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至此,茉荷茹妮莎心中酝酿的怒气即将爆发。他提醒了她自己微薄的出身,她的父亲身为波斯难民的事实,而且她的婚姻并没有带来任何政治意义。而他自己的妻子正是这个波斯难民的曾孙女。
“艾珠曼德怀有我的血脉,您这么快就忘了吗?”王子正要开始说,茉荷茹妮莎立即嘘声制止了他。“我知道你的第一任妻子是波斯的###后裔,但我看得出来她的皇室出身并没有让你比较喜欢她。正如你父皇喜欢我,这个在他为了帝国利益结过十九次婚以后所选择的妻子,你也在艾珠曼德身上找到真爱。你现在这么说,难道是在轻蔑自己的妻子吗?”
他转过身去,满脸涨红。库伦一而再、再而三地道歉,嘴里含糊嘟哝,断断续续毫无条理。说他绝无轻蔑之意,当然也不敢作如此想。他有许多该感恩之处,而这些全源自皇后陛下的家族。茉荷茹妮莎让他接着说,不再打断他,也让自己的怒气平缓下来。他的确试图恶意相向,但在这过程中他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无论他对她说了什么,结果也会对他造成影响。他们之间现在牵着一条姻缘所系的线。就让他语无伦次吧,她心想。这会让她之后要讲的话容易些。他必须永远记得她是谁,或者她可以为他所做的事。
“库伦,那么你应该会同意我,为了享有更多的方便,有些不便是必须承担的。”
“当然,陛下。不过您心中到底在思索什么?”他问,“难道是要提议另一宗联姻吗?”
“是的,”她终于说出口,“我希望,你父皇和我希望你能再次娶亲。”
“娶谁呢?”
不再抗议了,茉荷茹妮莎心想,比起先前他坚持捍卫对艾珠曼德坚贞的爱,他现在对联姻对象比较好奇了。“某个你熟识的对象,一个会成为你好妻子的对象--拉德丽。”
“拉德丽!”库伦复述着,“可是她只是个孩子啊!”
“她已经十一岁了,库伦。我还不打算建议你们成亲,只要先订婚就好。我们可以等她长大成人。”
“我怎能娶艾珠曼德的表亲?”
“这已经有先例可循,需要我再提醒你吗?茹卡雅皇太后就是阿克巴大帝的表亲,他的其中一任妻子也是他们俩共同的表亲。现在又何必大费周折谈大道理?”
库伦瞪着她。她是以什么身份来告诉他身为皇室成员应尽的义务?她说的好像他能否当上皇帝,全得拜她的恩惠所赐。他是王位的嫡生继承人,他的两个兄长库斯劳和帕维兹都是放浪形骸之人,而夏亚也还只是个孩子。就连阿克巴大帝也都曾暗示他是最受尊宠的皇孙。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如此张狂?她有什么权利来对他说教,或者贬低他的道德观?
“我会考虑考虑。”他含糊地答复。
“好好考虑,库伦。” 茉荷茹妮莎说着,站起身来,将她的双足滑入凉鞋中。“记住你的身份,”她停了一下,轻柔地说,“我并无意命令你做此决定,但这又有何不妥?拉德丽是个迷人的孩子,我并非因为身为母亲而如是说,不过她定将长成迷人的女子,比美艾珠曼德。”她笑着。“现在我听起来真像个新娘的母亲,称赞自己女儿的优点。不过你想一想,这并不会带给你任何坏处。”
皇后和王子不发一语地走回凉亭。库伦不再冒险谈论任何事,他陷入思考,眉头紧皱。茉荷茹妮莎任他如此,她的建议需要一些时间在他心里尘埃落定。这只是件小事。他已娶了她的侄女,为何不能娶她的女儿?不久之后他就会明白这件事有何重要。
但是她仍感到不自在。他们一定会取得优势的,只要他们之间的政治联盟仍在,绝无二心的忠诚一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