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们的喧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嬉闹无理,他环视着他们。一个从他的长椅上跌倒下来,并打翻了一杯酒。洒在地毯上的红酒,在丝绒上染了一块红色的污渍。葡萄发酵的味道令王子作呕。库伦是多么希望叫他们离开,但这也是他们的庆祝会。明天,阿马?辛格将会来到营队正式投降。届时只要再过几天,最多几个星期,库伦就能前往皇帝、茉荷茹妮莎与艾珠曼德所在的阿吉莫。当他说着这些话时,他双手交叉紧握着自己的双臂。明天,再过几天,再过几个星期……经过这几个月,他终于可以在近期内返回艾珠曼德的身边。
库伦家中的总管雷莱恩,注意到王子的不安,因此决定结束这场盛宴。
“王子陛下已经累了。”雷莱恩指着帐篷的拉帘说着。正把酒言欢的贵族们停了下来,并且醉醺醺地转向库伦,王子温雅地耸了耸肩膀说:“他说得没错。”
当最后一位贵族离开或者说被拉出去之后,帐篷的垂帘放下了,库伦急忙将手伸进他的长袍里。他将信捧在自己眼前,嗅着艾珠曼德在信纸边缘点上玫瑰水的淡淡香味,将信抚过自己的双颊。她曾摸过这封信,她在写这封信时是想着他的,她一定知道,当他在阅读这封信时一定会这样想着。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已经在几个月前出生在阿吉莫了,又是一个男孩,而皇帝已经赐名叫欧朗柴布。
库伦打开这封信,贪婪地读着信上优雅流畅的笔迹。“真主赐福,一切都好。”这是为了让他放心的第一句话,每次艾珠曼德写信,信的最前头永远都会写这句话,这是她从她祖父身上学到的,季亚斯?贝格曾教导她要将这句话放在信开头,就表示这封信没有捎来任何坏消息。如果没有这句话,则是警告某些事情发生了。她写着:
我挚爱的阁下:
我想你。当然,一定有许多方式让这句话说得更加诗意、更动人及更忧伤,加上更多的感情。但是对我来说,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了。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分每秒都在煎熬,少了你,我的生命不再有意义。要等到何时才会结束呢?为何我要因为照顾孩子被禁闭着,而不是与你在一起呢?为何我不能够和你一起抚养我们的孩子?
我对这些言辞感到抱歉,但我实在为你的安危忧心。如果我不能看见你或是留在你身边,我该如何照顾你呢?
库伦将这封信紧握在他的胸膛,并在长椅上来回不安地摇晃着。只有艾珠曼德的信是不够的,他希望将她拥入怀中。究竟为何要这样分离?因为这是茉荷茹妮莎的建议,她还说艾珠曼德怀孕了,不可能跟随军队征战,她只会拖累他们。而这个孩子将来是君王,不能在没有御医看护下在路边出世。如果库伦坚持要带她在身边,会让他妻子的生命陷入危险。这就是最后让库伦打消念头的争辩。尽管艾珠曼德不断哭泣并大发雷霆,要他必须拒绝她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无法跟着他出征的。但是现在,经过这数月的分离,这几个月中库伦总觉得自己的躯体留在湄瓦,但他的思念、他的心、他的每次呼吸,都留在艾珠曼德身上,茉荷茹妮莎的理由似乎不再成立。
皇后想要拆散他们,想冻结他们的关系,想带给他们悲伤。如果当初艾珠曼德跟着库伦一起征战,并住在他的营队中,能有多糟?他大可以带着御医一起,当她需要时,医生可以随侍在侧。至于孩子,艾珠曼德已经安全生下他的两个儿子,完全没有难产的迹象。就算欧朗柴布会在他之后继位为皇帝,这点库伦认为可能性不高,因为他还有另外两个儿子,达拉?西阔和沙?舒贾,他们更早来到这个世上,所以他们的权力也比较高一些。当胡玛雍逃离印度时,阿克巴王也是诞生在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