认为他忘恩负义;并且,还有比这个更坏的,那就是,他自己也要作如是
想。他知道,这种恩情的施与,都是经过暗中的考虑的;既然他的需要迫使
他不得不接受这种恩施,但他也认为,他的荣誉也同样迫使他不得不偿以代
价。因此,他决心作到这一点,而对她忠心相报,不管他要受多大苦恼。因
为有些国家制定法律,负债而无他法偿还者,须给债主作奴隶。基于这种法
律的原则,他就得舍身为奴。
他正琢磨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从那位夫人那儿收到下面这样一个便条
儿:
“上次别后,发生一件意外,虽卑微不足道,却有欠吉祥,故我认为,与你在旧地重
会,甚属不宜。如果可能,我明日即别作他图。在此期间,暂缓相见。”
读者也许会认为,琼斯这次的失望不会很大;不过即使大失所望,他也
很快就能得到慰藉;因为还没过一个钟头,从同一方面又送来了第二个便条
儿,只见这个便条儿上写道:——
“写去前一便条之后,我又改变主意!如果你对一切强烈感情中之最温柔者不觉生疏,
则你对此种改变即将不感诧异矣。我现不计任何后果,决定在我自己宅内今晚与你相会。你七
点准来我处可也。我今晚有饭局,但七时准可返回。我看到对真正用情之人,一日十二时,较
我想象者,其长实难以道里计也。
“如果你碰巧比我早到几分钟,告诉他们,把你让到客厅。”
①引自米尔顿的《失乐园》第5卷第295行。
说实在的,琼斯看到第二个便条儿,不如他看到头一个那样高兴,因为
第二个便条儿使他无法应奈廷给勒的诚恳邀请。原来他和奈廷给勒先生,已
经建立起更亲密的友谊了;这番邀请是要琼斯和那位年轻的绅士,以及他的
一伙,一同往剧院看那天晚上上演的一出新戏。有一大帮人,因为不喜欢戏
剧的作者,已经约好,要一块儿到剧院里给这出戏喝倒彩,而戏剧的作者,
却又和奈廷给勒相识的熟人中之一是朋友。我们说来不由惭愧,原来我们这
位男主角,就是喜欢干这类快心爽神的把戏;但是他的荣誉之感却战胜了他
的喜爱之心。
说实在的,琼斯看到第二个便条儿,不如他看到头一个那样高兴,因为
第二个便条儿使他无法应奈廷给勒的诚恳邀请。原来他和奈廷给勒先生,已
经建立起更亲密的友谊了;这番邀请是要琼斯和那位年轻的绅士,以及他的
一伙,一同往剧院看那天晚上上演的一出新戏。有一大帮人,因为不喜欢戏
剧的作者,已经约好,要一块儿到剧院里给这出戏喝倒彩,而戏剧的作者,
却又和奈廷给勒相识的熟人中之一是朋友。我们说来不由惭愧,原来我们这
位男主角,就是喜欢干这类快心爽神的把戏;但是他的荣誉之感却战胜了他
的喜爱之心。
那么,首先得说的是:原来这两个情人以前相会的那个燕巢莺窠的女主
人,多年以来本是那位夫人的寓主,接受她的津贴,现在成了一名卫理公会
教徒,就正在那天早晨,走访那位夫人;先把她的过去,异常严厉地责备了
一番,跟着坚决地表示,她不论怎样,以后都决不能在她的“事儿”上再作
帮闲的角色。
那位夫人突然一听这活,心急神慌,一时想不出别的地点,可供当晚和
琼斯相会之处;但是她在这种失望而慌乱的情况中心神稍为安定下来以后,
就动起脑筋来,于是碰巧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提议叫苏菲娅去看戏;苏
菲娅马上答应了,于是给她找了一个合适的女士,伴她同去。昂纳阿姨和伊
陶芙也同样被遣去作同样的娱乐活动。这样她自己宅里就阒无一人,她可以
稳稳当当地接待琼斯先生了。她本打算,她从朋友家里赴席回来,可以有两
三个钟头,不受骚扰,和琼斯相会。她朋友的家,在这个城市相距相当远的
地方,离她作幽期密约那个旧日燕巢莺窠很近,她所以答应赴宴,因为那时
她还没听到她过去的心腹人在思想和道德方面,一下来了个大革命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