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们帝国财务大臣的女儿,马哈巴特。季亚斯?贝格身为财务大臣,他的职责甚至包括掌管我们的薪俸,他广受大家喜爱,而且大致上说来还算是个高尚正直的人。”
雪瑞夫所言的确属实,季亚斯?贝格是来自波斯的落难贵族,身无分文逃难到印度。当年阿克巴皇帝将他引进朝廷,等阿克巴驾崩之后,贾汗季册封他为帝国财务大臣。而皇上的新婚妻子正是季亚斯?贝格的第四个孩子。她是三十四年前季亚斯从波斯逃到印度途中诞生的。对马哈巴特来说,她只是个老女人罢了。马哈巴特从没正眼瞧过三十岁以上的女人。他觉得那就像是妈妈或阿姨一样,但皇上居然对她深深着迷。
“她到底有什么魅力?”雪瑞夫问道,唤回了马哈巴特的思绪。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马哈巴特从他长外衣的内袋里,取出一卷纸。他解开系在上面的红色缎子,然后将纸摊开在雪瑞夫面前。然后看着一旁的首席大臣,先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喘息出声。这是一幅水彩画,背景是闪烁的金箔。画中女人端坐着,头转向侧面,端详着手中高举的宝石饰镜。画中女子精致得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她手腕上戴着玉制手链,上身穿了一件紧紧包覆着胸部的合身短衣,下半身穿着及踝长裙,两段衣料中间露出她那纤纤玉腰。她裸露的背被流泻的黑发包覆,但真正吸引他们注意的,是她的脸和她的神情,她那双动人的蓝色眼睛,在镜中倒影变成靛蓝色。
严格说来,她并不是那个年代典型的美女。她太瘦了,手臂太过纤细,而且也不够性感。她的脸部线条太过刚硬,颧骨也太高太突出了。在马哈巴特看来,她脸上那种刚强、那种集中的能量,根本是男人才会有的。她缺少了女性该有的柔和。然而那张脸上的某种特质,却还是让他们的目光一再流连。
雪瑞夫沿着她脸部的线条缓缓抚触,他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逗留许久。他轻柔地抚摸这幅画,就像是一幅刚完成的画作,油墨尚未全干。
“这就是我们的新皇后?这幅画传神吗?”
“我想应该是吧。没错,一定是,这就是她面纱底下的真实面貌。” 马哈巴特看着他的朋友回答。现在他应该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为什么皇上要娶她,她的身体魅力究竟何在。如果这幅画够写实,那么过去关于她美貌的传言,几乎将她捧为女神的传说确有所据。
雪瑞夫平静地问道:“你是怎么拿到这幅画的?”
马哈巴特没有看他的朋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贾汗季皇帝一定不会原谅我……呃……借了这幅画像。不过我希望你知道,雪瑞夫,我希望你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模样。”
“你偷了这幅画?”
马哈巴特点点头,“刚从城堡的画室里拿来的,我自己也想看看。”
雪瑞夫看着马哈巴特将画卷起来,重新放回长外衣里,“但她终究是个女流之辈。”
“我非常纳闷,” 马哈巴特这么说着,疲惫让他因日晒而黝黑的脸爬上皱纹,没有修整的胡渣也出现斑斑白点。岁月在马哈巴特身上同样留下痕迹,即使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垒。只是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他是男人。他的影响力不在于他的肉体或是养儿育女的能力。马哈巴特是少数能够说得动贾汗季的人,但现在茉荷茹妮莎--贾汗季的第二十个妻子,也具有同等的影响力。他往躺椅上一靠,“你还记得佳噶葛西妮皇后一直不想让她进后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