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1732年,林肯法学院广场剧院经理约翰瑞赤,搬到新建而富丽奢华的考芬特园剧院。..
③第一乐章:在18世纪第2个四分之一时期,剧院下午六点钟开演,五点钟开门。在进场后开演前观众等
候的时间,有管弦乐队选乐章三章演奏以娱之,谓之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音乐。..
④当时剧院照明全凭蜡烛,舞台前上方悬枝形挂灯。..
⑤火药叛国案,也叫火药阴谋案。17世纪初,英国天主教徒既失势,思报复,谋于国会地窨子里藏炸药,
于1605年11月5日议会开会时,把国王、议员等皆炸死。盖·浮克斯(Guy,Fawkes)管放炸药,带着火绒
和暗灯以守之。谋泄,与谋诸人皆遭逮捕治罪。于是议会乃通过法案,于教堂举行感
注在舞台上,他顾不得开口,一直到鬼魂出场注在舞台上,他顾不得开口,一直到鬼魂出场的时候。他一见那样就问琼
斯,“那个穿着奇怪服装的是什么人;好像,”他说,“好像我在一幅画儿
上见过的什么人似的。那决不会是盔甲吧?会吗?”琼斯说,“那是个
鬼。”对于这句话派崔济微笑着答道,“您能说服我,叫我相信那是个鬼,
我就佩服您有本事。虽然我不能说我这一辈子当真看见过鬼,但是只要我看
见,那我敢保就能认得出来那是不是鬼,比这阵儿来到台上这个可就认得更
准了。这不是,不是鬼,先生,再说,鬼也不会这样穿戴出现的。”他这种
误解,在派崔济的邻座引起一阵笑声,但是他还是仍旧执迷不悟,一直到演
鬼魂和汉姆雷特相晤那一场,那时候他原先听了琼斯的话不相信,现在看了
盖锐克先生的扮演②却相信了,因而吓得全身哆嗦起来,连两膝都互相磕
打。琼斯问他怎么啦,是不是怕台上那个戴盔穿甲的战士?“哦呀,先生
啊!”他说,“我这阵儿看出来了,果然不错是您告诉的我的那样。我一点
儿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戏。再说,即使那真是个鬼,那它离
这么远,又有这么些人,它也决不会害人;再说,就是说我害了怕了,那也
不就是我一个人哪。”“那么你说,”琼斯喊道,“这儿除了你以外,还有
谁像你那样一个胆小鬼?”“好啦,您要叫我胆小鬼,那您就叫好啦!不
过,台上那个小小的家伙③要是没害怕,那我这一辈子就算没见过害怕的人
了。咳,咳,跟着你去?咳,一点儿不错,谁能那么傻?你能吗?这样傻干
胡闹,只有求上帝保佑吧!不论出了什么事儿,反正于你还会有坏处!——
跟着你去?我还不如跟着魔鬼去哪。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那就是魔鬼——
因为都说,魔鬼想变什么样子就能变什么样子。哦呵!这个东西又出来了。
——别再往远里走啦。别价,你已经往远里走得够瞧的了,国王全国的土地
虽然大,可比我在那上面走的都远。”琼斯老想说话,但是派崔济却喊道,
“嘘!嘘!亲爱的先生,难道您听不见他都说的是什么吗?”在鬼魂说话的
整个时候,他都坐在那儿,把个大嘴张着,把眼睛一部分盯在鬼魂身上,一
部分盯在汉姆雷特身上;汉姆雷特的感情,一个跟一个连续不断而来,同样
感情在他心里也同样连续不断而来。
这一场演完了以后,琼斯说,“我说,派崔济,我远远没想到你会这样
喜欢这出戏。你从这出戏里得到的乐趣,远远过于我以为你可能得到的。”
“不错,先生,”派崔济答道,“您不怕魔鬼,我可没法子不怕。不过,一
点儿不错,见了这样事儿吃惊,本是很自然的;说实在的,叫我吃惊的,本
来不是那个鬼;因为我本来早就应该知道,那不过是穿着奇怪服装的人就完
了;不过,在我看到那个小小的人自己也那样害怕,我可就由不得自己,也
害起怕来了。”“那么,派崔济,你认为,”琼斯喊道。“他是当真害怕
吗?”“并没有,先生,”派崔济说,“难道你自己以后没看出来,在他看
到那原来是他父亲的灵魂,知道了他父亲怎么在花园里被害以后,他就慢慢
地不害怕了,而只难过得哑口无言,像我也是的那种样子,如果这件事落在
我身上。不过,嘘!哦啊!又是什么声儿?那儿他又来啦。——确实不错,
虽然我明知道这里面无论什么都没有,我还是很高兴,我不在那儿那些人所
①《汉姆雷特》第1幕第1场、第2场、第4场、第5场,第3幕第4场,皆有鬼戴盔披甲执剑出场。..
②盖锐克(DavidGarrick,1717 —1779),英国18世纪最伟大的悲剧演员,已见另注。他于1746年5月,
在考芬特园剧院数演《汉姆雷特》。..
③看盖锐克的全身戏像,似为中等身材,和戴盔贯甲的鬼魂一比,就显得小了。或系如此。
在的地方。”于是他又把眼光转到汉姆雷特身上,说,“你尽管可以把剑拔
在的地方。”于是他又把眼光转到汉姆雷特身上,说,“你尽管可以把剑拔
①;他对于国王脸上的表情也作了不少的评语。“您瞧,”他说,“人们多
么会在脸上装腔作势!我着出来,Nulla fidesfronti,.. ②这句话真正一点儿
也不假。单从国王的脸上看,谁能相信他是个杀人犯?”于是他又追问那个
鬼魂还出来不出来,但是琼斯,只打算叫他来一个打惊失怪,没跟他说别
的,以满足他的好奇,“一会也许会再看到他,在一道霹雳闪电中出现”。
于是派崔济提心吊胆地坐在那儿,等着鬼再出现;现在,鬼又出现了,
派崔济高喊道,“你瞧,先生,那儿;您现在怎么说哪?他现在还是害怕,
还是不害怕?也像您认为我那样害怕,一点儿不错,不论谁,都不能不有些
害怕;我是不论如何,也不至于像那位叫什么来着的——汉姆雷特少爷、先
生,那样糟糕。哟!这个鬼哪儿去了哪?我活人现在,认为清清楚楚地看着
他钻到地里去了。③”“你看的确实不错,”琼斯说。“咳,咳,”派崔济
喊道,“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出戏就是了,再说,要是这里面有什么真格
的,那米勒太太决不会笑得那样;因为说到您,先生,即使魔鬼在这儿亲自
出现,您也不会害怕的。——您瞧,您瞧——咳,无怪您这样怒气冲天,把
这个可怜可恨的恶毒妇撕成八半儿也不多。要是她是我的母亲,我也非那么
处治她不可。一点儿不错,不管什么孝亲敬母之道,都叫这样万恶的行为一
扫而光了。——咳,你走吧,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吧,别在这儿待着了,我见
了你就有气。”
我们这位批评家现在一时静默起来,一直到汉姆雷特叫戏中之戏在国王
面前演出的时候。派崔济起初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后来琼斯给他讲解才明
白了;但是他刚一看出戏里的门道来,马上就为自己祝福,说幸而他从来没
杀过人。跟着他转向米勒太太问道,“她是不是认为,国王的样子有些受了
震动;不过他是一个会做戏的演员,”他说,“尽力装作没有震动的样子。
即使叫我坐在比那个万恶的家伙坐得更高的宝座上,我也不会像他那样,干
那么大的坏事儿。无怪他跑开了,看到你,我永远再也不会相信脸上一片天
真无邪的人了。”
下一场使派崔济聚精会神的是刨坟掘墓那个场面。他看到那么多的头骷
髅扔在台上大感惊奇。对于这一节,琼斯说道,“那是因为那个地方是京城
附近最有名的葬身坟地。”“那么说来,那就无怪,”派崔济喊道,“那个
地方老闹鬼了。可是我这一辈子,从来没见过有比这个刨坟掘墓的人还不济
的。我当教区司事那时候,有一个教堂杂务员,他在这个掘墓人掘一口坟的
时候,能掘三口。看这个家伙使镐的样子,好像是以前从来就没拿过镐头。
咳,咳,你还唱哪。我相信,你顶好还是唱吧,别干活儿了。”在汉姆雷特
把骷髅拿在手里的时候,他大喊道,“哎呀,有的人,那么大的胆子,真叫
人看着发楞,不论怎么样,叫我动属于死人的不管什么东西,我是决不肯..
①英国戏剧演员,在18世纪时,仅主要角色,按所演之时代,穿不同之戏装,其余角色则一概穿18世纪之
时装。女角则一律穿大圆筒裙。总之,只要华丽即可。..
②拉丁文,“勿信面目”即“勿信外表”之意。引自朱芬奈勒《讽刺诗集》第2卷第8首。..
③舞台上没有暗门儿(trap-door),与台面相齐,通暗地窨(trapceller),所谓钻到地里,指钻入暗
门儿而言。
的。他刚才看到那个鬼的时候,我觉得,怕得也够呛。Memo omnibus horis
sapit.”
的。他刚才看到那个鬼的时候,我觉得,怕得也够呛。Memo omnibus horis
sapit.”
①他的台词儿,
吐得清清楚楚,声音比那另一个要高一倍。——不论谁,都能看出来,他真
够个演员。”
米勒太太正和派崔济这样交谈的时候,一位女士来到琼斯跟前,他一见
就认出来,那是弗兹派崔克太太。她说,她从楼座那一面儿看到他,她现在
乘机跟他说几句话,因为她有事儿要告诉他,这件事儿也许于他很有用处。
于是她把她的寓所告诉了他,约他明天早晨去会她;但是她一想,马上又改
在下午;琼斯答应了她到时趋谒奉陪。
剧院的光顾就这样结束;在剧院里,派崔济不但对琼斯和米勒太太,供
给了嬉笑之资,欢乐之娱,并且对所有听得见他的人,也同样供给了嬉笑欢
乐,因为他们要注意他的批评,远过于注意舞台上的演出。
他那天晚上,一夜都没入睡,因为害怕鬼魂,此后好些夜,也是因为同
样害怕,都在床上出两三个钟头的冷汗,才能入睡,而且即便睡着了,也得
失惊大惧,醒好几回,高喊“上帝慈悲慈悲我们吧,他又出来了!”..
①直译,意译为“演国王的才是我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