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那么绝望地想放弃台球生涯,曾经无法看到自己能有任何前途,而现在这一切似乎是非常遥远的过去所发生的事。我在写这本书时感到异常平静、乐观、自信。我希望在你们读者本书时,我仍然能保持这种感觉。
这要归功于许多因素——“百忧解”,戒毒所,参加座谈会,不再经常性地滥用自己的身体,通过《12步疗法》来了解自己,获得世锦赛冠军,以及我的女朋友乔。
我也有几次开戒,而且梢运凳谴罂洹D鞘俏胰衔夷芸刂谱∽约海衔乙丫绞ち硕抉衔约喝鄙倮秩ざ鋈パ罢依秩さ氖焙颉5俏以僖膊荒芄侵稚盍恕5蔽业谝淮慰汲榇舐椤⒖己染剖保揖透械讲欢跃ⅰN医裉烊匀桓械讲欢跃ⅰ?
我已经找到了让我真正感到快乐的事:真诚对待自己,开始弄明白我是怎样一个人。我确实非常想知道我的弱点,而且感到一旦了解了我自己的弱点后我就能改掉它们。也许我被宠坏了,也许我自私、傲慢。我不能说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但我今天感到自己非常谦卑。我还意识到,我不必趾高气扬地向别人证明我自己,那样做毫无疑义,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百忧解”对我来说就像是奇迹。它带走了我的恐惧和焦虑。我不在乎我是否这辈子都离不了它,而且不会为服用“百忧解”而感到羞愧。它能让我感到健康,使我能继续我的生活。如果你患有抑郁症,那么你首先就必须承认自己患有抑郁症,然后才能想办法来治疗它。我现在早晨起床后可以面对任何可能遇到的问题。生活是挑战,我的斯诺克生涯也是个挑战,而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两者都不是。
我已经变了一个人:我要享受生活,要和朋友以及家人共度美好时光,要谈论许多我以前从未谈过的事。我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抑郁中,总是给别人做这做那,总是竭力让每个人高兴。大家虽然嘴巴上没有说,但心里一直有种感觉,即如果我高兴,大家也都会高兴。但这完全是大错特错了。重要的是内心深处要感到高兴,而很久以来我们谁都不告诉别人我们内心的真实感受。虽然我也告诉我父母我很痛苦,但我从来没有真正和他们交谈过什么。父亲现在可以从我说话的声音中听出我是否开心。他这么多年来已经听惯了我向他诉说自己感到抑郁,所以如果他现在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好不好,而如果我告诉他自己感觉不错时,我能够感觉到他很高兴。我喜欢毫不隐瞒地把这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我以前总是状况很糟,而他总是训斥我——这让我很气恼,因为我可以自由地飞向世界各地去打斯诺克,他却只能待在监狱里。
我以前每年都会想着要永远告别斯诺克,然后在夏天度过三个月的假期后,又会精力充沛、旺盛,又会摆脱掉脑子里的一切烦恼和不快,又会觉得自己还能再打一个赛季。可是,在真的打了一个星期的斯诺克之后,我又会在电话里对父亲发牢骚,然后我们又会再次经历老一套:“那好,你先把这个赛季打完,”他会说,“然后你就可以放下你的球杆。”整整六七年中,我们的谈话都会是这样。我只知道发牢骚,只知道他会在那里帮助我。我会忘记他正在经历的一切。我非常自私,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结果就出现了问题。他听我那么说一定感到非常痛苦,他又非常坚强,总会将自己的烦恼放到一旁,以确保我一切正常。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真正反思过自己。但是通过走进戒毒所,通过了解我自己,我现在已不再仅仅满足于表面现象。如果我感到自己强壮,我会告诉大家。
从戒毒所出来后,获得第一项赛事——冠军杯——的冠军从多重意义上来说都是我最大的成就。它对我来说非常特殊,让我充满了乐观精神。我想:是啊,我重新找回了我的生活。我在讲话时说,“能回到这里来真是太好了,但你们将看到一个不同的罗尼。你们到目前为止看到的只是一个有点疯狂的罗尼,而我现在要让你们看到我将发生变化。”而且我认为我身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和我父亲现在常常谈笑风生。
他最近对我说,“你到四十岁时,生活会最好。”
“你怎么知道?”我说。“你四十岁时是在里面度过的。”
“我知道,”他说,“但生活在你四十岁时才开始。”
我想他准时在说笑话吧。他过去十二年都是在里面度过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这恰恰显示了他的毅力,这种毅力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他总是说他永远无法适应监狱里的生活,说他在监狱里一天也待不下去。但是我去监狱看望他时,他的室友们都回我说,“你父亲真是了不起。他在监狱里的表现跟我认识的任何人都不同。他非常坚强。”虽然他给人一副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的样子,而且对任何事情都一笑了之,这其实是他熬过刑期的办法。我知道内心深处非常想回家,而且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后悔。
父亲现在常常说我不应该做我自己不想做的事。他常常说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我的期望值。“我以前希望你转为职业球手,那曾经是我的梦,”他最近告诉我说,“你转为职业球手后,我又想:要是你能打进前三十二名或者能够上电视……结果这你也做到了。然后我又想,只要你能成为世界冠军,我就是再多做十年牢也愿意……这你也做到了。如果有人告诉我,说你是世界排名第一,我一定会乐昏过去,一定会躺在那里不愿意起来。我每次定下一个目标时都会说,‘我希望我儿子能做到这一点’,结果你每次都超额完成任务。所以,即使你现在一个球也打不进,我也不会在意。去尽情享受台球给你带来的快乐吧。你已经实现了我所有的梦想,也做到了我梦想着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我曾经想成为足球明星,但我的球技很糟。我没有能做到,但是你做到了。将来人们会问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人们会说伦敦东区有个开性用品商店的家伙有个会打斯诺克的儿子……我希望你也有个儿子继承你的事业,也许成为一位F1方程式的车手。我会感到非常高兴的。”
戴尔总是对我说,“买一张兑奖彩票,你就会有一个机会。只管去买一张彩票,给你自己一个中奖的机会。”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买了一张彩票。我以前会想,如果对手打得好,我就遇到了麻烦。我现在却想:如果我打得好,他们就遇到了麻烦。就算我打得不是太好,我也有一半获胜的机会。我现在参加比赛时,不再认为我一定要始终保持最佳状态。我知道这种情况几乎永远不可能出现。如果我以1:3落后,我会想:刚才是他打得好,现在该轮到我了。让自己养成这样的想法的确很难,但我做到了。
人们总是说你的精力也是你的弱点,这句话永在我身上绝对正确。我是个完美主义者,因此这也给我带来了太多的痛苦——总是让我为无法将事情做到我想做到的地步而痛恨自己。但反过来说,我又为自己是个完美主义者而高兴,因为如果我不是个完美主义者,我也许早就甩手不干了。我得把这看作一种资本,但有时候又需要将它丢到一边,否则它就会坏我的大事。做一个完美主义者并不是件坏事,只要你不因此折磨自己就行,而我在那些年里恰恰为了达到完美在不停地折磨自己。
获得冠军奖杯固然是件好事,但我只要打出自己的水平就能得到更多的快乐。与在某项赛事中打的一般却仍然获胜相比,在某家俱乐部里打出高水平要带给我更多的喜悦。绝对控制主球给现在的我带来和小时候一样的快感。我当初想退出斯诺克界,就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这种快感。但是,我在父母的帮助下坚持了下来,最终重新找回了那种快感。我曾经一度觉得自己更愿意接管父亲留下的生意。也许我会很高兴地开始卖书、卖录像带,很高兴有人进来说,“你是不是以前那个打斯诺克的罗尼?奥沙利文?”我曾经多次想做出那样的决定,然后过一种有张有弛的幸福生活。所有这一切会常常在我的脑子里翻腾。人们会走进商店,看到我,然后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嗯,怎么说呢,我厌倦了斯诺克,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所以便决定退出斯诺克。”我在那时候相信,唯一能让我重新感到幸福的办法就是退出斯诺克,但我仍然记得我小时候的情景:早晨九点钟赶到俱乐部,用刷子清除一下球台上的台面呢,然后在那里打上一整天。那个孩子对斯诺克如痴如醉,我怎么也无法把这段美好的记忆从我脑子里驱赶出去。
我知道自己会有顺利和不顺的时候,但不同的是我现在可以接受这些。我认为我现在已经开始更加客观地看待事物,因而比赛的结果也更加稳定。我也改进了自己的战术。我从戒毒所出来后,另外又请了一位教练。他叫弗兰克?亚当逊,是斯蒂芬?李的教练。弗兰克给了我极大的帮助,如果没有他,我认为我可能无法获得世锦赛的冠军,至少肯定不会在那个赛季获得六项冠军。弗兰克现在已经七十四岁,他分析了我的球路,说我很多球打得太匆忙。我们一起观看了我小时候的录像,发现我那时候打出的每一个球似乎都更加用心、更加轻松。随着我逐渐长大,我似乎在给球杆头上防滑粉时的方法不对,而且我击球时的姿势似乎也不完全正确,只是自以为是地养成了那种习惯。快速击球可以给人一种印象,即我认为我一定能将球打进。然而我击球速度过快的真正原因完全是另一码事。我之所以击球速度过快,是因为我缺乏信心。许多球手在遇到困难时会越打越慢,而我对付困难的办法就是越打越快。我只是在想,我不去想它。我打球靠的是进球,靠的是感觉,而这些恰恰能打败对手。我自以为战胜对手的力量就在于无法让对手估计我将打哪个球,但我又认为这种想法其实是在低估自己的实力。我希望我现在已经重新找回了一些我十五岁时曾经有过的冷静和稳健。在弗兰克指导我之前,我打出的球要么以一百英里的时速进袋,要么根本进不了。我现在的进球要合理的多。
我们也分析了许多其他方面的问题。我站立的姿势是否正确,肩膀是否松弛,球杆是否握得太紧,离球是否太近或者太远,是否击中球的左侧太多,是否击中球的右侧太多,是否击中球的中下点太多,我的脚是否站得太靠前或者太靠后?我不知道问题的核心在哪里,所以我一点一点地观看比赛的录像,仔细分析比赛过程中的一切。我今天仍然不知道情况如何,仍然还有一些毛病,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糟糕了。我现在可以击打球的中心点,寻找战机的能力也比以前好,虽然还没有好到我所希望的那样。我知道,我打得顺手的时候能获得比赛的冠军。要是换了以前,当我状态低迷时,我便会失去信心,会觉得要靠对手发挥欠佳才能获胜,而这让我非常气恼。我会想:如果我必须依靠对手发挥失常才能获胜,那还打什么比赛?而如果他确实打得很好,我便会认为自己战术运用得不对。在弗兰克和戴尔德帮助下,我以前在比赛中不会出现的一些基本的东西向在已经成了非常自然的事。我现在已经知道,出杆不应该太快,可以稍微停顿一下,可以优雅地、慢慢地将球打进球袋。弗兰克给我指出了两三点非常关键的,但其他的都是我自己悟到的。我对他说,“你可能希望我用某种方式来打球,可我恐怕还得保留一些我的老毛病,比方说,球杆离台面过高,或者身体的中心过于集中在左腿上。我仍然保留这些习惯,因为这些是我与众不同的地方。”但不管弗兰克是多么出色的教练,我永远不愿意离开戴尔,因为他不仅给了我技术上的指导,而且给了我动力。我参加比赛时一定需要戴尔,因为我们可以开玩笑:他更接近我的年龄,和他在一起时,我感到非常轻松。我们是一个团队。
对于我们家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为父亲的案子上诉。我认为对他的量刑过于严厉,所以我们竭尽全力为减轻他的刑期而努力。父亲一直是我的坚强后盾,现在轮到我为他做一点事情了。我在前面说过,有人被杀当然是件非常可怕的事,但我们一直认为父亲是自卫行为。也许现在为当初的判决上诉已经为时太晚,但为减刑而申诉却为时不晚。为什么要判他十八年?我们被告知,那是具有种族主义色彩的杀人事件,但我们知道:a)那不是具有种族主义的杀人事件;b)我父亲不是种族主义者。他没有说他没有卷进斗殴事件中。他卷了进去,而且犯了一个错误:他听从了别人的忠告,坚持自己保持沉默的权利,不愿意开口为自己辩护。父亲当时吓坏了——被自己所做的事吓坏了,也被自己要进监狱吓坏了。他保持沉默,不向法官和陪审团解释事情的经过,这的确是犯了个大错误。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可以做:我们可以让大家明白,尽管法官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我父亲不是种族主义者。
父亲进了监狱后,我们整个家庭的毅力——丹尼尔、我母亲、父亲本人以及我自己——让我颇为吃惊。也许母亲最让我感到惊讶。我常常回想起父亲刚进监狱似的情景,人们当时都说她将永远无法管理好父亲留下的生意,但看看她现在都做到了什么?我为她感到骄傲。
我妹妹丹尼尔今年二十岁,和她男朋友住在一起。我们现在的关系比以前好多了。父亲的离开对丹尼尔来说是非常难以承受的事。她当时只有九岁,但我认为她非常好地承受了这一切——承受能力比我好。我们俩有时觉得父母在宠爱对方,但我们内心都知道那纯粹是胡说八道,因为父母给我们俩的爱同样多。
我希望我很快能和我的女儿泰勒更亲密一些。我和她母亲之间存在一些问题,但我们已经开始解决这些矛盾,所以我现在与泰勒见面的机会比以前多了起来。家庭对我来说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泰勒当然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我最近刚刚在伦敦索霍区的老科姆普顿街开了一家商店,店名叫“女人万岁”,专门出售男女高档内裤。我是以终身保有不动产的方式买下的,所以这是一种投资。这也是我转为斯诺克球手以来买下的第十三份房产。这些房产的前景非常看好,因为房产市场在这些年中非常走红。
我购买第一处房产时,对自己的斯诺克生涯还缺乏十足的信心,所以我想:如果我的斯诺克事业无法有很大的发展,我最好先投资在什么项目上,将来也好有个依托。我当时的经纪人伊安?道尔建议我投资房产。
“不行,我需要每天能给我带来收入的项目,”我说,“如果我买了房产,然后怎么办呢?我还得去打斯诺克。”
“你听我一回,买几处房产,不会错的。”他说。
这个建议非常好,可以说是伊安给我的最好的建议。我一直很庆幸买了那些房产,然后将它们变成商店,结识不同的人。这很像一个接受教育的过程。我的斯诺克运动生涯现在已经过了一半,我也有了斯诺克之外的事业。我一只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点经商的本能,一直想看看我是否在这方面有天赋——甚至在中学就与别人交换过足球明星卡。我起初买了几处房子和公寓,然后再转向购买门面。我买了一些终身保有的不动产,然后把商店无偿交给了我母亲。我们开始了几家新店,给母亲带来了很好的收入,而产权则归我自己。这用一来,大家都很满意。
老科姆普顿街上的这家商店有两层楼,地理位置非常好——就在索霍区的中心,而且布置得非常新颖时髦。从事设计行业的丹麦王子为我们做了设计,我女朋友乔对服装很有眼光,所以她在经营这家商店。我们希望能扩大“女人万岁”的业务,希望能在纽卡斯尔、曼彻斯特、格拉斯哥、爱丁堡和伯明翰开一些分店,不过目前这家店铺的成功就已经很让我心满意足了。等我将来退出斯诺克界,我一定会接管店里的生意,但这在目前似乎还很遥远。不过,对将来有所期待毕竟是件好事。
我还刚刚和世界斯诺克联合会的前负责人吉姆?麦肯奇一起创办了一家管理公司,叫“火箭推广”公司。我们准备买下几家斯诺克俱乐部,发现一些好苗子,给他们专业的管理。我们希望能在全国拥有五六家俱乐部——那种希望成功的孩子该去的地方。如果我们把精力集中在为他们拉赞助、结账、定旅馆等等事务上,这些孩子就能将精力集中在斯诺克上。他们也许不希望我们什么都管,也许只希望我们替他们定旅馆或帮助他们把球打得更好。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只想让他们感到满意。年轻球手没有别的选择,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发言权,这种情况在斯诺克界司空见惯。我们想改变这一切。
等我结束我的斯诺克运动生涯后,我还想继续为斯诺克做点事。我想做电视解说或电视节目制作。我看到斯蒂夫?戴维斯现在就比他任何时候都快乐、轻松。
生活中有那么多扇门可以打开,而我现在生平第一次看到它们在向我敞开,不再像以前那样将我拒之门外。我已经学会了满足,斯诺克在让我感到满足的过程中起到了很大作用。假如明天有人告诉我,说我将永远和斯诺克告别,那么我现在也已经明白,生活远远不止仅仅活跃在斯诺克赛场上。
我现在已经开始在打高尔夫,还不仅仅满足于能够将球打进球洞。我想把我的高尔夫水平提升到我在斯诺克上的同样高度。我现在为自己制定的目标是五十岁时能成为职业高尔夫球手,参加老年巡回赛。我在想:我现在有了这种新的乐观精神,为什么就不能做到呢?我现在相信,只要你把心思放在上面,这世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事实上,我还有更大的目标:我想在五年内开始参加高尔夫职业赛。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放弃我的斯诺克生涯,但我的高尔夫水平足以让我参加职业比赛。虽然我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的高尔夫已经达到了我的斯诺克的水平,但我可以打得很好,足以给我带来快乐和一种成就感。
与此同时,尽管有这些乐观的想法是件好事,我仍然需要不断地让自己脚踏实地——一件一件地来,不要一步登天,过完今天后再开始计划将来的事情。戒毒所教会我们的就是这一点——让我们脚踏实地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在当前。
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感觉这么好,远远不是。我今天早晨醒来后就感到非常糟糕。我又开始感到惊恐了,但我服用了一粒药片,不到十分钟就感觉好了。这多么简单!我知道,不管我醒来时感觉如何,我都可以出去快乐地度过这一天。这种惊恐的感觉现在只出现在我已经两三天没有服药的情况下。这意味着我只要服了药,就知道自己能够放松下来。
我昨晚在斯诺克俱乐部见到了我已经多年没有见到的姑娘——蒂娜。
“你看上去好像非常满足,非常快乐,”她说,“你感到快乐吗?”
“当然了,”我说。
“我很高兴看到你这样,”她说,“因为以前的你就像被宠坏的罗尼,属于那种具有一切天赋的孩子。我记得你好像总是在说,‘我这么有天赋,怎么就是赢不了?我一点也不快乐。’你当时非常傲慢。”
“真的吗?”
“那当然,你改变了很多,现在很讨人喜欢。”她说。
这对我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为这么多年来,我每次走进一个房间,总是会嘲笑别人。如果里面有什么不对劲,我会立即使房间里的气氛急转直下。这常常让我对自己感到非常不舒服。我现在走进一间屋子时会说,“你好。近来还好吗?很高兴见到你。”这种感觉非常好,而且我也为自己感到高兴。我和别人在一起时,不再想自己不配待在那里,或者认为我无法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实话实说,不再为此感到痛苦或感到得罪人。我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苛刻地对待自己,因此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苛刻地对待别人。
我一直把我的抑郁症怪罪到斯诺克头上。我认为每次只要球打得好,我就不会感到抑郁;而每次球打得糟糕,我便会更加抑郁。结果,我便头脑简单地认为比赛的结果在起作用,我丝毫没有意识到那其实是一种疾病。开始服用“百忧解”之后,我发现我可以发挥欠佳,可以对自己生气,但作为一个人却仍然非常开心。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一种进步,很大的进步。
我总是怀念自己十四、十五或十六岁时以及刚刚转为职业球手时的情形。我认为我那时的球技最好,而且那也是我人生中一段最快乐的时光。我相信,我现在之所以成绩出众,就是因为快乐,因为我有张有弛,而不是精神紧张地生活。我人生中的那段时光一直是我的黄金岁月,也是我一直想重新找回的时光——无论是在台球上还是在台球外。我知道这么多年来我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我感到自己正开始回到小时候那快乐的时光中。
后记
这本书完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而这也是比较混乱的一年。我在这一年中获得了三项冠军,但更多的则是第一轮就被淘汰。我在这一年中创造了一项记录——在电视直播的世锦赛中打出了一百四十七分,但紧接着便是在第一轮中被傅家俊淘汰。然后是莫名其妙的低谷。
先来说说斯诺克。这个赛季开始时,我的发挥非常好。我获得了第一项赛事的冠军,也就是2002年9月份举行的皇家苏格兰大师赛。然后,我的状态逐渐下降,再逐渐回升。赛季刚开始时,我感到非常自信,状态非常好,人也非常乐观。我在苏格兰的半决赛中对阵斯蒂芬?亨德利时发挥得非常出色,以6:3战胜了他,然后又在决赛中同样出色地以9:4战胜了约翰?希金斯。结束了一项赛事,拿到了一座奖杯。我似乎在进入最佳状态,而且我真的从中得到了乐趣——比我获得世锦赛冠军时得到的乐趣还要多,因为我在拿世锦赛冠军时并没有从中得到多少乐趣,更多的是将比赛打完。我不像我小时候那样兴奋,不过我正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但是,情况随即每况愈下。我在约克举行的英国锦标赛上打得一塌糊涂。我感到非常失望,因为我特别想获得那项赛事的冠军。我在第一轮以9:2轻松过关,但同时也觉得那是我打得最臭的一场球(大家可能以前也听我这么说过,对吗?),然后我以9:7赢了傅家俊,同样是在第一节打得非常糟糕的情况下扳回来的。我在四分之一决赛时抽签对阵德鲁?亨利,大家都希望看到我获胜,但我打得差劲极了。我在比赛过程中完全心不在焉,感觉自己好像根本不像在比赛场上。如果有谁打得像我那么糟,我倒想看看他是否还能从中得到乐趣。
我最后变得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旁边球台的比赛上,而不是关心我自己的比赛。我不停地转过头去,因为肯?达赫蒂正在另一张球台上与约翰?希金斯打得难解难分,比我的这场比赛有意思得多。我听到观众在为一杆打出的高分而鼓掌,感到自己缺少了什么东西。德鲁?亨利最后以9:6赢了我。我在2:4落后时,因为打得太糟而改用左手击球,结果我重新来了兴趣。我用左手击球赢下了最后两句,将总局数改写成4:4,并且将比赛带入了最后一节。但是我在晚上又重新开始用右手击球,现在回过头来想,我也许应该继续用左手击球,因为那给我带来了更大的乐趣。
斯蒂夫?戴维斯当时正在担任电视解说,他说人们可以看得出罗尼什么时候对自己的表现感到不满意,因为他开始用左手击球。他的话说得非常对——有些解说员说:我用左手击球是因为我想让对手感到恼火。这种说法太离谱。事实上,我只有对自己感到恼火时才改用左手击球。所以,球手们看到我改用左手击球时也许应该感到兴奋,应该意识到他们掌握了比赛的主动权。我在这个赛季很想稍稍来点变化,在我打得顺手时也改用左手击球,让对手更难猜出我的心态。
我在赛季的中期几乎打一场输一场。但是,到了赛季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时,一切突然变好了。我在2003年3月获得了欧洲公开赛的冠军,紧接着又获得了爱尔兰大师赛的冠军。我当时正准备和一位女士合伙开一家房产公司。这位女士非常乐观,她问我是否想找一位体育心理学家,因为我告诉她斯诺克又快要把我逼疯了。她从前足球明星艾伦?布拉齐尔那里要来了一份体育心理学家的名单,我们给他们当中的每一位打了电话,最后才决定去找一位名叫皮特?科恩的人。
我当时很持怀疑态度,不相信有人能帮我走出低谷。但是我告诫自己要随时愿意接受新东西,因为你根本无法保证这就解决你的问题,尽管它看上去根本不像。我去了他位于布赖顿的家,他开始给我灌输动力理论,试图让我重新恢复求胜的欲望。我有时甚至连球杆都不愿意拿起来,因为斯诺克让我灰心丧气。科恩要做的就是让我重新从比赛中得到乐趣。他说,只要能从比赛中得到快乐,你就会渴望回到赛场上;只要你渴望回到赛场上,你的状态就会回来。
他试着让我重新开始相信自己。他问我心目中的体育英雄都是谁,我说有默罕mode¥¥?阿里、“老虎”泰格?伍兹、卡尔?刘易斯和迈克尔?约翰逊。于是,他拿出 所有这些人的照片,然后把我的照片放在它们中间,让那些伟大的体育明星簇拥着我。他说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个,我应该把那些照片挂在我房间里,放在我的床前,让它们激励我、时刻提醒我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我尽量接受这种方法,但我心中知道,不管我有什么样的问题,我仍然相信我自己,并不觉得我需要靠别人或别的东西来提醒我有多么“了不起”。我知道我能把球打好,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我知道很多时候这种能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而这才是让我烦恼的事。那种感觉就像你有一把威力巨大的枪,却发现里面没有装子弹。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百分之六七十的时候能把球打好,根本不在乎其他时候是否有这种状态。然而现在的情况是,我有时会百分之七十的时候不在状态中,这种现象当然不好。我并不是在寻找完美,我只是在寻找稳定发挥。稳定发挥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不现实的目标,大家可以回忆一下我刚刚转为职业球手时在布莱克本取得的连续胜利。发挥稳定是我当时的成名标志之一。
我不知从何时开始失去了这种稳定性。我认为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是我的战术有了提高,有时候不再信赖自己的本能,而是开始运用各种战术。最让我感到灰心丧气的,是我非常清楚地记得我以前常常能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弯腰把球打进球袋,从中得到快乐。实际上,让我感到灰心丧气的不是过去的这种记忆,而是我近来无法再做到这一点。
我和皮特会在比赛前和比赛后讨论比赛的过程。他对给我这样的人进行治疗非常感兴趣,因为我什么都愿意尝试。他可以看得出来,我对自己所作的事非常执著,如果我说我想尝试某样东西,那我一定会试的。我们两个人都从这次治疗过程中学到了许多东西。我每隔两个星期去一次他所居住的布赖顿,在那里打高尔夫。我们尝试各种办法,其中一些如果我当着任何人的面做的话一定会显得非常可笑,但我在他面前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拘束。我们会常常采用视觉和听觉的东西来净化心灵。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所做的其实是以佛教教义为依据的某种沉思。它要求你心静如水,要求你将一切集中在自己身上。如果我球打得好,我的精神就会比较集中;但如果我球打得不好,我的注意力就会下降。这当然有点像鸡和鸡蛋的关系:也许我是因为注意力不够集中才打得不好,而不是因为打得不好才注意力不够集中。我当然知道我在和德鲁?亨利比赛时无法集中注意力,但在去年世界赛上与傅家俊比赛时,我竭尽全力来集中注意力,却仍然在那场比赛中感到非常糟糕,并且希望自己当时根本不在场。
人们认为至少我打出的那个一百四十七分能让我兴奋起来,但是没有,真的。我感到糟糕透顶,不敢相信球在一个个地滚进球袋。那是一个完美的一百四十七分,没有一个球是侥幸打中的;可我在整个比赛过程中却感到非常糟糕。唯一的安慰——而且也应该是一个安慰——是我这次来谢菲尔德参加世锦赛时,没有让自己第一轮就遭淘汰(此处翻译有误,罗尼在第一轮就被淘汰。这是谁翻译的,真够呛!——撒注),没有让自己口袋里仅仅装着一万英镑就离开。我至少可以带着二十万英镑离开谢菲尔德,也就是说,即使我在第一轮就遭淘汰,我也会成为这一届世锦赛上赢得奖金仅次于冠军的选手。
但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一定愿意用这一百四十七分去换一场胜利。当我第二天独自坐在那里回想比赛过程时,我意识到我对自己非常失望,但现在已经无济于事。你只能安慰自己,等待十二个月后再重新开始。不过一百四十七分给我带来的奖金的确让这打击变轻了许多。我想,太棒了,这笔钱至少够我买几处房产;所以钱可以让你做成一些事情,但仅此而已。我真得非常恼火,而且我对此的反应也是最糟糕的极端——我开始重新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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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我在获得爱尔兰大师赛冠军之后就重新开始酗酒。我从爱尔兰去了曼彻斯特,和几个朋友住在一起,结果天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我知道自己即将要参加世锦赛,知道那对我多么重要,但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伏特加、加了柠檬水的威士忌、啤酒——可以说我基本上就靠这些在过日子。我刚刚赢得两项赛事的冠军,所以我愚蠢的认为我的成绩已经无法再提高,于是便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已经戒毒成功。皮特?科恩开始帮助我正确地看待自己——也许我对自己的看法太过乐观,不再把自己看作瘾君子。他说我已经恢复了正常,并且说如果我想喝上一杯,我完全可以。我这个人很容易受别人影响,于是我对他的话信以为真。
从那一刻起,我又开始自暴自弃。我不是酒鬼,所以偶尔喝上一杯也不必担心,可我从来没有能做到只喝几杯啤酒。我错误地认为一切已经发生了变化,结果很快就发现,事情并没有发生变化:几杯啤酒下肚后,我还想再喝几杯,然后又是再喝几杯,就这样下去,直到我喝得酩酊大醉。
我会一连豪饮十个小时,从下午五点钟一只喝到凌晨三点,然后起床,让酒劲过去,到了傍晚再重新开始。我会去健身房待上半个小时,心中还在想:如果我喝酒,至少我可以通过训练让酒劲过去。只要我能保持状态,我去谢菲尔德时至少就不会显得像是刚从街上喝完酒回来。
于是,我在去谢菲尔德之前,整整一个星期滴酒未沾,并且重新让头脑保持清醒。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临时办法。现在回过头来看,虽然我不赞同皮特所说的一切——当然不赞同他说我可以适量喝酒——他所说的许多话都对我产生了正面的影响,我只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在一连赢得两项赛事的冠军后,我没有回契格威尔,我首先想到的是:太好了,我又恢复了正常水平,所以我要去找那些知道如何按我的方式庆祝的人,和他们一起欢庆。接着,到了第二天,我不是去认真对待我该做的事,而是感到心情异常沮丧。
我并不是说这就是我在谢菲尔德失利的原因,输球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的这种状态在世锦赛之后没有任何变化。对于我来说,只要我自己的比赛一结束,我就不愿意看电视上的直播。最糟糕的事莫过于某项赛事还没有结束,而你已经被淘汰,只能听着周围每个人在议论赛况。我在谢菲尔德待了三天。我会去克鲁斯堡剧院喝两杯酒,然后再去附近的酒吧,或者请我所有的朋友去我的旅馆继续喝酒。我还算有点节制,没有当着所有其他球手的面丢脸。
实际上,我只是想避开他们。即使在我状态最好的时候,我和大多数球手在一起时也感到不自在。我去斯诺克比赛现场完全是为了打比赛,只要我在比赛过程中能全神贯注,我就能获胜。但是,我不会仅仅为了和大家打招呼就去比赛现场,因为我和他们大多数人的相同之处太少。
我在谢菲尔德逗留了几天后,回伦敦住了几天,然后又去曼彻斯特待了几天。接着,一切开始变糟。我重新开始酗酒,整整六个星期毫无节制。没过多久,我重新开始感到抑郁,心中暗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我决定重新回到戒毒所的教室里,将一切重新调整好。
尽管我在自暴自弃,我却一直没有重返戒毒所。我为自己以这种状态重新回到那里而感到羞愧。我都几个星期认为自己不必去那里:我完全能控制住自己的酒量,只是和朋友们开开心罢了。皮特说我的意志非常坚强,能够管好自己。不过,他也说我的意志还不够坚强,还没有能意识到喝酒其实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不管他的这些话是出于什么样的好意,我认为他高估了我的毅力。不管我对他说过什么,他始终认为我可以整夜喝酒但第二天早晨起来时一定反问自己是否真的希望过这种生活。不,我真不是他眼中的那种人。我只要一喝酒,就会一直喝下去。我从来就缺乏自我约束,绝对不是那种能坐在社交聚会当中细细品味几杯酒的人。我试过控制自己的酒量,试过控制自己晚上少外出,但我就是无法做到。
因此,我意识到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回到戒毒中心。就在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已经戒酒四个月了——这是我生平第二次戒酒有这么长的时间。我知道大家以前已经听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我希望这次真的能有所改变,而且我希望我这次能够坚持下去。更重要的是,我这次还戒掉了抽烟。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来没有想到我能做到这一点,可我现在不靠大麻照样可以生活得好好的。
过去四个月里,我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并且真的从中得到了乐趣。实际上,这是非常必要的。体能训练不仅能给你带来你所需要的天然药物,而且能帮你消磨时光—,当你不再摧毁自己的身体时,你会发现手头有大量的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将它打发。这么多时间让你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而这对我来说可能会有些危险。有些人可以坐下来、放松自己、并且想“我多么安详,这世界是不是个奇妙的地方?”,但我不属于这类人。我得有事做,我得惩罚我自己,要么让自己体验高强度的身体锻炼,要么去某个新兵营待上两个月,但那种生活对我的确有吸引力,因为那是一种靠毅力熬过去的生活。我需要用某种方式自己惩罚自己。也许这种需要很病态,可我必须接受它,我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说实话 ,我喜欢目前这种状态中的我。
自从我回到戒毒中心后,那里的人一直在帮助我。我每次参加两三个座谈会。也许每周三次座谈会令人感到不安。对我来说,每周参加三次座谈会能使我保持头脑冷静,能让我想到自己以前的状态以及我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因为我看到了那些刚刚饮酒作乐回来的人。那能让我想到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现在不会再怀念酒和毒品,只会想到自己上一次的惨样:独自一人痛苦地坐在谢菲尔德。我非常抑郁,不愿意和任何人在一起,而且任何人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幸运的是,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地步:要么继续这样毁掉自己,和那些我吩咐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整天待在家里;要么回到戒毒中心的教室里,重新恢复内心的平衡。我意识到,当我参加这些座谈会时,我感到心平气和、和自己融为一体的时刻更多。我尝试过各种办法,但这种办法对我最有效。
所以,对我来说,这是大起大落的一年,但又不会像前一年那样大起大落。尽管我为自己无法持之以恒而感到恼火,我仍然获得了三项冠军。
这本书对我来说真是太好了。许多读过它的人都说他们能理解我,能理解我的痛苦。我父亲对它爱不释手,说他一口气把它看完,说今天下午还要把它再看一遍。他说这是他读过的最好的书之一,还说他这样做并不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对他的这番话我不敢肯定。也许父亲读过的书太少。他说他读过约翰?麦肯罗的自传,认为我有点像麦肯罗。“你的斯诺克战绩好的时候,你的心情就好”,他说,“你的斯诺克战绩不好时,你的情绪就会低落。”麦肯罗显然在输球时也不愿意和人交流;他非常喜欢练球,但他赶到网球场上时会想:“哦,我不喜欢这场比赛,”这也正是我很多时候的感觉——喜欢练球、喜欢调整心态,然后再发现这一切其实让人很失望。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这一切结束得太快,也许是因为我们对自己期望值过高,结果阻止了我们去享受实际比赛的乐趣。或者,也许是因为我在不停地告诉自己必须获胜,所以没有时间来享受比赛。
这本书也引起了一些争议。马克?威廉姆斯对报界说,他为自己在书中被描写成那样而感到愤怒,并且说我是个白痴。同样,斯蒂芬?亨德利也非常恼火。他们俩都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说来也怪,我觉得自己在书中对他们俩还算非常客气。不错,我对他们俩实话实说,但我从来没有打算攻击他们。如果他们仔细读一读,一定会看到许多对他们的赞美之辞。我已经到了人生一个很高的阶段,已经不再为其他人在斯诺克球台上的杰出表现而感到难受或感到受伤害。我对我自己很满意,所以我不会去寻找与我无关的东西来让自己高兴,更不会靠其他球手表现失常来让自己高兴。尽管我在前面说过我不喜欢看自己被淘汰出局的某项赛事,我今年却真的看了世界锦标赛的决赛。如果换了四年前,我是绝对做不到的,但我今年观看了威廉姆斯和达赫蒂在决赛中的表现,我认为那是我所看过得最漂亮的台球比赛,特别是他们俩在承受着那么大的压力,威廉姆斯又领先那么多。我承认我希望能看到达赫蒂获胜,不过我在此还是得向马克表示祝贺。他也许是当今世界上最出色的斯诺克球手。从私交的角度来说,我们也许相处得并不好,不过我们都已经长大,而且都恬不知耻(我不知道罗尼原话是怎么说的……被翻译成这样?——撒注),足以能应付这种局面,所以我在这里祝他好运。
我在过去三四年中走过了漫长的道路,我希望这个旅程能够继续下去,也希望斯诺克能够继续成为这个旅程的一部分,因为我的确喜欢这项运动,喜欢与人竞争。但是,我的生活中也应该有许多其他东西。我目前的计划是将今后十年用来打斯诺克,可这仅仅是今天的想法,也许我明天就会放弃斯诺克,改为高尔夫或者干脆经商。我的那些商店生意非常好,我在伦敦索霍区中心的老康普顿街所开的“女人万岁”高档内衣店的情况也让我非常满意。我估计如果我从此什么都不想干,也完全可以做到,可我恐怕永远闲不下来。我需要让我自己保持活力。我正试图一步一步慢慢来,而我目前最首要的就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幸福是我长久以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我觉得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于寻找到幸福。我现在过得非常愉快——去健身房锻炼,搞一点社交活动,练球,去参加一些小型座谈会——这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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