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媚蓉和兰亦轩在浣花涧成亲了。
浣花涧一直以来作为一个闭塞的存在,自然是不会随时备着嫁衣嫁妆这一类的东西。李惠对于左媚蓉为什么如此轻易地答应了兰大侠表示严重的怀疑,可是看小师妹欲言又止却是满脸坚定的样子,李惠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感叹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后来楚腰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对于左媚蓉这一奇怪的举动一听之下就一副了然的目光,把李惠弄得莫名其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惠快被好奇心给害死了。
楚腰冲她眨眨眼:“红烛帐里鸳鸯暖。李神医不知道这句话是描述什么的么?”
李惠石化:“我的文学造诣还没那么差……”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是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家小师妹如此的奔放……
啧啧,人不可貌相。
此时的李惠依旧是一头雾水。可是小师妹出嫁,怎么说也要隆重一些。李惠在自己的屋子里翻箱倒柜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左媚蓉诧异地看着李惠捧在手里的红色衣裙:“这个是……?”
浣花涧什么时候还有这种东西。
李惠的眼神一黯:“师父留下的。”
左媚蓉摸着火红的衣裙,也不说话了。
她记得,师父说过会和她和李惠都备下嫁妆。原来是真的。
婚礼只有三个人。李惠是主婚人,左媚蓉住了多年的房间当做了婚房。左媚蓉特地火速的收拾了下自己满屋子的瓶瓶罐罐,把宝蟾赶出了屋子。
宝蟾被无故丢出门去很不爽,不过很快就被李惠给抱走了。李惠看着左媚蓉房间里一片温馨的橙光,捂住了宝蟾的蛤蟆大嘴:“嘘……人家新婚,你就别搀和了。”
左媚蓉端坐在屋子里,等着兰亦轩揭开她的红盖头。
那张自己见过了多少次的脸,不知道为什么隔着一层的红布,变得恍然起来。
第一次看到兰亦轩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无忧无虑的苗疆少女。带着对江湖满腔的热情,救起了这个来自江湖的重伤的侠客。那一次他的脸带着狼狈和疲倦,重伤昏迷。可是一双深邃的眼睛,还是努力地看着这个少女。
从那一次开始,她是不是就掉进去了呢?
她一直不知道这个自己跟随的兰大侠是什么样的人。是背负着满身仇恨的柳叶飞花少庄主,还是在混乱江湖中威严依旧的盟主?他会对她温柔一笑,也会板着脸让她去扎马步。
她每次受伤,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虽然不苟言笑也不多说话,但是左媚蓉总能感到很温暖。
正想着,兰亦轩已经掀开了她的盖头。左媚蓉精通易容,这新婚的妆也是她自己画的。最后一笔眉描完还没来得及画完,就被李惠给拉走了。
兰亦轩揭开盖头,脸上有一点发愣。
左媚蓉看着他的表情,疑惑的皱皱眉,第一时间摸上自己的脸:“是不是我画的很奇怪啊?我就知道师姐急匆匆把我拽走不是个明智的举动吧……我还没有……”
“不,很好看。”兰亦轩突然绽开了个笑容,笑的异常的温柔。
这次看的左媚蓉愣住了。
“我有没有说过,兰大侠你很妖孽?”
“没有。”兰亦轩坐到了她旁边。
好吧。左媚蓉一低头。她在心里好像说了好多遍了。
不过不得不说,今天兰亦轩这一笑,实在是让人看的说不出的……心神荡漾。
“没有酒席,没有聘礼。委屈你了。”兰亦轩看着左媚蓉红扑扑的侧脸,颇为认真道。
左媚蓉摇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不计较。”
“这个送给你吧。”兰亦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块布来。左媚蓉下意识一躲。
“这个这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好像用布裹过我好几次。”左媚蓉实在是条件反射了都。
左媚蓉对兰亦轩的包裹技术不敢恭维。
“这是我娘的东西。爹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兰亦轩把素白的手绢塞到了左媚蓉的手里。
额,不是要裹她啊?
左媚蓉看着手里这张白白的绢帕,上面用精细的丝线绣着一双鸳鸯。旁边是娟秀的小字。
“只羡鸳鸯不羡仙……”左媚蓉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
兰亦轩笑笑:“你别说你看不懂。”
“怎么可能。”左媚蓉白他一眼。
左媚蓉不是看不懂,只是她想说,兰大侠的表白方式是不是有点含蓄?
不对……昨天她想扑倒某人反而被反扑的事实提醒着她,兰大侠是行动派的。
昨天才被推倒的她是不是该害羞下什么的?
想到这里左媚蓉突然别过脸去,用刚刚兰亦轩送她的上一辈传下来,这一辈继续使用的定情信物捂住了嘴。
谁知道兰亦轩立马把左媚蓉拦腰抱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兰大侠,你……”
“你是不是又中毒了?我们去找你师姐。”
看着满脸紧张的兰亦轩,左媚蓉“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夫君,你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魄哪儿去了?”
话虽这么说,左媚蓉还是难掩心中的甜蜜。这个总是异常淡定的男子,也只有在对她的事情上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兰亦轩一愣,却没有把左媚蓉放下来:“娘子还有闲心跟我开玩笑?看来昨天的状态是恢复回来了。”
说着就把左媚蓉放到了床上。
“喂喂……我没有说过我恢复了……唔……”
后面的话呢?自然被某人用某种特殊的方式给堵住了。
兰亦轩和左媚蓉的婚事低调,婚后两人同回了一趟柳叶飞花。他们没有在浣花涧多呆,辞别了送他们到浣花涧口的李惠。
左媚蓉当年从这里出去的时候,不会想到自己是以这样一种身份再次走出浣花涧。
“这一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来了。现在山涧里就你一个人,师姐若觉得寂寞……”
左媚蓉话还没说完,李惠就拍拍她的肩:“放心,你师姐我一直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不好的。苗疆的药草我没研究完,暂时还不想走。”
李惠对她微笑,一片清风中朝她挥挥手。
兰亦轩拉着她的手对李惠行了个礼,两个人顺着道路慢慢向外走去。
“师姐一生为医而痴,或许她的选择我永远不懂。”左媚蓉看着前面的道路,慢悠悠地说着,“我爱热闹她好静,是不是奇怪的两个人?”
她和兰亦轩何尝不是奇怪的组合呢?
“奇怪不奇怪,只有自己知道。你和李惠相处那么多年,可曾因为这个原因而怨怼?”兰亦轩握紧她的手,轻描淡写地回答。
“也对。”左媚蓉微微一笑。
“阿蓉,我还记得见你第一次,你那聒噪的样子真是让我这个中毒之人都瞠目。李惠能忍受你恁久,也不容易。”
“我哪里聒噪了?”左媚蓉瞪着眼睛反驳。
兰亦轩不语。
“兰大侠,你准备在柳叶飞花住下去?”左媚蓉走着走着,突然问。
兰亦轩摇摇头:“不,交代下事情,跟你去游历。我一直为了爹娘的事情奔波,是该放手了。”
“盟主呢?”
“当然不做。三大掌门案随着你给烈云的姜舞月的亲笔书信已经在江湖中炸开了锅,我也请辞了这个位置。新的掌门,是花想容。”
左媚蓉眼前立马浮现出花想容柔柔弱弱微笑的模样,不禁皱眉:“她能胜任么?”
如今的江湖混乱刚过,一盘的散沙。那个柔弱女子……是不是有能力力挽狂澜?
“那已经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情了。”兰亦轩摸摸左媚蓉的头。
其实左媚蓉关心的人还有很多。比如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楚腰和尹放,比如那个稳坐宫主地位的潇洒的殷紫云,比如她亲爱的沙师弟……可是那些,确实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要跟着身边这个人就够了吧?
左媚蓉很庆幸,她看着兰亦轩偷笑:“兰大侠,你知道我来江湖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么?”
兰亦轩看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深邃不见底。他没有回答。
左媚蓉掩嘴:“就是你啊。额……”
话还没说完,左媚蓉的嘴就被一方素白的帕子捂住了嘴。她无语地望望走在她身旁老神在在的兰亦轩:“这又是干什么?”
“一会儿就要到正街上去了。你现在为人娘子,别抛头露面的。”兰亦轩依旧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哦~你担心这个。没关系,哪个色胚敢瞄我,我包里多的是各种蛊虫,丢给他就是。”左媚蓉满脸不在乎。
“最毒妇人心。”
“哎呦。要是有人那么看你,我也会丢的。我觉得我跟你走在一起他们看你的几率更大耶,毕竟你妖孽多了……额,兰大侠你再把我裹紧一点我就要没气了……你放手啦!”
兰亦轩手指一戳点中左媚蓉的穴。她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冲兰亦轩眨巴眨巴。
“娘子,你这聒噪的毛病得改改了。”他抱着一动不能动的左媚蓉,往主街上走去。
清风吹过,周围的竹子互相摩挲发出“莎莎”的声音。
当那些江湖往事,恩恩怨怨,随着这风声慢慢淡出人们的议论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一个人能听你慢慢唠起曾经,你和他的儿女情长?
在纷乱的江湖路上,猛然相遇,然后慢慢相识,最后渐行渐远。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番外一 有一个姑娘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似乎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坐在这里?”
殷紫云听得有一个姑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却是没有抬头。
大城客栈里照旧是人来人往的很热闹。那个曾经一眼婉转多情的老板娘楚腰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了不少人们饭后的谈资。连带着那个活泼的苗家姑娘,自然也不会再出现再这里。
想到左媚蓉热热闹闹和兰亦轩那清清静静的样子他忍不住又笑。不知道这两个人,过的还好么?
“喂喂,跟你说话你怎么当没听见?”那姑娘显然不满意殷紫云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索性坐在了他的同一桌。就靠着他的座位旁。
这下殷紫云终于抬头了。
一看之下他也有点发愣。眼前的人一身水红色的长裙,瓜子脸上闪着大大的眼睛。五官端的是好看,好看到我们看惯了美色的殷宫主都为止一顿。
不过殷紫云还是看到了她随身带着的一柄剑。
“自从这儿的老板娘换了人,这里可就很少有江湖人士在了。”殷紫云来了兴致,开口和她交谈起来。
这姑娘美则美矣,他倒不是好奇这个。只是她一个人提着剑,也不像是行色匆匆的模样,殷紫云好奇她的来历。
“那你在这里又是做什么?”姑娘指指殷紫云腰间的剑问道。
殷紫云看着她,她只对他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公然无害的笑容来。
“怀念个故人。”殷紫云扯扯嘴角,毫不避讳地坦白告诉她。
“那……我也是来怀念故人的。”水红色的姑娘笑意更甚,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殷紫云挑眉:“这里人声嘈杂,实在是不太适合怀念人这种事情。不如我们找个风雅的地方再叙?”
“好啊好啊。”姑娘欣然答应。
殷紫云站起来,白衣翩跹,潇洒转身。同时一锭碎银子丢到了匆匆赶来的小二面前的桌上:“不用找了,这姑娘的钱,我一起付了。”
红衣姑娘跟着他一路走到了柳叶飞花的门前。刚要敲门,水红色的姑娘拉住了他的手,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庄主不是远游去了么?你还凑什么热闹。”
殷紫云灿烂一笑凑到她面前:“我还以为你连楚腰不是大城老板娘这件事都不知道的人,是不会知道柳叶飞花庄主不在的。”
“切。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刚刚告诉你了么?”
这话说的殷紫云成功地再次一愣。她刚刚好像,的确没有告诉他她到底知不知道来着。殷紫云笑着摇摇头,懒得跟她对说,抬手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张面瘫大阿福脸。沙师弟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门口的两个人:“师父和师姐不在。”
“我们不是来找他们的。我们只是想……参观一下山庄的景色。”她笑嘻嘻地对着沙师弟的面瘫脸,解释地一点都不委婉。
“哦。”沙师弟很果断地开了门,“那就进来吧。”
师姐临走的时候告诉他,要为山庄增加人气。这两位是来参观的,应该算是人气来了吧?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走过一段路以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就这么放我们进来了?万一我们是坏人怎么办?”
殷紫云扇子一合:“你是么?”
“不是。”姑娘很诚实地摇头。
“那不就行了。”
“啪”地一声,被把玩了好久,早就光滑的扇柄就这样敲在了她的头上。
姑娘瞪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话。
他们在园子里散了会儿步,那姑娘猛然转脸,望着站在他旁边的殷紫云,冒出一句让殷紫云颇为无语的话来:“我发现,你长得似乎不错。”
殷紫云无语:“你才发现么?”
姑娘翻了个白眼:“你有意见?由于你长得不错,本姑娘决定,我们还会见面的。”
殷紫云看着她信誓旦旦地样子,心下好笑。这姑娘真有意思,见不见面,还需要她来决定才能实现?
“就这么定了啊。”一抹水
红在眼前一晃而过,留下她清脆愉快的声音。殷紫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勾勾嘴角。
恩,轻功好像不错。
第二次的见面比殷紫云预想的还要来的快。
他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可是今天,似乎注定要热闹起来了。
他是被外面的喧嚣声吵醒的。殷紫云从园子里的石榻上起身,睁着一双睡眼朦胧地眸子:“怎么回事?”
他打开房门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景池宫的一些弟子,他的部下,正排成一排往前跳。看样子,已经跳了很久了。因为他看见平日里功夫并不差的一个人,就在其中。
水红色的身影飘到了他面前,扬起一张笑脸:“哎呀哎呀,我说了我们会见面的,你莫不是忘记了?”
殷紫云盯着她不说话。
姑娘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咦?你傻了么?我说我要来找你,他们拦着不让进。我就说要是我打过你们怎么办,本来我只是想进来,结果他们自己说我赢了他们,他们就蹲在地上绕景池宫跳一圈的。”
看着她一脸的无辜,殷紫云更加哭笑不得。她果然好本事。自己似乎并没有告诉他,他是景池宫的宫主。还能打趴下这么多的弟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殷紫云并没有生气:“既然是你们自己的要求,那就继续跳吧。”
看宫主不为自己做主,一帮弟子自知是自己理亏,安安心心地继续排成一列跳走了。殷紫云对笑眯眯的姑娘眯起眼睛:“你不知道打扰人家午休是不厚道的事情么?这般厉害,姑娘大名?我也好向你讨教一二。”
水红色的衣裙在风中摇摆,她笑靥如花地闪进了他的房门:“你不知道,随便问人家姑娘的名字,也是不厚道的么?”
当然,殷紫云最后还是知道她的名字。不过颇费了一点功夫,动用了自己手中的情报网。当他看见自己手里的纸条的时候,无语苦笑:“檀音?”
显然这不是她的真名。
“你们是从哪里拿来的情报?”殷紫云的手指敲敲桌子,不咸不淡地问着下面的属下。
“这……属下在跟踪她的时候她自己跳出来说的。她说……她说……”
“说什么?”
她说:“你们要知道我的名字?费那么大劲儿做什么。本姑娘叫檀音,回去告诉你们家宫主吧。”
殷紫云仿佛看到红衣映着阳光,她说不出是好是坏地冲他笑,一阵恍惚。
“姑娘,我们后会有期。”殷紫云勾了勾嘴角。
左媚蓉的确是走了,这个江湖也逐渐步上正轨。他有的是时间,不是么?
☆、番外二 她和他和它
江渔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海边渔村。镇上的人们打渔为生,常住居民并不多,就更不要说外来人口了。江渔镇上既没有美景也没有古迹,除了海还是海。这附近都是看惯了海的,怎么还会对千篇一律的海景感兴趣。
这天风和日丽,很适合出海。老李拿着渔网划着船捕了一早上,收获颇丰。这让老李很是欣喜,想着下午就可以拿到附近的城里去卖个好价钱。
他正在自己的船上把网里的鱼捉出来,突然一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拍拍他的后背。
老李诧异地转头,看见一身儿紫色衣裙的女子,头上顶这个大大的蛤蟆正对他温和一笑:“请问,这里是江渔镇么?”
老李被她头上的蛤蟆吓的愣住,僵硬地点点头。那女子仿佛察觉到他的异样,急急忙忙把宝蟾抱下来随手往自己的包裹里一塞:“嘿嘿,不要怕不要怕。它很温和无害的。”
老李将信将疑地看看着她鼓鼓囊囊地包裹,随着宝蟾在里面的呼吸起伏包裹也一动一动。老李颤声道:“是的,这里就是。”
女子转头对身后一个冷着脸的男子道:“我说是这里吧。你非得说我走错了。”
老李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人。只见这人冷着一张脸,看向女子的时候眼神却是很温柔,和之前判若两人。男子一身蓝衣衬得自己的身形越发挺拔,俊朗的脸上在看着女子得意的模样后终于也有了一点浅浅的笑容。他不出声,显然是不想和那女子争辩。
这两人无论是衣着或是气度都不像是附近任何一个渔村的人。想来是从外地来的。江渔镇好久不见外来人了,老李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这两人在镇上住了下来,找的是镇里唯一的一家客栈。碰巧客栈的老板娘是自家妻子的堂妹,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免不了要提起这一对人人好奇的人来。
老板娘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道:“我只知道男子姓兰。女子似乎是他的夫人。听兰公子总是叫她‘阿蓉’,倒是一次都没听过他们全名儿。”
“他们为什么要来江渔镇?”老李听见他妻子好奇地问道。在一边补着渔网的老李一般不掺合这些女人们的话题,他只是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老板娘摇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猜这两位是江湖中人。”
对于安分度日的江渔镇人来说,江湖和不是什么好地方。在他们的心里,江湖人士是一群不安分的人。虽然行侠仗义的大部分江湖人还是给百姓留下好映像,但是他们刀光剑影的随身带着刀剑,总是让人不太踏实。
老李妻子思忖了片刻,也忧心道:“你确定他们……”
老板娘又抓了一把瓜子冲自己的堂姐摇摇头:“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好人,但是他们应当是无害人之心。”
“你怎么能肯定?”
“江渔镇往来客商虽不多,但是我开着客栈也算是识人不少,好人坏人也能看出一二。且昨日有个重伤的人被好几个人护着找兰公子,说要兰夫人给看一看。就是那阿蓉姑娘给救回来的。”
老李妻子一听之下更是奇怪:“我们镇上也是有大夫的。为什么受了伤却直接找她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那人是中毒了,好像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人。看样子中毒很深。可是阿蓉姑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第二天这人就行走如常。虽然脸色还是颇为不好看,但是依然不是一幅要死的样子了。”
一屋子三人都啧啧称奇。关于这二人的话题也因为老板娘所知有限很快地没有再继续下去。
此时的左媚蓉当然不知道有人在议论自己,而是数着桌子上昨天那中毒公子哥儿付的一大笔银钱正开心:“我们的旅行经费似乎又充裕了。”
兰亦轩瞥了她一眼,正用一把大大的刷子刷子蹲在木盆里面的宝蟾。很快木盆里的水的颜色就变成了诡异的藏青色。兰亦轩悠然开口:“若是宝蟾再出去吓晕几个人,再多的银子都不够用的。”
左媚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几步冲到宝蟾的面前,看着藏青色的水发呆,蓦然叹了一口气:“宝蟾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回答她的是一声清脆的蛤蟆叫。
兰亦轩和左媚蓉四处旅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起初带出来的银钱逐渐见底,兰亦轩和左媚蓉商量了良久,最后做出了一个现在看来很英明的决定。
完完全全的发挥左媚蓉的医疗技术,专治江湖奇毒。
除非是类似唐门秘毒杏花微雨那样过于强劲的独门秘术,其它的毒对于左媚蓉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因为她随身携带一只大蛤蟆,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士都认准了这个商标。不管左媚蓉他们到了哪里,都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中了毒脸色发青全身无力的人找上门来。
这样一来银子是不愁了,可是也因为有了宝蟾,所以不得不当作防伪标识一样的带着。江湖人士自然是吓不到,老百姓却被吓得不轻。
一来二去,免不了要给人家一点银子息事宁人。因为除此之外左媚蓉也想不出别的更好的法子抚慰被吓到的人的受伤心灵。
宝蟾当然不知道自己是个多么大的祸患,正眯着眼睛享受兰亦轩提供的服务。
左媚蓉看着它不知道去哪里逛了一圈以后洗下来的诡异颜色的洗澡水,突然眼神一动:“我知道了!”
一张俊脸和一张蛤蟆脸同时疑惑地看着她。
左媚蓉一笑,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块印花布。上面的蓝色印花因为时间长了已然有点掉色。兰亦轩眼神一变:“这不是……”
“就是你用来裹我的那一块。”左媚蓉笃定道。
想当年她被小花咬伤的时候,兰亦轩就是用这块神奇的布挡住了她浮肿的脸的。既然如此,也来裹一裹宝蟾。
兰亦轩无语:“我吃惊的是,你居然还收着它。”
左媚蓉白他一眼:“这是罪证啊,以后指证你的时候没有证据怎么行,当然要留着!”
绝世神兵被麻布一层一层裹紧,绝世神人也被麻布一层一层裹紧。这绝世蛤蟆,当然也逃脱不了这个武侠定律。
几天以后老李照常带着渔网去捕鱼。他起的极早,天都没有完全大亮。他已然把船划到了海中,远远地看见两个身影。
男子蓝衫翩飞,女子一袭紫衣跟在他身后,手中还抱着个用印花布包起来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没有看清。倒是不见了那只吓人的大蛤蟆。
老李多看了几眼,只见这两个人走的极快,女子的笑声从风中传来。二人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老李有些愣神,继续转头安心地打渔。
后来,这两人就再也没有在安静的江渔镇中出现过。关于他们的种种,也没有人再谈起。
“下一个目标!秦岭,走吧。”
看够了海景的左媚蓉左手抱着被裹着的宝蟾,右手拉着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的兰亦轩站在江渔镇外的官道上。
他们的旅游计划,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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