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荷茹妮莎尤其想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她就这样以妻子或母亲之姿把库伦王子带走,茉荷茹妮莎却什么都不是。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就让皇后随心所欲去见马哈巴特汗吧,让她对他倾吐,甚至握着他那早该抽离的、惊恐的手。如果茉荷茹妮莎告诉皇上任何一件事都会毁了这两人,不过她目前不想这么做,时候未到,但是迟些……如果她有求于皇后,或只是想毁了她。
就茉荷茹妮莎所知,他们每次会面都在讨论她,她的仆人会转述他们的对话,不过只有他们听到的部分,何西亚会向她通报,从皇后的太监谢斯塔那儿听到的会面消息。难道她不知道,她的屋檐下住着一个恶魔?难道她不知道,她在法提普尔?西克里听到的,正是谢斯塔的脚步声?
鼓声宣告贾汗季驾临,露台上的女眷全都站了起来,所有的人,包括庭院里的贵族、战象、后宫的女人全都鞠躬致意,等他们抬起头,贾汗季已经坐在锦缎王座上。贵族们不得坐下,在皇上面前所有人不得屈膝,光是站着也有站立的礼仪,必须双手交叠,右手手指包覆着左手手肘,左手手指则包覆着右手肘,他们垂下颈子,专注地站着,向皇上表示屈从。没有人说话。
在公众议事厅的上千个人,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在贾汗季要他们说话时,他们才能作声,在贾汗季离开之前也不得离席,否则不但会丧失在议事厅的席位,更会在日落时人头落地。
这些铁律造就了贾汗季在帝国内至高无上的地位,皇帝就代表了帝国,这是毋庸置疑的。贾汗季向礼官托萨克颔首,他鞠躬并打开卷轴,上朝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昨天的命令已经达成,之后才会宣读来自帝国四面八方的消息。
“陛下,在拉合尔生出了一只三嘴鸡,一张在中间,其余两张在两旁。”托萨克说。
贾汗季倾身向前,“在哪里?传令把它带上来,让大家看看这新鲜的玩意。”
“它没活过两天呢,陛下。不过鸡的主人试着让这对公鸡和母鸡再度交配,也许能再生出这种鸡呢。”
“三张嘴的鸡,”贾汗季说,“还真是前所未闻呢,是吧!”
所有的贵族都点头同意,但是贾汗季下意识地转向左边,对着茉荷茹妮莎说话,仿佛这班朝臣都不在眼前。茉荷茹妮莎对贾汗季如此惊讶的反应笑了出来,她曾问他这些琐事有何重要,值得在公众议事厅上提及,不是只有国家大事才值得在此讨论吗?贾汗季则说,没有什么小事,他关心帝国的大小事,从帝国边陲来的消息,或者地方上的消息,都必须在早朝中宣读,因为对贵族和地方官来说,他们太容易就以自己的判断,轻视地方上的小事,只以亚格拉为尊。这样对贾汗季来说也容易,不过他不只是亚格拉的皇帝,而是帝国里每一个村庄、城镇、部落的皇帝。这让茉荷茹妮莎想起茹卡雅总是挂在嘴上的一句话:知识才能带来力量。
之后又陆陆续续宣读了其他奇闻轶事,贾汗季一一评论,并对其中一些事项下达指令。接着是宣读请愿,有人得以增加骑兵团人数,有人因勇气获得赏识,有人则被公开夺取土地和头衔。有些贵族会前来祈求贾汗季首肯,让他们的女儿成婚,因为他们找到联姻对象,并且做了决定,但需要皇帝祝福这桩婚姻。
在这些事情上,贾汗季会更频繁地询问茉荷茹妮莎,有一次他更直呼她的名讳,“努尔?贾汗?比干,你觉得这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