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营地都会被分配到专门负责远战工作的一百头大象、五百匹骆驼、四百辆马车,以及一百名挑夫。除此之外,还需要用到将近一千名的皇家仆役……其中包括五百名拓荒者、一百名打水夫、五十名木匠,以及其他负责制作和搭设帐棚的侍从、负责持火炬的卫兵、三十名毛皮工匠,以及另外一百五十名清洁工……以如此拥挤和阵容庞大的程度……一位迷途的士兵可能要花上一天的时间,才能够找到他自己所属的帐棚……”
--亨利?布洛克曼(Henry Blochmann)和亨利?
苏利文?杰瑞特(Henry Sullivan Jarrett)译,
《阿克巴传》(Ain-I-Akbari)
对于莫卧儿王朝的皇帝来说,整装行囊得花上数月甚至数年时间,迁移到另一个地方来居住可以说是相当稀松平常的事。在他们内心深处,皇帝其实就像游牧而居的吉普赛浪人一般。巴布尔大帝就像他的祖先帖木儿及成吉思汗一样,已经成为这群游牧浪人的领袖。一直等到他生命旅途的最后四年,巴布尔大帝才终于在印度扎根定居,规划花园摆设,搭建起军事堡垒。然而他的儿子胡玛雍定居在印度的时间却更短。阿富汗藩王的侵扰,迫使胡玛雍大帝不得不离开印度,而他的儿子阿克巴大帝从小就是生活在这种不断搬迁的环境,居住在帐篷里,每天早晨醒来后不知道今晚将在何处扎营。因此当阿克巴大帝登基为王后,他便开始大兴建筑。而帝国的根基从此奠下,一座座城市也就此诞生。不论是在亚格拉、法提普尔?西克里、德里、拉合尔、喀布尔或是喀什米尔等地,阿克巴将自己的足迹烙印在印度地图上。这些由砂岩和大理石打造而成的华丽作品,以及那些在露台上就可眺望到的河川改道形成的狭长美景,还有所有从他处一路搬迁过来的沙砾和土石,都是阿克巴大帝存在的象征。而这一切都是属于莫卧儿皇帝的荣耀。
即便如此,吉普赛爱好迁徙的基因,却依旧潜藏在阿克巴的血液里,虽然他会在印度这些主要的城市定居一阵子,却会依照自己的心意,由一个城市迁移到另一个城市。在夏天通常他会选择住在气候凉爽、枝茂叶绿的喀布尔和喀什米尔。而冬天他则时而住在拉合尔,时而住在亚格拉。至于法提普尔?西克里则想当然的早已被遗弃在脑后。如此的旅程在他执政前数年已经成为一种常态,贾汗季依旧追随着这样的惯例,直到库斯劳起身叛乱,才迫使他比预期中早一点搬至拉合尔。
从许多方面看来,莫卧儿皇帝本身其实就代表了帝国的一切。皇帝决定落脚在何处,帝国就会在何处扎根。从他那君无戏言的口中说出的一切,足以决定他麾下一亿三千万人民生活的方向。因此当贾汗季决定迁都搬到阿吉莫时,整个帝国灵魂与精髓也就得尾随着他的脚步。当贾汗季的曾祖父还只是区区喀布尔的首领时,他的营队可以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整装完成,不论是帐篷、烹调器皿、水罐、妇女,或是幼童、马匹、骆驼与挤奶用的山羊等,一切的人和事物都可以在一两天的旅程内,从一个地点迁徙到另一个地点。
但事情已经不再如此简单。现在当贾汗季要迁徙时,整个宫廷与后宫全都得跟着搬移。皇室的军队也会随侍在侧。现在的皇室帐篷相当讲究精雕细琢,不再是用帆布搭起,而是以丝绸与条木代之,佐以金线刺绣的图案,立地有二层甚或是三层楼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