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被稍稍松开了点,何西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放开他,说道:“你可以见皇后了。”
茉荷茹妮莎抬起头,看见谢斯塔对她行礼致意,谢斯塔仍在意着何西亚,希望他正看着这一切。
“他在这里做什么?”她问道。
“陛下,谢斯塔是佳噶葛西妮的太监,他有口讯要给皇上。”
茉荷茹妮莎扬起一边眉毛。
“陛下……”谢斯塔嗫嚅道:“皇后希望得到许可参加狩猎。”
茉荷茹妮莎将手放入冷水,让水流过她的手指,她的钻石戒指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亮,早上新摘下来的玫瑰花瓣,还带着朝露的亲吻,漂浮在撒着香水的水面上。拉德丽用她明亮的眼睛看了谢斯塔一会儿,随即转过身,失去了兴趣。
但谢斯塔汗却陶醉地看着皇后,他从没这么靠近地看过她,他可以理解贾汗季为何如此深深着迷了。她背靠在浴池里双眼合上,头枕着珠宝装饰的垫子,发丝流泻她身后,垂落到地板上像一片乌黑的帷幕。水在她的胸前轻轻拍打,她的肌肤闪着珍珠般的光芒,一只优雅的脚从水里慢慢浮现,脚趾用指甲花染红。
当茉荷茹妮莎抬起头对他微笑时,他几乎屏住呼吸。时光之手完全没有在她脸上刻凿痕迹,她的脸蛋近乎完美,她的眼睛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更加清亮,那纯净的蓝色,像是季风雨洗过之后的天空,那是来自她波斯祖先的恩赐。
“皇上相当乐意让佳噶葛西妮皇后一同参加这次狩猎,”她沉下嗓音,“这也让我有个见见我姐姐的机会,请代我向皇后致意。”她慵懒地挥手让他退下。
谢斯塔鞠躬告退。
就在他要离开房间时,茉荷茹妮莎的声音再度传来,“你来通知我这件事很好。记着,不要拿这些琐事让皇上烦心,从今以后有任何事你最好都先通知我。”
“我了解,陛下。”
“何西亚,赏他五十卢比,他是个好仆人。”
五十卢比!这是他每月薪俸的五倍。谢斯塔在离开房间之前,行了四次礼,为了得以见到她、赢得何西亚注意,以及其他许多事表达感激。
茉荷茹妮莎再度躺回浴池,闭上眼睛。这么说来佳噶葛西妮想参加狩猎,为什么?她有什么计划?拒绝这项请求会显得太过小家子气,而且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但她仍然无法抑制一阵突如其来的担忧。到目前为止,她们两人还没碰过面,但不能再继续避不见面了。身为贾汗季的新婚妻子,她理应向正宫皇后的权威表示服从。但是茉荷茹妮莎却不愿意这么做。一则是因为皇帝占据了她大半的时间;再则她知道那传唤是命令而非请求,一个容不得她进入后宫的女人,要求她服从命令。
如果她要安排自己在帝国的地位,那么就必须从这里开始,从后宫开始。只要佳噶葛西妮还是贾汗季最重要的妻子,只要她还拥有皇帝的玉玺,那么无论贾汗季花多少时间待在她的寝宫,茉荷茹妮莎还是无足轻重。正宫皇后的头衔和她掌管帝国玉玺所代表的威信,即使是皇帝都不能撤销其命令--这才是后宫真正的权力堡垒。
茉荷茹妮莎今天早朝时又上露台了。她今天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观看。今早来到庭院围观的群众,似乎比昨天更多了。有些人眼中带着好奇,有些人则是小心翼翼,想知道这是否从此将成常态,正如他们昨天不能接受而难以置信,今天至少已经认清事实,明天、再过一阵子、再过几个月,他们或许会欢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