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荷茹妮莎无精打采地玩着旁边银盘里的一颗颗宝石,让这些小玩意从她的指尖掉落。贾汗季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她看起来相当满意这份礼物,不过贾汗季在建议她该如何处理这些珠宝时,她并没有认真在听。镶在头巾上?可以。做成一条新的项链?也可以。或是做成一组六个冰果子露高脚杯?也很不错。
她完全不再注意贾汗季,突然间一股悲伤袭来。哀痛随时说来就来,从不事先警告,这一秒她可能和贾汗季一起开心地笑着,下一秒她可能突然安静,只能勉强把头撑起。
现在她根本没留意总书记官在念些什么,过去她会坐在长沙发上的一角,在总书记官说话的同时点着头。
“茉荷茹妮莎,”贾汗季温柔地说,“你希望总书记官现在离开吗?”
“依你的意思,皇帝陛下。”
“你想要听点音乐吗?”他问。
“不想。”
似乎是被这样的回答惹恼,贾汗季用手把她的下巴抬起,让她的眼睛看着他。
“不过我想听点音乐。何西亚,传令下去,让乐队进来。”
“不要,何西亚,” 茉荷茹妮莎说,“那些音乐会让我厌烦。”
“现在什么事都让你厌烦,亲爱的。只有音乐可以让你放松。”皇帝的语气坚决。
茉荷茹妮莎摇摇头,何西亚犹疑不决地站在两人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但愿我能相信你是真的挂念我的健康。” 茉荷茹妮莎语调放软,身体靠向他。
“你说什么?”贾汗季勃然大怒。他已经不知疲倦地不断告诉自己,茉荷茹妮莎阴晴不定的情绪会有结束的一天。几天之后,她就会稳定下来。就是为了她,自己才做了那么多事情,还要面对满朝官员的不敬,她怎么可以如此不知感激,甚至还认为贾汗季不想为她做任何事。
“我听说马哈巴特来觐见的事了,皇帝陛下。我也听说他言语间非常关心您,对我却不甚关心,而你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做。”
“茉荷茹妮莎。”他张开双臂,但是茉荷茹妮莎挪得更远。“亲爱的,拜托,来这边听我说。”
茉荷茹妮莎摇摇头,眼泪从她眼底流出。贾汗季看着泪珠从她脸上滑落,一股心疼油然而生。她依旧那么耐看、那么优雅地坐在那儿。她的及膝褶裙上镶着一颗颗小翡翠,在油灯下闪闪发光。
她的手腕带着一串串贾汗季赐给她的金手镯,但她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沾湿。贾汗季在物质上尽可能地满足茉荷茹妮莎,整个王国听候她的命令差遣,不过她仍然不快乐。他要怎么给她一个他们一直想要的孩子呢?
“你已经有了拉德丽,茉荷茹妮莎。”
茉荷茹妮莎怒目瞪视着贾汗季。“她是个女孩,只有我怀的儿子,才有真实的价值。你知道的,皇帝陛下,我现在还有什么用?”她的话针针见血。
突然间,贾汗季也发了火。他转身背向茉荷茹妮莎,向何西亚做了手势。何西亚点了点头,他们头上露台里的乐队开始弹奏音乐。女奴隶送上酒并且为皇帝盛满。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血,去哄骗顽固的妻子别钻牛角尖,如果她想要哀伤,就由她去吧。
他在静默中不断地喝着酒。茉荷茹妮莎停止哭泣。她也在等着心痛平复、消散,甚至被遗忘。但是并没有,她自己也感到气恼。在怒火中,她开口问道:“关于马哈巴特的事,您一个字都没跟我提,皇帝陛下。”
“你想要我说什么,茉荷茹妮莎?他要求觐见,想找个机会跟我说说他心里的想法,我准许了,而且我还是会再准许。马哈巴特汗是一个值得信任的首相,也是一个老朋友,他所关心的都是怎样对我最好。”他一口气把酒喝完,接着又示意仆人再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