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茹卡雅就是茹卡雅,这位最受先皇阿克巴大帝宠爱的妻子,虽然并非现任皇帝贾汗季的生母,却依然可以在贾汗季的江山里,拥有自己的宫殿。
茉荷茹妮莎走进茹卡雅寝宫时,这位权倾一时的太后正坐在她最常坐卧的位置上,背靠着软垫,一边抽着水烟管,一边赏玩着不知是谁进贡的中国小狗滑稽的动作。茹卡雅抽吸时,水烟管咯咯作响,带有鸦片甜香的蓝色烟雾缱绻而上,飘荡在房间里。
茉荷茹妮莎一踏进门内,茹卡雅立刻看到了她的身影。很少有人能忽略她的存在,她才现身就立刻引起一阵骚动,所有仆役都连忙向她鞠躬哈腰。只有茹卡雅反而将注意力转向一旁嬉闹的小狗,甚至放下手中的水烟管,像个孩子般高兴地拍起手来,想将逗趣的狗儿召唤到跟前来。几分钟的时间就这样过去,茉荷茹妮莎站在门口,茹卡雅则忙着跟在她四周活蹦乱跳的小狗嬉戏,让刚才一度静默无声的寝室,瞬间充满阵阵狗吠声。
最后太后终于忍不住转身,向一名随侍的太监说道:“看哪,这可是谁终于来啦!我还以为她嫁给皇帝之后,头上就长出自豪的尖角了呢!有些人忘了,我可也当过很长一段时间、比任何人都久的皇后呢!”
茉荷茹妮莎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忙右手轻触额头、屈膝弯腰颔首向茹卡雅行了一个大礼,“陛下,我怎么可能斗胆忘记您呢。就算我有这个念头,您也不可能放任我这么做的。”
茉荷茹妮莎随即打直身体,看着茹卡雅努力维持脸上不悦的神情。终于,她也忍不住失笑出声,她紧绷的丰满的脸颊放松下来,原本维持良好的脸上皱纹顿时现形。她说:“茉荷茹妮莎,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但是有必要花上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拨冗前来探望你的老友吗?难道你真的迷恋皇帝到这种程度吗?”
茉荷茹妮莎在茹卡雅身旁坐下,说:“还好。可是我听到的后宫谣言,都说我才是那个被迷恋的人。不但如此,据说我还对他下了魔咒,让他片刻都离不开我。敢问陛下,像我这么一个平凡单纯的女子,哪有门道取得这些旁门左道的邪术?”
茹卡雅再度失笑出声,这回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浑厚笑声。她笑着说:“你?平凡单纯?你可是浑身上下都很不简单。从你九岁那年被后宫嫔妃掴了一巴掌,居然能忍住不哭时就开始了。”
“当年就是您对她的责骂救了我。”
“一点也没错。”茹卡雅的眼神闪过一丝狡猾的目光,“不过那只是件小事,将你推向皇后宝座,是我一手促成的,这点你可要牢牢谨记在心啊!茉荷茹妮莎。”
茉荷茹妮莎摇了摇头,说:“我绝对不会忘记您的,陛下。我很少遗忘,这件事当然更不可能。”
仆役随即端来铜银白银打制的水烟管,小心翼翼放在茉荷茹妮莎身旁。茹卡雅挪了挪靠在背后的软垫,用一只手肘平衡住向前微倾的身子,问道:“你不抽点鸦片烟吗?”
“不了,陛下。我想跟您谈一谈。您听说今天早朝露台上发生的事吗?”
茹卡雅点点头,回复道:“天底下有谁不知道这件大事。你先等一下。”茹卡雅冷不防地弹了弹指尖,示意周围的太监和仆役们退下,顺便把狗抱走。等到闲杂人等全数退下之后,她才接下去说:“这么做明智吗?女人的位置应该是在后宫里,深闺后院重重的围墙之内。连我都不曾向阿克巴大帝提出过这样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