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米勒太太与奈廷给勒先生狱中探琼斯第五章米勒太太与奈廷给勒先生狱中探琼斯
一个在患难之中的人,不论患难大小,凡是遇到真正的朋友表现出坚
定、忠诚,始终不渝的情谊,都觉得无限宽慰;因此,如果患难本身,只是
暂时性的,可能得到解救,那这种友谊带来的宽慰,足可以胜患难而有余。
同时这种事例,并不像那些浅见之徒、目眊之辈,所说的那样罕见寡闻。要
把实情说出,恻隐之心的缺乏并不能列入我们普通的毛病之内,使我们的性
情遭到玷污的凶恶力量,本是嫉妒。就是因为嫉妒,所以我恐怕,我们的眼
睛,往上看到那些显然比我们伟大、善良、明哲、幸福的人,很少不或多或
少怀有恶意的时候:而往下看到地位卑鄙、境遇困苦的人,一般还足以说有
慈善之怀,侧隐之心。事实上,我早已注意到,在我看到的友谊之中,自然
出现的疏慢、破裂,绝大多数是由嫉妒而来;这真是万恶之首;然而据我所
知,却为极少数的人所能全免。但是这个题目已经说得很够了,再说下去,
就要扯得太远了。
还是由于命运之神,害怕琼斯会在艰难困苦的压力之下,没落沉沦,而
她可能有失去对他再加峻刑严罚的机会呢?还是她对他的艰难困苦真正有些
减轻缓和呢?我不得而知,反正她对他的穷追紧逼,有些松弛,因为她不但
给他送来了两位这样的忠友,并且还送来一位忠仆,来陪伴他,而忠仆也许
更为难得。因为派崔济,尽管有许多缺点,却确实不乏忠诚,虽然他鸡心小
胆,不能使他有足够的勇气,替他主人上绞刑台,但是我却相信,即便全世
界的人,也都不能拿钱收买他,叫他作不忠于主人的事。
琼斯正对他的朋友亲临牢狱,表示极大的宽慰,派崔济跑来,报告消
息,说弗兹派崔克仍旧活到现在,虽然医生宣称,说他活命的希望很小。因
为琼斯一听这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所以奈廷给勒对他说,“我亲爱的汤
姆,你对这件意外,何必这样自苦?因为这件意外,不管后果如何,对你说
来,没有危险,而且你的良心,也不会责备自己,连说你应负哪怕极小的责
任都不会。
如果那个家伙非死不可,你也不过是因为进行自卫而把一个恶棍的命要
了就是了,还能有别的可说的吗?检验吏验尸的时候,一定会验出这种情况
来的。那样的话,你很容易就能得到恩准,可以保释出狱,当然,你得走一
下过堂受审的过场,但是你受审的时候,可会有好多人,什么都不为,帮你
说好话。”“别泄气,别泄气,琼斯先生,”米勒太太说,“打起精神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是那个先动手的,我就这样对奥维资先生说来着,他要是
不承认这种说法儿,我跟他就没有完。”
琼斯把脸沉着答道,”不管他该遭到什么命运,反正他要因为自己的同
胞在他手内流血丧命而永远伤悼,他认为那是他一生之中遭到的命运里最大
的不幸。但是我还有另一种最关柔情、顶牵蜜意的不幸。唉呀,米勒太太
啊,我失去了我在世界上视为至重最贵的宝贝了。”“那不用说,一定是心
之所最爱的女人了,”米勒太太说;“不过你放心吧,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可就多啦,”(因为一点儿不错、派崔济把什么都咧咧出来
了);“我听说的,也比你知道的可就多啦。情势的进展,比你认为的可就
越来越好,这是我确实敢跟你说的。连叫我出六个便士,要我保卜利福得到
这位小姐的一切机会,我都不干。”
啊,我失去了我在世界上视为至重最贵的宝贝了。”“那不用说,一定是心
之所最爱的女人了,”米勒太太说;“不过你放心吧,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可就多啦,”(因为一点儿不错、派崔济把什么都咧咧出来
了);“我听说的,也比你知道的可就多啦。情势的进展,比你认为的可就
越来越好,这是我确实敢跟你说的。连叫我出六个便士,要我保卜利福得到
这位小姐的一切机会,我都不干。”
“您这位不能再好的好人,”琼斯抓住了她的手喊道,“不要说您欠我
什么情分了吧,——不过您既然那样好心好意提到这一点,那我这儿有一件
事,也许是您力所能及的,如果您肯帮忙,我就求您辛苦一回。我看您跟那
位小姐还很熟悉(至于您怎么得以知道她的一切,我是不明白的),这位小
姐,一点儿不错,就是我心坎儿上所供奉的。如果您能想方设法,把这个
(他从口袋儿里掏出一封信来给了她)交到她手里,那我对您的恩德,就没
齿不忘。”
“您交给我好啦,”米勒太太说;“要是我入眠以前,不能亲眼看着她
把这件信拿到手里,那我下一次入眠,就得是长眠。放宽了心吧,我的好年
轻人!从已往的愚昧中吸取教训,别再胡闹了,那我就敢保,将来会无一不
好;我还能亲眼看到,您和世界上那位才德无双,容貌无比的年轻小姐于飞
唱随,幸福无疆哪;因为我听到,无人不说,那位小姐天上少有,人间无
双。”
“您相信我好啦,太太,”他说,“我决不说在我这样遭苦罹难的人说
的那套装腔作势的假话。在这次叫人丧胆夺魄的意外还没发生以前,我早就
已经下定决心,誓与那种我已经深深感到非愚即恶的生活一刀两断了。我敢
对您担保,固然我在您府上不幸屡次搅扰过您,使您不得安静,这是我衷心
请您原谅的,但是我究竟不是自暴自弃、不可救药的浮华浪子。我虽然也曾
失于检点,干了些荒唐丧品的事儿,但是我可并不以这种人为然,而且从现
在起,我也决不会再有一次,叫人说我,浪子不能回头。”
米勒太太对琼斯这样宣明意志,表示了至为快慰,她正颜庄容地断言,
她对这番话的忠实诚恳,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现在剩下的谈话,就是那位好
心肠的太太和奈廷给勒同心协力,想把琼斯先生低落沉郁的心情鼓舞振作起
来;在这方面他们很可以说非常成功,因为他们离开他的时候,比他们刚一
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确感觉得到了许多安慰、大量满意。在这种有幸能从沮
丧而高兴的变换中,米勒太太好心好意,以寄书邮自任,给苏菲娅传书递
简,应该说居于首功;因为琼斯本来已经绝望,以为决不会再找到传书之人
的了;原来黑乔治把苏菲娅最后那封信递来的时候,曾对派崔济说过,苏菲
娅严格地吩咐他,决不许带回任何复函,否则她就要对她父亲把事揭穿。除
此而外,琼斯看到,这位好必肠的太太,给他在奥维资先生面前,作了那样
一个热烈的辩护人,心里不觉喜欢,因为那位太太,实实在在,的的确确,
是世界上最可钦敬的人。
此而外,琼斯看到,这位好必肠的太太,给他在奥维资先生面前,作了那样
一个热烈的辩护人,心里不觉喜欢,因为那位太太,实实在在,的的确确,
是世界上最可钦敬的人。
米勒太太径直就寻觅访问苏菲娅去了,所以我们现在也径直跟着她一同
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