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一件稀奇特殊但并非缺乏先例的事情第十一章一件稀奇特殊但并非缺乏先例的事情
①她决心在第二次嫁人的时候,选择夫
婿,要从自己之所好,就像她第一次从她家里的人之所好一样。于是她下面
这一纸情书就递到琼斯跟前:——
“琼斯先生,
“自我初次见君之日,即窃自信,由我眉听目语之中,已可对君万分表明,我之视君并
非漠然;但君所寄寓人家之母女,若未向我谈及君之人品如何高尚,行事如何义侠善良,因而
使我深信不疑,君之为人非但人中最令人可心惬意者,且为人中最使人敬重景仰者,则我之情
愫永不能出之于口,或出之于笔矣。同时我窈以自慰者,又自伊辈闻及:我之庸姿俗体、拙见
愚识、陋品粗质,幸得青睐之顾,苟免见弃之嫌。我之财产,本足供吾二人同享幸福,但我如
无君与我同享者,则我之幸福即属有其缺陷。因此,不揣鄙陋,谬行自荐,此定必招世人之非
议,固吾所知者;若吾爱君子之深情,不能战胜吾畏世人之物议,则吾即难言能为君之好逑
矣。只有一种困难,使我趑趄不前,因我闻君与一高门贵妇,有琼瑶之报,芍药之赠。如君认
为可告彼而取予者,则吾即终身属君所有;如不可能,则请谅我情不自禁之痴,而永以此为予
与君二人间之秘密可也。
艾勒白勒·痕特。”
琼斯看这一纸书的时候,心里起伏澎湃,不胜骚乱激动。他当时的财政
正处于低潮之中,因他前此经济之来源现已中断。在他所有从白乐丝屯夫人
手里得到的接济,现所余者不过五几尼,而就在那天早晨,一个商人曾跟他
逼债,为数两倍于此。他所钟情热爱的那位闺媛淑女又在她父亲的魔掌之
中,他几无任何希望,有使她从她父掌中解脱之一日。专靠她自己所有——
不受她父亲管辖以内那点儿小小财产,为衣食之资,又是他那样自尊自重和
深情厚意所深以为耻、极以为非的。现在这位女士的财产正可济他的燃眉之
急,他对她又在任何各方面均无可非议。不但无可非议,除了苏菲娅以外,
他之爱她,也跟爱任何别的女人一样。但是舍苏菲娅而娶另一个女人,那是
决不可能的;无论怎么样,那都是他连想一想都是不可的。然而既然事势分
明,苏菲娅终不能为他所有,那为什么就不可呢?舍弃了她而使她不再对他
继续作决无希望的热烈之爱,那对她岂不更好?他岂不应该以友谊之情,帮
①《新约·哥林多前书》第7章第8节—9节:“我对着没有嫁娶的寡妇说,若他们常像我就好。倘若自己
禁止不住,就可以嫁娶。与其欲火攻心,倒不如嫁娶为妙。”
她那样作?这种想法儿有一晌曾占了上风,他几乎就要以荣誉的高尚观点,
决心把她背弃;但是这种婉言曲解,精心卸过,究竟不能长久抵御自然的声
音,这种声音在他心里喊道,这种友谊对于爱情是背信弃义,是大逆不道。
于是他终于叫人拿来纸笔墨水,给痕特太太写了下面这一纸书:
她那样作?这种想法儿有一晌曾占了上风,他几乎就要以荣誉的高尚观点,
决心把她背弃;但是这种婉言曲解,精心卸过,究竟不能长久抵御自然的声
音,这种声音在他心里喊道,这种友谊对于爱情是背信弃义,是大逆不道。
于是他终于叫人拿来纸笔墨水,给痕特太太写了下面这一纸书:
“罢桑中之汁,舍芍药之赠,而与夫人齐体同心,唱于飞之乐,远不足报夫人之情好于
万一;此虽即如来函所称,仍为偷香窃玉之行者,我亦毫无疑问,极愿从命,况今其事已经罢
手乎。然而如我不以实情见告,言我之心已另有所属,且其人为窈窕淑女、吾所寤寐以求者,
虽我可能永无求而得之之日,则我即非汝所称为忠实之人矣。我如在报答夫人深情厚意之时,
仅能献以手而不能献以心,此即为我大伤汝心,为上天所不容。否,否,我宁饿死,亦决不能
忍而出此。即使我心之所属者与别一人结合,然不至伊人之印象在我心中完全混灭之时,我亦
不能与夫人宜其室家也。请安心勿疑,汝之秘密在汝自己之胸中,亦难比在您最蒙恩受宠、最
感恩知德者之胸中更为稳妥也。
T·琼斯。”
我们这位男主角写完、发走这封信的时候,走到书桌前面,取出苏菲娅
的手笼,吻了好几遍,跟着又在屋里,挺胸凸肚,来回转了好几圈儿,心里
那股得意的劲儿,就和一个爱尔兰人拿到一笔为数五万镑的财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