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洛杉矶的女人们》作者:[美]欧文·华莱士【完结】 > 洛杉矶的女人们Θ书香门第.txt

第 14 页

作者:美-欧文·华莱士 当前章节:152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1:15

“是吗,嗯?你害羞吗?”

“相信我,我也觉得有些害羞,不过,我说出了实情,整个的真实情况——”“上帝助你成功。”

“哦,不错。我用自己使用的速记法把它们记下来,我已开始为你转译过来,不巧,上星期一晚,哈罗德突然病了——发烧到华氏102度——自那之后,我一直忙于照料他。今天他有好转,我可以很快继续译下去。”

“你不能雇个人由你口授他记录吗?”

“福斯特先生,除你之外——我不想让世上任何人听到或看见这些笔记。为什么?这样一来,就像在陌生人面前没有穿衣服一样。”

“我想是这样。”他的眼睛又亮起来,他的肥厚的嘴唇湿漉漉的。“我在这儿只能再呆一周,给我个日期。”

“今天是什么日子?星期六。明天我还得忙,照顾哈罗德。

不过我将从星期一开始,一直干下去。我大概在下星期三或星期四搞好。我看星期四吧,肯定能行。”

“不能早一点?”

“我试试看,不过——”

“好吧,我们把它确定下来——就是星期四晚上,在这儿,在我的房间里。我将想出点事让阿尔玛去做。你7点来,计划喝点饮料、共进晚餐,再就是度过很长的一段难挨的时光。”

他直盯盯地看了她一会儿。“我希望一切都好。”

“肯定很好。”

“我已经给欧文·平克特打过电话,告诉他有关分为三部分的整个事情。正如我保证的那样,他印象很深,所以你看它很有刺激性。”

“我希望如此,福斯特。我不是杜·巴莉太太。”

他把一只圆滚滚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揉摸着。“所有的女人都是杜·巴莉太太。”他故作庄重地说。对此,厄苏拉点了点头,半信半疑,想到纽约。

但是,过后不久,当她驱车在威尔希尔·博尔瓦德向西行驶时,随着她离开福斯特的距离越来越大,她那专注于纽约的心思也渐渐淡漠起来。纽约在每次斗争中都赢得了胜利,只有在最后的一次除外。这最后的一场是哈罗德。她终于完完全全把心思专注在他身上了,当她来到贝弗利山罗克斯博车道时,她转了个弯朝他的新办公室开去,决定把他那套房间的装饰一劳永逸地处理好,也好让他吃一惊。

这幢设有柱廊的白色建筑,是这个街区既没有分析学家也没有内科医生居住的几栋楼房之一。在电梯旁边,黑色的姓名地址录上写着白色的字体,其中有公关律师、商业经理,和几个莫名其妙的公司。哈罗德搬进的一周里,厄苏拉一直没有参观过这幢楼房。厄苏拉记不起是在哪一层。她发现哈罗德的名字夹在一家进口商和一位人才代理中间,于是便乘顾客自己操作的电梯上到二楼。

过去电梯第三个门就是那处办公室。在毛玻璃上面——她得承认,很引人注目——是黑色的字体:“哈罗德·帕尔默及其会计师联合公司。”用“联合”这个词,她知道,纯属对合适身份的钓饵。哈罗德应该用“有限”这个字眼,如果他不感到太夸耀的话。除了有一个税务学生今年曾来帮助过他两个月外,全是由哈罗德单人经营。

像那些粗壮的互助会妇女,每逢圣诞节便挎着篮子向那成百的需要救济的人分发东西那样,厄苏拉怀着行善的心情打开了门,走进了“哈罗德及其会计师联合公司”的接待室。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大为惊诧。她最后一次来参观这间办公室时,也只有那一次,只有一张松陷的栗色沙发,一张套有褪色条布的椅子,墙上斜挂着一幅可怕的奥罗茨克的复制品画。所有的家具都是房主提供的,直到他的房客安顿下来。然而现在,像是通过魔术般的变换,房主的家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设施满可以使拉伯特森·博尔瓦德内装饰商的展窗增辉。房间闪烁着活力、新颖和光亮,宛如斯堪的那维亚热心于户外生活的小明星的居室。两个低沙发,椅子和桌子全是一色的现代丹麦家具,用的是漂白过的胡桃木料,灰调子的印花罩布。一束深红色玫瑰花插在瑞典式的长颈玻璃花瓶里,花瓶摆在雷利特和俄威复制品中间的咖啡桌上面。墙上挂着易碎的平板画,达菲、马蒂斯和迪格斯用铅笔在上面署了名。厄苏拉无声地站在那儿。无论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证明了一件事——这儿,至少,少不了要她掏腰包。

她心里怀着几分惊异,穿过接待室走向哈罗德的私人办公室,用力地拍着门。

“在这儿。”

“我是厄苏拉。”

“请进。”

厄苏拉打开门走了进去。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位年轻女郎的后背。那人大骨架、未束带,显得淫荡令人作呕。这位年轻女郎正在哈罗德办公桌前弯腰,揭开盘子中纸板咖啡杯盖,盘子里还有包着的三明治,散发着热牛肉和肉汁气味。

哈罗德看起来不像往常那样脸色发灰,脸庞也不那么凹陷了。他挥了挥手。“嗬!”他似乎像一个被捉的偷吸烟的小学生那样既高兴又害怕。“这真叫人惊奇。”

“我敢肯定。”厄苏拉冷冰冰地说。

这位年轻女郎,见有人闯人仍然不紧不慢地做她的事,最后,她伸直了身子。她的臀部很大。她慢慢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她那健康的苹果一样光亮的睑,恰似这办公室里的发亮的胡桃木家具。它所具有的崭新气息对厄苏拉是一种打击。她那草黄色的头发编成辫子,显得过分漂亮。她的蓝眼睛令人吃惊地又圆又大。她的乳房发达,裹在柠檬色的卫生衫里,显得不雅观。厄苏拉发现她的大腿很粗,这下子让她感到挺高兴。她那样子既像百分之百的海尔格斯,又像一头得奖的雅利安母牛,还像一位身着水手领女套衫和海军蓝裙子、在纽伦堡体育馆做体操的希特勒·尤金德。

“……我的秘书,玛丽尔达·齐格内尔,”这位可恨的色鬼说,“这位是帕尔默夫人。”

“你好,帕尔默夫人。”玛丽尔达·齐格内尔说,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她说话带着轻微的日尔曼人的口音。厄苏拉看得出,她在几年内不会扔掉这种口音的。玛丽尔达又转向这个色鬼。“午餐够吗,帕尔默先生?”

“很好,玛丽尔达,很好。你最好出去用你的午餐。”

“我会,请便。”她对厄苏拉微笑着说。“请原谅。”

厄苏拉的眼睛跟踪这对摆动着的乳房出了办公室,尔后。

转眼注视着这个色鬼。

“那个到底是谁?”厄苏拉问_

“我的新秘书,”哈罗德显得有点吃惊。“我上个星期把她的情况跟你说过了。”

“不至于说她还从事打字吧?”

“玛丽尔达能抵得上我过去用过的三个人。那些德国姑娘非常出色——细心,利落,而且效率高——”“还有42号尺码。”

“什么?”

“别介意,”她朝家具挥挥手说,“所有这些什么时候发生的?”

“指这些家具吗?昨天送来的,你陪同福斯特夫妇,抽不出身,这使我很着急,尤其是自我弄到贝利账户以后。我不想让他到这儿来时看见我像个叫化子似的——于是玛丽尔达和我便出去——”“玛丽尔达?”

“对,我真幸运,她在斯图加一所学校进修过室内装饰这门功课——”“于是她把你打扮得完全日尔曼化?嘿,瞧瞧吧——”“我想你喜欢它,厄苏拉。我今天上午收到一打贺词呢。”

“它完全不合适,与你身份不协调。这看起来像是度蜜月的小别墅,而不是严肃的商业办公室。”

哈罗德的左眼紧张地跳动着。“我一直在等你。”他指了指一块三明治说,“你吃点吧?”

“我不饿,”她又扫视了一遍那些家具。“这一定值不少钱吧?”

“其实不。你知道那些德国人,非常俭朴。另外……另外,既然我有贝利——呐,我们不必动用你的存款。”

“看来你觉得已经独立了。”

哈罗德平静地注视着她。“难道你不想要我自立吗?”

她感到不安和慌乱。“当然我想。我仅仅不想要你办蠢事。

哦,我现在最好走掉。”

“什么事使你路过这儿?这可是第一次——”“第二次。我只想瞧瞧我的丈夫是怎样打发他的时光的。

任何一位妻子都会这样做。这有什么不对吗?”十

星期四上午8时10分,凯思琳到达了内奥米·谢尔兹的住宅。几乎在一小时之前,保罗·拉德福特向她发出紧急召唤,她便应约赶到这儿。候在那儿的保罗接了她进去。

凯思琳并不清楚为什么要她紧急赶来这儿,只从电话里听保罗说,内奥米与什么无赖约过会,受到了虐待,医生把她放在床上。在登记处找到可派用的护士前,需要个朋友或邻居守护她。

尽管凯思琳并非内奥米的至交密友,也不经常来往(最近的一次是在联合会里听查普曼博士演讲时见的面),但还是应保罗的紧急约见到这儿来了。对内奥米,她的个人感情一直是矛盾的:在内心深处,既有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因她也是一个结过婚眼下寡居的妇女;又有一种在见到她时不舒服的感觉,因为她的那些放荡的性行为(如果那些可怕的传闻是真的话)业已成为布里阿斯人通常在沙龙里闲聊的话题。目前对凯思琳,又增加了另一个因素。昨天午餐时,她遇见霍勒斯,得知他便是内奥米先前的丈夫,所以因为她喜欢保罗(而事实上,喜欢任何与保罗有联系的人和事),也就不得不把内奥米看成是她本人已被卷人的那个新圈子内的正式成员。

“她怎么样了?”凯思琳一边问一边走进内奥米的那间惹人注目、显而易见为中国现代装饰的起居室里。她不无吃惊地发现,那景象对她很陌生。

“正打盹儿,”保罗说,“昨晚服了大量的镇静剂。她会她起来的。”一时间,他欣赏起凯思琳早晨的面孔来。

凯思琳觉察到他用眼盯着她,抬起手指摸了腮。“我一定很难看,我几乎没有时间打扮一下。”她焦急地瞅过去。“有什么我能为内奥米做的事吗?”

“眼下没有什么事。要你看护一下,”保罗说,“我真说不出我们对你该有多感激,凯思琳。霍勒斯和我都不认识内奥米的朋友。我们不知从何着手。”

“你找我做对了。”

“戴利达丽怎么安顿的?”

“我来的路上在学校那里把她放下,并且留下一个便条给阿伯蒂,让她中午时注意那辆合用汽车,停在那儿,等我返回去。你用过早餐了吗?”

“记不得了。”

“你必须吃点东西。让我们看看厨房有没有。”

冰箱里既没有鸡蛋,也没有熏肉。白铁盒里的面包有好几天了。很脏的盘子堆满了洗涤槽。凯思琳把两片面包放到烤箱上,准备好了咖啡,然后刷洗并擦干了几个盘子。在她干这些活的时候,保罗哼了一声坐在小吃饭间的椅子上,并开始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霍勒斯知道内奥米住在布里阿斯以来,他几次登门拜访她,可是他一次也没有发现她在家。昨晚上,霍勒斯又试了一次,在他发现她仍不在的时候,他把车停在门廊前,决定等她回来。半夜过后,内奥米出现在草坪上,醉醺醺地,被施暴受了伤。霍勒斯将她抱进屋里,使她苏醒过来,弄清她的内科医生的名字,给他打了电话,那位大夫立即赶到,他报告说,除了需要缝三针外,她的伤主要还是心理方面的。他建议送她到疗养院,加强心理治疗。他留下了几个精神分析学家的名字。到天亮时,霍勒斯已经精疲力竭,混乱不堪,打电话给保罗让他拿个主意。

“我能告诉他什么呢?”凯思琳端上烤面包和咖啡时,保罗对她说。“我们在这儿是生人,知道了我所知道的内奥米的事,那是你根本就不屑一听的。当然啦,查普曼博士在医界有最好的关系,不过霍勒斯和我都同意,这是件我们最好别让他过问的事情。他会立即担心到报界的反应。严格讲,这是霍勒斯个人的私事,应尽可能地悄悄处理。所以我便想起了维克托·乔纳斯博士来。”

凯思琳坐在保罗的对过,也记起了乔纳斯博士。最初他们约会时,有一次保罗曾亲切地提到他。

“尽管从技术上讲,他是查普曼的对手,但我知道,内奥米的问题属他的领域,而且他是可以信赖的,所以我就从旅馆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明了原委,我在这儿见他。接着我又给你挂电话。”

“乔纳斯博士现在就在这儿吗?”

“在后边,正在与霍勒斯交谈。我告诉霍勒斯,无论他说什么,都要接受。”

没有什么再补充的了,他们在沉默中喝着咖啡。凯思琳记得,她姐姐来医院切除扁桃腺,术后,她姐姐躺在康复病房里,她和她父母到一家自助餐室一大早坐下来喝咖啡,那气味闻起来就像这次一样。不过后来,她终于放下杯子,意识到那定是父母的咖啡发出这般气味。她应该喝点牛奶。

他们听见脚步声,维克托·乔纳斯博士走进厨房里来。保罗见状想站起来,可乔纳斯把手放在他肩上让他留在那里,并用一个温和的微笑对凯思琳致意表示了介绍,并执意自己动手倒咖啡。凯思琳感觉到这点,只得停止了对他的凝视。他那乱蓬蓬的头发,皱皱巴巴的西装,尖突的鼻子,看上去打扮不在行,怪模怪样的。

“霍勒斯刚进去看望她,“乔纳斯博士说着,把他的咖啡端在桌上,坐下来。“我想他知道必须做什么。”

“对她还有希望吗?”保罗想知道。

“也许。”乔纳斯博士说。

保罗和凯思琳交换了下眼色,他感到不安,她有些困惑,因为他俩本来希望能得到通常会有的那种诸如“当然有”、“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的令人充满信心的世俗套话。保罗一时间忘了乔纳斯博士的那种对人直言不讳的坦诚性格,而凯思琳对此更一无所知。

“你这是什么意思?”保罗问。

“从精神病学的角度讲,完全有可能治好这种病事情的成败掌握在他们的手中,我得说,更多的掌握在霍勒斯的手中。如果有人去帮她,她便能明白她是可以帮上手的,明白这是一种病态,一种病得挺重的疾病但是,既然她是一个经受自我毁灭意愿折磨的人,她很需要有人帮一下,因此,这就非常清楚地要看霍勒斯的态度了。他必须知道,她不是堕落而是有病这对他可不那么容易。他受过教育,明了情势,但也有不利的一面,那就是他是在传统的宗教影响下长大的。如果他决定他要她,那对他自己来说她便值得挽救,那他就会过来看望,并且使她不离左右。那时,我就能为他们找到地方,找到医生。在密执安。对他来说不太远。”

“你亲自见过像这种病治好过的病例吗?”保罗问。

“当然喽。我告诉你,慕男狂是一种可以治愈的病症。深人下去,接触它,治疗它,再也没有什么导致慕男狂的理由了。”

凯思琳内心一阵颤抖,生怕别人看出来。这个词,在笑谈中或者租赁小说中经常出现的这个词,现在具有了令人恐惧的实质,因为,真有其事,内奥米,服了镇静剂是真的。突然之间,凯思琳回想起那些流言,竞然不寒而栗。那些传说是真的。不过,任何一个女人怎么能够那样行事呢?不过后来,他说,她控制不了自己,没人帮她,她病了。

“是什么原因?”凯思琳发现自己在问。

乔纳斯喝完了他的咖啡。“它们情况各不相同。对这个病例,就我所知道的点滴情况看,我猜她孩提时期没有得到足够的爱。”他摸了摸他的口袋找他的玉米棒芯烟斗,找到了它。

“当然,我这样说过分简单化了。但是,这种过度的性欲可以是成年时试图得到那份爱的一种方式。但这无济于事,你看——一个男人,100个男人都不能给予她父母20年前没有给她的那种爱。”他把烟斗装满了烟丝,点着了它。“我试着把这道理解释给霍勒斯听。我告诉他,她是在没有温柔,没有安全,没有权力,没有作为一个人的价值感的情况下长大成人的,所以,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问题也跟着日趋严重。后来,她试着用这些与男人没完没了的、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插曲来摆脱掉它。当我讲完后,霍勒斯说,‘你的意思是说,她寻求的不仅仅是性;你是说,她并不想有那些男人?’我告诉他,对,她不想要。事实上,在下面,对他们怀有很深的敌对情绪。这次可能稍稍使他看到了一些情况。这是真的。”他看了看凯思琳,用一个羞涩的但十分肯定的微笑再次对她表示欢迎。“分析疗法可以帮助填补失掉的东西。它能使她了解她是谁,为什么,并了解到她是一个有价值的人。它将恢复她的身份。这些自我毁灭的性插曲就将停止。”他耸了耸肩。“这完全取决于他们俩。”

过了几分钟,霍勒斯用拿着眼镜的手疲倦地擦着鼻梁,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茫然地瞥视了一下坐在餐桌周围的那三个人。凯思琳尽力做出微笑,霍勒斯终于认出了她,于是便向她打招呼。

“他仍然在睡,”霍勒斯说,“不过看样子焦躁不安。”

“很自然,”乔纳斯说,“昨夜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霍勒斯看了看凯思琳。“你来,真好。不过,我最好守在那里等到护士到达。要不,内奥米醒了的话无人在。我想,我要给查普曼博士打电话,让他替我一下。”

霍勒斯在他的钱夹里找到联合会的电话号码,然后拨了拨。他接通了贝尼塔·塞尔比,向她说明,他可能要耽搁一下,很想知道查普曼博士能不能替他到中午。他听了一会,对着电话点了点头,看上去比先前更沮丧,最后他说,他和保罗都会到场参加首轮会见。

把电话筒放回机架上以后,霍勒斯转脸对着凯思琳。“你看,他们不让我这段时间,”他说。随后他转向保罗。“很明显,卡斯又因流感躺倒了,所以查普曼博士要接替他的那份工作。”

“甭担心”凯思琳说,“我来照顾她。”

“如果她醒过来。”霍勒斯说,“告诉她,工作完毕我立即赶到这儿。如果可能,6时30分就可回到这儿。”

凯思琳点了点头。保罗和乔纳斯博士都站了起来。“我想,今天的大部分时间她会睡着,”乔纳斯博士对凯思琳说,“你倒可以隔一会儿进去看看,看看她感到舒适不舒适。”

从女佣人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悲哀的犬吠声。“天可,那只狗,”霍勒斯说,“我忘记了。”他无可奈何地朝四周看了看。

“谁来照看它呢?”

“我来,”乔纳斯博士很快地说。“我的孩子可以照看这只狗,一直到谢尔兹太太能够站起来。”他很快消失在佣人门廊里,不久,又抱着那只深为感激的西班牙长毛狗返回来。

凯思琳跟在这些男人身后走到前门。霍勒斯和乔纳斯博士走出去之后,保罗延缓了片刻。

“特别的感谢,”他对凯思琳说,“中午我将打电话给你,看一切是不是都正常。今夜我可以见你吗?”

“那真是太好了。”

“一起吃晚饭?”

“我不会让你身无分文地离开加州,在路旁餐馆吃顿夹馅面包就十分适合我。”

保罗笑了笑。“你不是那类人。不过,你说什么都照办。”

“你肯定知道我是什么类型的人吗?”

“要吃暖房中养的野鸡,插上一枝火绒草的鱼子酱。”

“有时是,但是有时也吃插有一枝草根的夹馅包。”她皱了一下鼻子。“快活的一天。”

她将门关闭之后,便走进门廊,蹑手蹑脚地寻找内奥米的房间,找到后向里瞅了瞅。窗帘拉下来了,房间处于半明半暗状态。内奥米躺在那里,头枕在弯曲的胳膊上。

她扭转身,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形象,她的内心深处虚构的形象:从脖子向上看,是位天使;从脖子向下看,是个妓女。

她很快就为这个影象感到害羞起来,于是打消了它。

在那间过度装饰的起居室里,环视了一下室内摆设。她意识到,那些最初看上去很时髦的装饰品,现在倒显得借不可耐。那几盏很考究的老式中国陶瓷灯,原来不是真品,而是些不值钱的圣费尔南多河谷的仿制品。那些花瓶,也不是雕琢而成的琉璃精品,而是压成的玻璃制品。她突然为这些发现感到羞愧,好像主人不在时偷看人家的抽斗被捉住一般。因为,她毕竟对别人的家具并不在意,她没有这么势利,她只是有些判断什么雅致,什么不好看的知识。她从那些摆设品那里移开视线,想找本书看。

几分钟后,她找到了出租图书馆的一本侦探小说,断定这可以用来消磨上午的时间。她给自己武装好香烟、火柴、烟灰缸之后,便舒适地坐在厚沙发上,交叉着双腿,小心地把脚后跟放在沙发桌上,打算读那本小说。不过,这倒很困难,她的思想一直捆在保罗·拉德福特身上。

在过去的一周中,除了一天外,她每日都见到他。她过去从来没有这样快地对一个男人满意过,然而,旧有的担心像一把出鞘的剑那样悬在她的上面。在他星期天离开之前,她不敢计自己去想这事,或者想他们俩人之间将要发生什么事。现在,在将保罗在脑海里反复思考时,她突然感到不诚实和配不上。她试着去想她知道的与保罗有关系的其他妇女。她们如何对待他?她指的是谁呢?内奥米?呵,上帝,不。不过,有像……外表上像她那样冷静和有控制力的人。然而谁又像她呢?真的,一个也没有。可是,还有厄苏拉·帕尔默,她是位作家,保罗是位作家,有共同语言,具有在这样的情景下所需要的优点。没有什么人是极端犹豫不决的。她妒嫉厄苏拉……

       ※        ※         ※“呃,”伯特伦·福斯特把那杯香按酒放在她面前的咖啡桌上后终于开口了,“我敢打赌,早饭时从鼻子里冒气泡你还是第一次。”

“不错。”厄苏拉·帕尔默尽职地答道。

那天的前一天,福斯特打电话给她改变他约会的时间。他抱怨说,阿尔玛简直连一个晚上也不让他走开,即使去工作也不行,所以他只好安排下面的最适宜的事情,他与一家电影制片厂合谋好,邀她去参观在莱克阿罗黑德的外景地拍摄现常她晚饭时将回来。不过,无论如何,这会给厄苏拉和他本人在一起呆整个星期四的上午和下午。他曾建议,他们可以在他的房间里早早地吃着早餐开始。

对早餐的安排厄苏拉原先就感到比较好,但对共进午餐的安排却使她越来越感到不安。早餐具有不那么缠绵,不那么罗曼蒂克,带一种反性欲的气氛。毕竞,有谁能在喝过麦片后被激发起与人私通的欲念?但是,当她穿着一身晨装,上身是开领罩衫,下身是柔软的羊毛百褶裙,到达那里时,她惊愕地发现,福斯特在他的灰色真丝睡衣上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圆点花纹真丝晨衣。他的圆脸刚刚刮过,有一股松子和滑石粉的气味。

在他的身后,早餐车上的冰桶里有一开启了的瓶子。

他高高地举起了玻璃杯。“皮普威德丝,”他说,“花大钱才能买得到,来,来——喝杯尝尝。”

当她把杯子举到嘴唇边时,他早已一饮而尽,并越过他的酒杯注视着。厄苏拉尽量不显出难喝的样子,那味道实在像是从湿木头里挤出来的。“真香,”她说,感到酒的热量升到了她的太阳穴。

“嗯,”福斯特一边喝着一边说。“早餐可以等一下。”他绕过桌子来到她身边,把玻璃杯放下,然后沉重地坐在长沙发一,靠在她的身边。他像猫头鹰似地窥视着她开领罩衫处露出的依稀可见的乳沟。“哦,编辑小姐,”他说,“它在哪儿?”

对厄苏拉来说,那推迟已久的可怕时刻最终来临了。“在这儿,”她说,拍了拍皮夹下的大马尼拉信封。她的性史记录得以完成倒是欲望驱使的奇迹。在打印记录的过程中,她无时无刻不被脑中意识的长途漫游——回忆她的童年时代、与哈罗德在一起的岁月、作为性伙伴她方的不足——所耽误和停顿下来。在忙忙碌碌经历了丰富的人生中,爱情已变成人生的次要部分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完全、甚至部分地面对自己的缺点,但是一旦集中于某一地方,像对她的举止的单独传记,她一生中的这部分则显得比以往更加突出,而它的失败也显而易见。

重温她的这部分生活的令人讨厌的使命,知道它很快就会让另一个人见到,又加上得知她丈夫正在办公室里由一名德国妓女服侍着,这些事实使她这几天的日子特别难熬。有几次,在难以想见的几周前,她脑海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在纽约的这份爬格子的差使和工作,是否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而,她最后还是继续干下去,完成了这项令人作呕的任务。

此时,她解开马尼拉信封的线扣,打开它,抽出了用夹子夹好的打印记录。她在想,直接与福斯特睡觉也许比让他窥探卧室,注视她多年来的性行为会少一些羞耻。

“共27页。”她说,她说着将笔记交给他。

他双手拿着笔记,并保持着那张严肃的做生意的面孔。

“一个真正的贡献。”他说。

“这要花一点时间看,福斯特先生。我也许可以散散步再回来。”

“不,我想要你在这儿讨论讨论。请用香槟。”

他已经急不可耐地看了起来。尼苏拉努力回避他的脸,可是好几次又禁不住要瞟一下,看见了一张像是在黑暗的起居室里凝视只限男人看的影片的脸,一张贪婪地阅读约翰·克莱兰德典型性行为描述的脸。尼苏拉吞下香摈,心里感到不好受。

她觉得好像贝尔·博伊德正在将哈罗德的秘密传递给敌人一样她还觉得自己是对只有上帝才能选定的私生活的背叛者。(当你将这些出卖之后,还能留下什么呢?)她意识到他开始急匆匆地跳过了好几页来。

“怎么啦,福斯特先生?”

“小孩时的材料——谁感兴趣?成人的部分在哪儿?”

“你指的是婚前?”

“你怎么叫它都行。”他不耐烦地说。

“第18页。”

他找到那页,接着又读下去。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一直舔着嘴唇。

过了一会儿,他望望她说:“如此说来,你以前干过?”

“我那时很年轻,福斯特先生。”她急忙说道,说完后又憎恨自己为什么要防卫,可是又不愿意给他许可证。

他继续读着,又看她一眼。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双眼反射出来的映象不是厄苏拉·帕尔默,而是半边剥去皮的牛肉。“你在生活中学会了。”他说。

“什么?”

“姿式说明了一切。”他说,显出了牙齿,而且眨了下眼睛。她的皮肤变得冰凉。

他又看起来。她从眼梢看过去,发现纸张在沉稳地翻动着。她估计他正读着她与哈罗德的私生活那部分。她鄙视起自己来,真想从他那肥胖的手中将手稿夺回来。

他拿着纸张的手指移向她。“他不甚伟岸。”福斯特说。

她迎上他的目光。“谁?”

“你丈夫。”

她气得眼睛直发昏。“他和任何人——你或者其他任何人——完全一样。”

“按照我的标准不是。”

她失去了控制,决定回击一下。“男人们为什么如此自负?

他们总以为能比她的丈夫对她干得更好。”

“忠诚吗,我不反对——可是事实总归是事实。”他咧开了油光的嘴。“对不起,他也许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善的。”

他又看起来。她因过度气愤而瑟瑟发抖。这个奇形怪状。

长着肮脏脑袋的老色鬼,使用污秽的舌头贬低和讥嘲哈罗德,还抹杀了她的整个婚姻生活。

他翻过了一页,这时又翻回前一页,慢慢地重新看起来。

他的嘴唇无声地在编排着要说的话。他怔怔地拿着这一页纸,没有翻转它。他开始说话,眼睛并没有看她。“这儿说,问题:你——,”他那发胖的脸转向她。“到这儿来,”他命令说。

他用手指指着这页纸。“请念念这句,看我是不是理解得对。”

她紧张地侧身移向他的身边,侧身向前随着他的手指注视着那一页字。她感到他患有气喘病,呼出的气喷到她的面颊上。

“那指的是什么?”他询问道。

她向后缩了一下,坐直了身子。他瞪着她看。她真想哭出声。他的表情非常古怪,只通过嘴巴呼着气。

“那指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它都讲明白了。”

“我怎么想呢?”

“嗯,不过……有差别——”

“呵——”他喘着气说。

他的脸正对着她,接着压低嗓子,用非常刺耳的声音说出了他的要求。

她的太阳穴火烧火燎的。“福斯特先生——”“怎么!”他大喊起来,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

他的手伸向她,不过她挣脱了他的拉扯,紧接着用尽全身的气力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

“你这个猪猡——你这个肮脏的猪猡!”

“你才是猪猡。”

她一跃而起躲开他,即刻抓起自己的手提包,还有那份手稿。

他坐着,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的声音这时变成了哀鸣。

“厄苏拉——听我说,亲爱的——我可以帮助你——任何事情——”她朝门口走去。

“你以前干过!”他喊起来,“你喜欢这个!”

她抓着门上的球形把手。

“你离开,你就离开了这项工作——失去了一切!”

在开着的门口处,她转了身。“你明白你能用你的工作做什么吗?”她大声地回敬了一句。那时,她就像一个码头装卸工(她以后会想起来的),她告诉他说。然后她跑掉了,经过电梯,下了三段楼梯,再穿过门廊。她一直奔跑到小车旁才止步。那时,只是在那时,与过去——不是将来而是过去——决裂的冲击力猛烈地向她袭来。

奇怪的是,她竟感到没有必要去哭泣。透过挡风玻璃,在前方两栋灰色高楼中间,她能看见延亘向北的高耸入云墨绿色山恋,块块皱折斑驳的悬岩和裂缝清晰可辨。她愉快地注意到,今天是加利福尼亚州睛朗美好的一天。

       ※        ※         ※

凯思琳·鲍拉德仍然舒舒服服地坐在内奥米家的沙发上,半个小时也几乎一动也没有动。幻想产生的各种短剧就这样在她自己和膝盖上那本神秘小说之间穿插上演。在每场短剧里,男主角总是保罗,可是女主角在她自已身上又变幻成了不同的面孔。厄苏拉·帕尔默来了又走了,接着是露丝·乔伊丝,然后是劳丽西亚·斯考威尔,眼下她又将萨拉·戈德史密斯引进了她的肉体中,在她那私人舞台上,将萨拉介绍给保罗。

一想起萨拉,凯思琳看得出,她的性格是多么热情。她是实实在在的家庭主妇,还有她那生育力旺盛的样子,这对像保罗这样的男子,会做出热烈而慷慨的反应。这毕竟是48个染色体的问题。上帝是如何分配它们的?萨拉的怎样?我的又怎么样?我那被捣碎了的已经干枯的凝胶基因使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从遗传学角度看,萨拉会得到一致同意而拥有它。

       ※        ※         ※

她六七岁那年万圣节前夕的夜晚,一个断头骷髅从篱笆后面尖叫着抬起身子来,萨拉和其他孩子吓得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慌忙朝主要街道那灯光明亮的藏身处跌跌绊绊地爬去,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几处还淌着血。自从那晚以后,萨拉·戈德史密斯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寒彻透骨的恐惧。

她站在起居室的一扇大窗户旁边,用窗帘遮住自己,身子平贴依在墙上,朝外张望着。道奇车还没有移动,车内那个挣脱不掉的罪恶报复幽灵也没有走掉。萨拉气喘吁吁地从玻璃窗格缩回头,她把自己推离开墙壁,在经过的家具那里稳住自己,然后拖着老好打弯的双腿朝厨房走了过去。

自从萨姆离开家,她第一次看见这辆轿车和司机之后,今天上午已是第三次拨动弗雷德的电话号码了。星期一那件可怕的事发生后,她一直在等着那个复仇幽灵,那个甩不掉的无所不知的眼睛的出现。可是星期二,接着到来的星期三,街上都不见他的踪影。她听从弗雷德的劝告,暂且回避他的床第,把自己钉在萨姆的房中。

今天上午,她不可理解地、神经过敏地强制性地把内心的平静与数字“三”连在一起。倘若三天中大街上看不见他,那么她和弗雷德将平安无事。过去发生的事完全是巧合而已。可是第三次张望,发现那辆道奇轿车依旧在不屈不挠地等待着。

在这令人沮丧的事实面前,她那富有魔力的咒语顿时消融了。

即使在她打电话给弗雷德诉说这种恐惧的时候,她的依赖性仍然寄托在数字“三”上。第三次打电话会发现他在自己的公寓里。不过,她的魔术并不见效。那个驾驶道奇的是魔鬼;魔力已从她手中飞到了他的手中。

电话铃嗡嗡地继续响着,接着慢慢地自动降低,响声被控制住了。打不通电话,无法诉说她恐慌的紧迫处境。

她最后将话筒放回挂钩上。弗雷德出去了,她只有单独地同他们的灾难在一起。房间的倾斜的墙壁像是在升起的浪潮,仿佛要将她吞没似的,而惟一的避难所就在阳光下,可那儿也面临着危险。不过室外一切都很正常,有她居住的街道、朋友,还有那通往弗雷德公寓的路,那最终的安全地。

不管怎么说,那盯梢的四轮车的阴影是谁呢?那个人、那辆轿车。是一个值勤的侦探吧。可能是商业侦探,雇佣一天50美元,用完辞掉。谁雇的呢?是塔帕尔太太,抑或是萨姆?

不过,瞧吧,她是无敌的,萨拉暗自思忖。自由、清白,一位良母,一位善于购物的顾客,总是利用白天作掩护。那四轮阴影怎么能够加害于她呢?继续跟踪?再做一些记录?为萨姆还是为塔帕尔太太效劳?已经有足够多的记录了,再多些亦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去见弗雷德合计合计,商讨一下,再作决定。

知道有人正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燧发枪,看世界上谁再敢嘲笑她那红A字。

她在衣橱里找到皮茄克后走到前门,将门打开。她犹豫了一会儿,见一位园丁穿过街道走过去,然后是那辆道奇车。她急匆匆地来到阳光下,一钻进她那凉爽的小车里,她便快速将车起动,向后倒出,上了马路,然后转了个弯,避开停在那里的幽灵。然后又转了个弯。当她行驶在威尔希尔·博尔瓦德大道的来往车辆中时,在后尾观察镜中没有发现道奇轿车,她这才放了心。

萨拉记不得是怎样奔向贝佛利山的,一路上都没有看见那个可怕的阴影。可是穿过圣莫尼卡、博尔瓦德大道越过大酒店时,她觉得从镜子里看见了后面有两辆轿车,有那辆熟悉的道奇轿车。她立即右转弯向南开,驶过两条街道,在弗雷德公寓的对面将车停祝她从前座位上起身,朝后面的方向搜寻着,见这条街没有行驶车辆,也没有敌人,不免感到有几分得意。

她急急忙忙走进公寓大楼,跨上楼梯,对这儿比对萨姆的前门还熟悉。直到她转身触着门铃时,她这才看见用薄粘胶带贴在门环上方的一张便条。

上面有一条留言,用典型的斜体写的,属印刷体,出自弗雷德之手。“里吉”,开头写道——一个她不晓得的名字,不过肯定是男性——“只得一早匆忙去律师那儿——”滑稽,虽说也许不是,不过却表明没有危机——“午餐时与他密谈;决心了结此事,下午晚些时候给你打电话。请原谅,等着我的电话。弗雷德。”

萨拉起初由于弗雷德不在颇感失望,此刻被心中升起的美好新希望冲淡了。这用不着古埃及学专家破译这个发现。弗雷德常常提到过要会见律师,好与那干瘪的塔帕尔太太脱离关系。可是萨拉的问题一向悬而未决,总为他们刻不容缓的肉体交融耽搁下来。云雨过后,问题几乎消失,变得非常淡泊。她也不再顾及了,因为已经给予的比要求回答的还多。

她登上楼梯前,将眼镜摘了下来,现在她又戴上了。她开细审视一遍便条,唯恐读错了一个字,误解了一个措辞。可是这个便条完全明明白白,弗雷德在与他的律师密谈。这表明。

最后,这拖得很久的最后,他还是在安排离婚的事了。一个程序,一句措辞,而不是用他们相爱的词汇部分。离婚这一奇迹,离婚那闪烁着理想的完美境界所产生的激情渗透了她的身心。不过,里吉是谁呢?这儿可需要解辞专家了。也许仅仅弗雷德知道。

她打开手提包,把手伸进小化妆盒中,接着找到一只金色铅笔。她思考了一下,然后在门上那张便条的最下面写道:“弗雷德——为讨论生意来拜访过——今天晚些时候给电话——萨。”她考虑了一下亲笔写的这句话,随即将“生意”二字划掉,用“道奇”来代替。这就决不会弄错了。

当她下楼时,一阵惊慌袭上心头,伴着她来到沉重的大门前。在外面,她看到了她的车,她左右环顾了一下路面,没有发现其他的轿车。

当她穿过这条街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个推论。显然,这件事是她没有料及的。弗雷德为什么今天同律师谈话?为什么是在过了那么多个星期之后的现在呢?因为她星期一的紧急电话,因为M·贾瓦特,弗雷德要抢在塔帕尔太太之前。也许是萨姆,那回避不掉的侦探引起了不可避免的抉择交叉口。为什么等待对抗流言蜚语?重大的攻击?抢先行动,解除武装。可怜的塔帕尔太太.或者是萨姆。

她到达车旁,不由得为弗雷德,她的弗雷德,她的弗雷德感到自豪。道奇此刻失去了作用。可鄙的道奇,愚蠢的道奇。

那些白费劲的记录(“搜寻目标10点32分离开家,10点57分走进塔帕尔的公寓,出来时12点1分。停下来梳了梳头,整个整化妆”)。此刻竟成了多么有希望的性爱,突然之间变得多么令人可敬。她不晓得这些记录是不是会上报纸。她记起曾答应过杰丽和德贝,竟把家长与教师协会组织的免费驱车活动忘记了。她不会再给他们俩人丢脸。尽管如此,她仍感到非常高凯思琳·鲍拉德最后读完了那平神秘小说的第一章。先前她就知道这本书的原版是英国的,因为honor制作honour,还晓得侄子彼得太可恶,干不成什么事(然而作者——在他的第24本小说中——推测可恶的彼得会被打发掉,那么取名彼得亦不失为明智之举)她翻过一页,正看到辛西亚女士从尼泊尔返回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响打破了寂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