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瑞夫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微光,在这个帝国里鲜少有人胆敢这样跟他说话,马哈巴特是其中之一。他们都是生来无惧的人,拥有与生俱来的残酷,不幸的是没有生在皇室。从年幼起就知道和贾汗季皇帝同盟能带给他们荣华富贵,因此他们都压抑着本性,等待理当属于他们的功成名就。现在他们已经成为帝国里最有权势的人,这个女人不能也休想将这一切夺走,因此雪瑞夫不介意多想想茉荷茹妮莎的问题。
马哈巴特知道这点,他再度摇摇头,转身离开。雪瑞夫弹弹手指,方才一直倚坐在庭院石柱旁的女奴来到这位王公贵族身边,完全无法理解他俩的对谈。他拍拍躺椅的椅套,女奴在他身边坐下。
“渴望得到一件东西的历程,马哈巴特,”雪瑞夫缓缓说道,“我太清楚了,渴望的感觉比欲望得到满足之后更美妙,一旦得到了,就变得不重要了,皇上这件事也会是这样。”
“也许吧,”马哈巴特一边离开一边说着,“但如果不是呢?那接下来会怎么样呢,雪瑞夫?”
雪瑞夫拉着女奴蓝色丝质褶裙的裙摆,绕着女孩扇着,仿佛她是个小孩子。
马哈巴特已经走到庭院门外,此时雪瑞夫的声音飘了过来,“她不过是个女人,记着这点,女人没什么在行的。”
马哈巴特再度转头,看见雪瑞夫正从肩头脱掉女孩的胸衣,他那肥胖的手轻触着女孩的双峰,一只肥短的手正捏着女孩粉红的蓓蕾,他的眼神紧盯着她,但她却没有看他,她稍早之前故作勇敢的逞强似乎早已消逝无踪--那舞蹈、那姿态、那带着挑逗的柔情眼神,她所学习到的一切,为了达到最终目标所学习的一切,但是终于等到了最后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建议或指导。她的下唇颤抖着,眼眶充满泪水,她的脸垮了下来。尽管如此,当雪瑞夫解开她裙子的结时她却没有丝毫退缩。那结轻易地解开,那是为了情人的手设计的结。
马哈巴特离开了雪瑞夫的宅邸,和朋友谈过心中想法后,的确让他心情轻松了不少,但他的忧虑依然未消。在他们的世界里,贾汗季是无所不能的,他们的权力来自于他,那么茉荷茹妮莎为何不能取得同样的权力?如果雪瑞夫错了,皇帝并没有厌倦他的新婚妻子,如果贾汗季也赋予她权力,如果她得知他马哈巴特曾经参与过佳噶葛西妮皇后企图阻止婚事的行动,这一点最让马哈巴特忧虑,因为皇室后宫是没有秘密的,一切迟早都会被揭露,如果茉荷茹妮莎知道,如果她怀恨在心的话……
马哈巴特知道雪瑞夫会怎么说,他只会懒懒地打发他,“这里面有太多如果了,我的朋友。”没错,的确有许多不确定,尽管非常渺茫,也可能有机会一一成真,而如果这一切应验了……马哈巴特打了一个寒战,那么这位新皇后会让马哈巴特和雪瑞夫在朝廷没有立足之地。
佳噶葛西妮皇后在她寝宫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快速来回踱步,过去两个月来,她一直耐心等待贾汗季的到来。
她寝宫的接待室每天总是打理得一尘不染,所有毛皮地毯都要拿到室外掸掉灰尘。为了让夜晚凉爽,每天早上十点就得拉下所有窗帘。她的太监每天到御膳房吩咐皇帝最爱的饮食--印度米布丁加新鲜牛奶,椰子糕点上撒着薄薄的银箔,羊肉汤炖煮的印度咖喱烩饭,盛放在纯金保温瓶里以煤炭不时加热的温酒……皇后深知贾汗季对所有枝微末节的挑剔。在这桩婚事之前,他从来没有冷落过她。以往他每次结婚前一个礼拜,都会到她寝宫来探视,以实际行动宣示她在后宫的地位。贾汗季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她的寝宫过夜,睡在她身旁。多年来,她未曾在醒来时第一眼就见到他,但像现在这样全然忽视,却是过去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