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发一语,整个朝廷气氛紧绷,甚至听得见一声叹息,但她的沉默已经足够,贾汗季对请愿人说,“钦盖兹汗阁下,你的女儿还太年轻,也许你应该再多等几年。”
钦盖兹汗鞠躬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原本希望能够借此和朝中另一位大官结盟。这名大官不但有比他强大的骑兵团,同时也是马哈巴特汗的盟友,基于这些理由,茉荷茹妮莎不允许这桩婚事,越少人领马哈巴特的情越好。这些请愿早在前一晚就已经送到后宫让她过目,她会和茹卡雅及何西亚讨论这些请愿的动机以及背后的好处,她没有用纸笔记下任何决定,一切全凭记忆,因为她不想留下任何自己费劲心机的证据。
上朝结束后,先是皇家象群集合,贾汗季一一问了它们名字、生日、一天吃多少甘蔗等等问题,接着是马,还有骆驼。茉荷茹妮莎并没有观看仪式,反倒是两个参与上朝的耶稣会神父引起了她的注意。他们自称是萨维尔及平赫罗神父,他们不像其他贵族佩带匕首或短剑作为装饰,他们在朝廷上是新奇的焦点,至少在他们第一次参与上朝时。即使是在这样的大热天,他们也披着黑色长袍,头发和脸颊修整得光滑整洁,头戴黑色圆帽,在一班身着丝缎和宝石的朝臣当中,他们就像混在珍珠里的黑色石子。
这两名神父前来要求更高的月津贴,他们只带了一只小的山羊皮手套,作为献给贾汗季的礼物,上面没有任何刺绣或珠宝装饰。
茉荷茹妮莎看贾汗季听着这两人请愿时,颈子渐渐变得通红,不过他用意志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他们没有行致意礼,宣称是因为宗教上不允许,而他们的态度和这个请求本身一样,非常傲慢无礼。今天他们会上朝,贾汗季和茉荷茹妮莎早已知悉,而且早已决定会实现他们的要求。朝中所有人都知道,印度船只在阿拉伯海遭到米道尔敦摧毁的消息,现在只剩下葡萄牙人留守,保护印度船免受海盗劫掠。因此贾汗季调高了他们的薪俸,这些钱取自帝国国库,而且给他们更大的自由进行改宗活动,但不能使用强迫手段。贾汗季很鄙视这些,但他被绑住了手脚。
早朝结束,贾汗季起身回宫之后,茉荷茹妮莎也准备离去,突然间一股浓重的倦意向她袭来,她跌坐回椅子上,卧在椅子上颤抖,双手发颤,她试着挥开女仆及其他妃子们伸来的援手。房间突然暗了下来,接着一阵白光让她看不见眼前的事物。
霎时她明白了,她的月事已经迟了十天,这种似曾相识的疲倦,在她怀拉德丽时就经历过无数次,她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体的警讯,她甚至没想过会有小孩。
就算接受了有小孩的可能,她也希望是个男孩。她已经有拉德丽,现在想要男孩,在拉德丽之前,这些事并不重要,但现在整个帝国在握,这孩子一定得是男孩。当她发现佳噶葛西妮正在打量她时,恐惧爬上了背脊,没有人可以动她的孩子,任何邪恶的眼神或是不怀好意的双手都不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但如果这是真的,她对库伦的偏爱又该如何是好?
拉德丽藏身柱子后,她拉着自己的裙子,并将裙摆夹在两腿之间。她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艾珠曼德在走廊远远一端停了下来,背对拉德丽向下俯瞰,似乎没在看什么。拉德丽刚才为了紧跟艾珠曼德,跑得气喘吁吁,她躲起来等着。艾珠曼德最近常这样,静静地站着,眼神呆滞,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