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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丽丝的猫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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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潘金莲的小资生活TXT简介

晋江VIP2013-02-19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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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职业的宅女穿越成潘金莲,发现压力很大

于是,开始自力更生艰苦卓绝的为了生活奋斗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按照剧本安排,不久终于成了寡妇一枚

于是,提亲的来了

嫁了

原来丹书铁卷的柴家竟然是如此景象

原来庶子真的如此地位低下

原来宅门斗争也是硝烟滚滚,古代女人的大脑回路这么曲折

且看千古淫 妇潘金莲的种田宅斗发家致富驯夫生娃的小日子

内容标签:四大名著 穿越时空 宅斗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潘金莲 ┃ 配角:武松、柴子瑜、柴进、武大等 ┃ 其它:水浒、潘金莲、宅斗、种田

1楔子

米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父母离异,双双出国,爷爷奶奶先后故去,只留下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和一只老猫。

从R大会计系毕业之后,米粒开始了一个自由职业者的生活,她每天就是做兼职会计,给一些小公司做账报税,只是月末和月初一阵忙乱。然后便是大把的空闲时间来睡个小懒觉,谈个小网恋,作为一名血统纯正的宅女,米粒的爱情观一如既往的现实和冷酷,只谈情,绝对不见面。活的倒是也十分潇洒,尤其是看到四大事务所里做牛做马的昔日同窗,她开始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如此完美。

所以,每天喝茶逛街看雨看人,躲在空调房里嗑瓜子守着电脑看电影也就更得意些。终于,缺了一根轴的命运齿轮不小心卷到正美美散步的米粒,一阵炫目的光芒和刹车声之后,米粒发现自己死了,然后又活了,并且是活到了古代,这副身子现在姓潘,大名金莲,正在嫁人中。

穿越是个技术活,按照道理来说落到一个宅女身上的几率基本为零,所以米粒并没有预备好各项技能,包括唱歌跳舞和念诗,还没有背熟古代皇帝图谱和后宫派系结构解析图,所以她现在的水准就是三个字——弱爆了。

坐在有些阴暗的大红色房间里,外面嘈杂的喝酒划拳声针刺一般扎进还晕乎乎的脑子里,米粒同时接受了潘金莲的身体和记忆,不过,她很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根据本主的简历说明,潘金莲是个苦命的娃娃,自从父亲生意失败不得已卖了女儿还债开始,她就一直处于被压迫状态,不过因为长的好看,得到总经理夫人——张大户的正室喜爱,放在身边,时刻提携着,米粒阴暗的认为这是正室老婆在灭绝张大户那一点可怜的小火花。女人在对情敌方面都是很有天赋,不是抹杀就是拉拢。

只是张大户似乎还贼心未死,一直纠缠不休,潘金莲倒还有几分气性,誓死没有从了他,记忆中张大户就是两根火柴棍支着的一个大肉球,米粒十分肯定,若是自己就算一刀宰了她也不愿意生生恶心死。

因为所以,张大户恼羞成怒,倒陪送嫁妆将潘氏金莲嫁给本城最老土的中年老大难光棍,学名叫做武大郎的。现在刚刚过了潘金莲进门的时辰,却让自己占了个先,再看看墙上一点红色可疑痕迹和自己脑袋上偌大的包,米粒知道潘金莲是撞墙死了,而自己——活了,同时还附赠新买剔骨尖刀一把,正放在床头,也就是自己的手边。

从此,米粒变成了千古□潘金莲。

2洞房

潘金莲穿了一身红衣侧着身子坐在炕上,头盖已经被自己拿了下来,武大站在油灯之下,也是一身红衣,不过沾了许多油腻,又挽着袖子,扎了袍子的边,似乎是别人用过改制而成。

“我看你闹也闹过了,既然不愿意嫁我,我也没甚说的,你只管自己走路就是,我不留你。只是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投靠的?”

潘金莲脑子里还是晕沉沉一片,借着原主的记忆想了想,似乎这丫头本来就是家里没有钱才卖到张家,最后老子娘也都死了,家里根本没有任何亲戚,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投靠的?便是现在走了,到街上不是被地痞流浪抢了钱财就是被寻城的兵士当成贼抓到大牢里去,还不如这里安全。

总算是能体会到一点当初那位的心酸了,潘金莲叹了口气:

“我是没有地方去了,不过就算你不愿意听我也得说,我没看上你的相貌人品,我们俩也做不成夫妻。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就算是我死了也不能跟了你,而且要是你敢来强的我就拉着你一起死!大家索性也都干净了。”

都死过一回了,也不怕了,说不定死着死着就能习惯呢。潘金莲将袖子一撸,露出手底下一把剔骨刀来,

“我若是真的想随便找个男人早就跟张大户好上了,也省的让他记恨想着法折磨我,结果陪送嫁妆嫁给你。我们说好了,我跟你搭伙过日子,却不能做真夫妻,若是你越雷池一步,我就叫你见识见识我到底是什么人!我听说过你,大哥也是个老实心善的人,绝对不会欺侮我一个弱女子的,所以,大哥你只当又收了个妹子吧,我以后也将你当成亲哥对待。”

武大也是苦孩子出身,见识过世态炎凉,知道这样漂亮的媳妇在家里不是贤内助就是个祸害,很显然,现在她正向着后者发展。他早被潘金莲软硬兼施一惊一乍吓的心肝疼,忙摆着手叫道。

“我不敢,不敢,只要你肯留下我就欢喜了,以后能多个端茶送水的人,我心里还暖和点。其实凭着你这样貌若不是害怕张大户我还真不敢娶。”

潘金莲也是身上一阵一阵冒冷汗,说是这么说,他要真扑过来自己可不敢过去捅上一刀,你当杀人真是电视剧里那么容易的?她不过是个宅女,不是什么特工国安局的,哪里来个穿越就能变成冷血无情的杀手了。

吓唬过了武大,潘金莲赶紧又转过一副面孔,这年头什么职业最金贵,当然是房东了,有了房子就是有了产业,自己身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你也不能害怕,我一个女流之辈若不是遇到这种哪里能动刀动枪的。我这里陪嫁几箱子也算值几个钱,不会吃你的,只要你暂且给我地方住,我自然也不能连累你。等我以后找到别的安身之所,自然就会走的。到时候剩下的东西都留给你,也能够你再娶一个能跟你一心一计过日子的女人了。”

“好,好,我也不要你的东西,只是你不要把我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就烧高香了。我这就去收拾收拾旁边的小屋,那里铺盖都是现成的,我就在那屋子里睡觉,你也歇着吧。”

武大应了一声,忙连滚带爬的跑了,临走看着潘金莲手中闪着寒光的剔骨刀眼皮子直跳,还特意给她带上门。

潘金莲松了一口,扑哧一笑,拿着刀到门口研究半日,才把门闩给插上,又椅子顶住门,把窗户关了。在油灯底下将自己的几大箱子陪嫁东西都打开,仔细点了点。上辈子她是做会计的,对钱这东西可是十分敏感,所以先把一个看上去挺金贵的小匣子翻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件银首饰。都是镶了祖母绿的,看不出成色,倒是陈旧了些,似乎是张大户的嫡妻送给自己的嫁妆。箱子里剩下的都是些衣服料子和现成四季袄裙,整整齐齐叠成方块,都是一色簇新的。

衣服、布料都是消耗品,不能折成银子,只是这首饰在她看来没有任何用处,换了钱还能抵挡一阵子,就是不知道现在行市如何。至于锅碗瓢盆桌椅凳子都放到了楼下的堂屋里,一色实木新的,也不用自己买了,她虽然没有洁癖,却也不想用旁人用过的,何况这个旁人还只是个一面没见的陌生人。

打点好各色东西,潘金莲翻过身,美美睡了一宿。第二日醒来,天色已然大亮,将东西移开出了房门,屋子里早已经寂静一片,武大的炊饼摊子也跟着没了踪影。

下楼,在大灶上发现两个炊饼,白面实心,却还是硬邦邦,看俩是昨日剩下的。潘金莲把饼放到一边,在厨房里找了找,没有米。一袋子白面堆在柜子里,也有一堆剩下的菜蔬,昨天请客人家吃过的,将盘子合了放在橱子中,看着倒胃口。

潘金莲叹了口气,洗手,和面,放盐和油,做了一碗抻面,还有没动的酱牛肉将外面切区,剩下里面干净的片成薄片,又切了葱花撒在汤里,加上一个嫩嫩的加了糖的鸡蛋,红黄绿白,倒也好看的很。

面做得了,当成早饭吃过,潘金莲翻出一件出门穿的对襟藕荷色小袄,白色棉布百褶长裙,想了想,头发简单的盘起梳在脑后,一根银簪子束住,勉强算个民国发型。再复杂的她确实也不会梳,从妆奁里捡了块白绸布的帕子包了些许铜板,悠悠出门去。

这里民风淳朴,武大的家又是临街,许多商铺和住家过道里都做了老人孩子,所以出来从不锁门,于是潘金莲只是将锁一挂,便顺着街市走出去。

北宋在历史上也是个繁荣时代,阳谷县不过是小小县城,也是热闹非凡。出了巷子便能看到远处高低酒幌迎风而动,金漆牌匾挂在雕梁画柱的楼宇之上,一派古色古香。卖菜的卖鱼的卖肉的卖熟食的都将摊子摆在街道两旁,有的挑着扁担摇着花鼓叫卖针头线脑,还有许多商铺也都摆满了货物,正是南北风味,海路陈杂。

潘金莲脑子里突然冒出当初看电视上水浒的情形,不由得想唱上两嗓子路见不平一声吼,不过却是忍住了。到临街挑了几件日用,跟商户狠狠讲了价钱,她心里便对这里的物价有所了解。做会计的总是对数字特别敏感,所以潘金莲只是逛了逛便往回走——四周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点多。

早明白这潘金莲长得漂亮,只是那铜镜里照的根本不清楚,连她自己都没搞明白大名鼎鼎的潘氏金莲——也就是她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不过按照现在路人的回头率来看,是不错的。女人爱美是天性,便是宅女也不例外,潘金莲心里有些美。

“这,莫不是武大家新娶的娘子?”

旁边一嗓子将潘金莲从幻想的泡泡中拉回到现实。

“您是?”

潘金莲确定自己和以前的正主都没见过如此一位摩登老太太——长得一张松树皮的脸,却非要抹成白菊花的样子,于是,变成了一块白面团顶着大红山茶花的诡异形象。

白菊花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牙齿:

“我正是你们家隔壁开茶坊的王婆啊,还是我搀了你进门呢。”

“哦,王妈妈。”

突然一个激灵,潘金莲睁大眼瞧着白菊花婆婆,难道,这就是那个王婆?保媒拉纤将原来的潘金莲介绍给西门庆的彪悍老太太?

“哎,可不就是我么,当初我就知道这新娘子漂亮,只是嫁了武大那样的人物可惜了,现在见着更是替你叫屈,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来,到我这里坐坐,跟我说说话。”

王婆是个自来熟,拉着潘金莲就进了自己的茶坊,地方不大,收拾的倒也干净利索,只是一股子霉味。

“等着,我给你倒茶。”

潘金莲坐到凳子上,好奇的瞧着这位王婆,不知道到底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婆见她呆呆坐在那里,只当她是做了新媳妇腼腆害羞,便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以后我们都是邻居,你也不要见外,只当我是你的娘家人。你们成亲当日那酒席还是我帮着料理的呢。看你这标致模样,这身打扮,莫不是大户人家出身的?”

“妈妈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女子,哪里跟大户人家扯得上关系。不过托老天的庇佑,长了张还算过得去的脸罢了,既然妈妈怜爱,可否跟我说说这世道经济,我初来乍到,也不了解。”

近看王婆脸上簌簌落的白粉,潘金莲心里有点想笑,只是一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生生忍住了。这三姑六婆是不可小看的,她们就是八卦消息的发源地,也是活动的物价表和风向标,比起什么江湖百晓生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婆耷拉的三角眼往上轻轻一抬,只当潘金莲让自己给笼络住了,忙笑着给她比手画脚的说道。原来这里物价也是便宜的很,菜蔬都是几分钱一斤,米面粮食按照等次从四十文到一百文不同,至于衣料则更是相差悬殊,从几十文一丈的粗棉布到几十两黄金一丈的贡品桑蚕织花锦缎,各有各的销路,不过后者跟老百姓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据王婆说她也是只在县老爷最喜爱的小妾房里见过那么一个小小的帕子是从宫里得来的,不过看着却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剩下的便是脚店的小吃每样不过几文钱,荤的如蒸羊羔、梅子烧肉、粉蒸蟹蓉等也不过十几文,而武大的炊饼确实明码标价五文钱一个的。

“我见这里的酒馆不少,那酒都是多少钱?”

潘金莲眼珠一转,突然闪出一个念头,便笑着问道。

“哎呀这可说不得,盐和酒都是官府管制的东西,大州大府周围多少里地不能卖私酒,我们这里小地方买酒也是要到衙门登记造册缴税的。不过私底下倒是也有偷偷贩卖,也是民不告官不究,若是酒馆里卖的酒分成小酒和大酒,各有档次分明,从几文钱到几百文不等。”

王婆摇着帕子咋咋呼呼的看了看门外,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又拉着潘金莲偷偷笑道,

“也就是你,若是旁人我可不告诉他。武大家的,你有什么事只是来找我,但凡我能帮的一定帮,不过你对门的那家住的是一个小寡妇,是个扫把星,把自己丈夫克死了,连个儿子都没留下。这不,自己一个人守在那里,也不出门,不知道自己都做些什么下作勾当。”

潘金莲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过去,果然见到对面大门紧闭,静悄悄的一个人仿佛根本没有人住一般。

3兄妹

拿着一包皂角碗筷碟子还有王婆赠送的话梅果脯和一小袋子白米回到武大家里,天色已经渐渐晚了。潘金莲将东西归了位,这才到处翻了翻,竟然没发现一点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只好坐在窗口看着来往行人发呆,心里却想着许多事情,初来乍到,不免不了解这里的世俗风情。所以栖身在武大家里是对的,虽然有占了茅坑不拉屎之嫌,不过这茅坑也算得上老古董级别了,估计近期很难再有送上门的,也就算了吧。

只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不能总靠着这点嫁妆过日子。这位正主潘金莲最大的本事就是伺候别人,伏低做小看人眼色行事,是不能再利用了。至于自己上辈子学了二十几年,其实也也就会了做个假账——潘金莲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凄凉,教育制度害死个人啊。

不过正是托了上辈子自由职业者的福,她忆起自己曾经给一个酒厂做过一段时间的兼职会计,在厂长的带领下看过所有酒品制作过程,甚至跟着工人一起做过,虽然工业化生产和现在的小作坊不太一样,却也万变不离其宗,或许,自己能在这上面打些文章。

想了半日,终于才算是见到点光明,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她慢慢下了楼,将买来的新鲜菜蔬洗了洗,做了四个菜——芙蓉鸡片、黄瓜木耳炒鸡蛋、红烧豆腐、捞拌什锦,还有一个笋尖蘑菇汤,都是素淡菜肴,又蒸了一锅米饭,摆好,等着户主回家。

果然,天色擦黑的时候门口便是一阵响动,武大拎着炊饼担子进了屋,就问道一股子香气,正要开口赞扬几句,又想起昨日潘金莲拿着剔骨刀阴惨惨的样子,咽了咽唾沫,将嘴里的话都憋下去。

“大哥,来吃饭吧,我正要还有许多话跟你说。”

潘金莲微微一笑,给他盛了一碗白米饭,手里的筷子敲出一阵音乐声来,很是悦耳。武大忙点了点头,擦着头上冷汗蹭到桌子旁,抓起碗就开始扒饭。

看着他见了鬼似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潘金莲忍不住扑哧一笑,捡着盘子边上没有被沾过的就饭吃了,又盛了一碗汤慢慢喝完,问道:

“吃完了?”

“完,完了。”

武大迅速放下碗筷,抹了把嘴巴,用力点了点头。潘金莲放下汤碗,将一桌子碗碟都收到厨房去,洗了手回到堂屋来,敲了敲桌子:

“坐下,我跟你说点事。”

“啊?”

武大犹豫万分,将屁股挨在凳子边上,随时准备跑路。潘金莲大大方方做到对面的椅子上,给两人度斟上茶。

“我知道大哥你心里委屈,毕竟娶了个娘子整日跟你动刀动枪的闹得鸡犬不宁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不是?只是大哥你也要替我想想,凡是女子总是要有些奔头的,我虽然身世不好,被人卖到张大户家里做丫头,却也想着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只是,大哥并不是我心中的人。还望你能谅解我,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起来款款行了个礼,倒是让武大摸不着头脑,这丫头昨日敢拿剔骨刀跟自己拼命,这时又是一番如此彬彬有礼,到底哪个是真?不过武大人称“三寸丁枯树皮”,也是个老实人,摸着脑袋只是抱怨道:

“我,人家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然入了我家的门,也就应该,哎,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这不是也是命里如此。你若是再闹下去恐怕有违妇道,让我也难做人。”

是个男人,便是武大这样的男子也不免害怕戴个绿帽子,所以才不敢过分逼潘金莲,现在也看的明白,这女子是死了心不愿意跟自己当夫妻了,既然原本就是意外之财,丢了倒也不可惜。只是到了嘴上的肥肉一时便飞走了,到底心里不好受。

“若是你真的不要跟我过了,我也可以写个休书与你,只是你又不走,到底是何意?”

“这简单,我都说过了,大哥你缺个打杂做饭的,我呢,缺个住处,”

潘金莲盈盈几步坐会凳子上,说出自己的打算,

“那我们就各取所需,我住在你家里,给你做饭打扫屋子,你呢,将昨天那间屋子租给我住。当然,如果以后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也会搬走,到时候我记得你的恩情,你记我的好处,要是不行我现在就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再也不连累你,怎么样?”

“你不是没个地方去么,怎么又想着走了难道这几日就找到相好的?”

武大脸色不好,直愣愣的问道。潘金莲倒是爽朗一笑,并不在意:

“相好的当然没有,只是我有手有脚为什么找不到地方住,便是拿着嫁妆到客栈里也可以暂且将就几日,何况那些绣坊饭馆的后厨里也都缺人,找个活计还是可以的,就算找不到我还到哪个大户人家做丫鬟去,也不会饿死!”

“算了,我知道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为难你,你爱住就在这里住着,反正我这里也有空屋子,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让我当你老婆了?”

“不当了,我让你当你不是死也不肯么,我难道还能把你逼死不成。”

“那就做兄妹吧。”

潘金莲心里明镜似的,这武大虽然嘴上说,可是还有不甘心的意思,若是以后哪个武二郎武松大人真的找了回来,他这么一打小报告自己小命真的难保,至于真走又不现实,所以她不过是诳着武大进来自己设的陷阱里。

“我跟你结拜做兄妹,才能放心的在这里住下,不然真的走了。可是咱们也要说明白,你要是真的将我赶出去我死在哪个混混手上,便是做了鬼也要回来找你的!”

武大唉声叹气的蹲在墙角挠了半日,将墙皮挠掉几块来,才吐了口唾沫,期期艾艾的开了腔:

“拜就拜吧,你别走啦,不然不等你死了来找我,人家都要叫我王八,我还怎么活。”

武大跺跺脚,拿来了香纸和酒,念念有词的将纸烧了,又斟上两碗酒,拿起其中一碗一饮而尽,

“好了,这就算成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子,我们人前夫妻相称,人后就是兄妹。放心,我不会碰你一根指头的。”

“好,那我可要称你一声大哥了,以后这厨房里的事情归我,外头的事情归你,我们合起伙过日子,我给你保证,一定给你赚下个老婆本来。”

潘金莲舔了舔酒碗,就是一股子辣味,吐了吐舌头便将酒随手搁在桌子上,笑着给武大打包票。眼珠一转,却又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来:

“都成了兄妹,大哥你还是先将休书给我写了吧,若是到以后出了岔子还麻烦。等你哪天遇到个情投意合的也好名正言顺的将人娶过来,我呢,也就能放心的走了。”

武大眼皮一翻,发现自己又钻到这丫头的套子里去了,不过既然拜了兄妹,也就断了自己的念想,写不写休书也不过是个形式。

“我写就是了,不过你得说出了理由来啊,你看着七出之罪你想着要哪个?”

七出:不孝父母、无子、妒、淫、有恶疾、口多言、窃盗——潘金莲发现哪个跟自己也不沾边,反正是要放自己身上泼脏水了,就找个最干净的泼吧:

“口多言,我就是个话唠还不成么,大哥,你就写吧,我真的能承受的住。”

武大见她发话,只得别别扭扭的写了几句,大意便是此妇人跟鸭子实属同类,话多的让他想再投胎成个聋子,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他决定将此人休掉。

小心的收起休书,潘金莲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放下了。武大看着她有些心烦,自己蹬蹬上楼猫着去了。

潘金莲也收拾了楼下的东西,回到自己房内,将椅子堵上门,坐在油灯跟前慢慢思量。既然不喜欢,就不能给他念想,才能让他早些转移了注意力,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点公德心潘金莲还是有的。她也知道武大娶个老婆不容易,所以不打算再耽搁人家的宝贵时间了,列出自己的计划:做酒,赚钱,找男人。

具体而言,就是做啤酒和葡萄酒两种这里人没见过的,也没喝过的,找到卖点才有竞争力,有了卖点自然就能赚钱,赚了钱才能活得自在,所谓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任何钱财傍身说什么都是白搭——潘金莲郁卒的觉得自己开始庸俗了,不过既然没有什么阿哥王子武林盟主总裁会长的前来搭救落难的女主,也就是剩下自力更生的一条路了。

然后,就是自己的终极目标,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嫁出去,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男人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男人是万万不能的。所以找个好男人也是必须的,也是偶然的。握紧拳头,潘金莲下定决心,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潘金莲,加油吧!

4开解

第二日一早,仍然在潘金莲痛苦的决定要起床还是接着睡觉的时候,武大已经挑了担子出门。等到她梳洗打扮好了,往外看时,街市上已经是人头攒动,吆喝声练成一片,跟大都市中商场不到九点死不开门的萧索形成强烈对比。

用了一个上午时间把房子收拾一遍,做了什锦炒饭,配上山药珍珠圆子汤,吃了一饱,又找出两个坛子腌上蒸了一上午的蒜泥茄子,另一个放了剁椒豇豆,封上放到厨房当做早上的小菜吃。

吃过午饭便是闲暇时间,潘金莲发现自己其实挺适合在古代生活的——没有野心,没有理想,没有过高的物质要求,典型的“三无”女郎。沏了杯菊花茶,看着淡黄色的小菊花在白瓷茶杯里打着旋,坐到二楼的窗子前,静静瞧着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的蒙蒙细雨,街上已经盖了一层的油纸伞,人便在伞下移动,而远处各色酒旗随着风飞扬,青黛色连绵不断的矮山显得更加朦胧起来。

四周的邻居家的窗子也都是半开半掩,阳谷县雨水并不多,所以这场小雨也算是稀罕东西,家里的老人孩子都搬了凳子椅子敞开了门坐在屋檐底下边瞧便聊谈,还有手里拿着针线的大姑娘小媳妇也都悄悄坐在门里,手上针线飞快穿梭,便是一件好活计。不过,潘金莲看着自己家正对面,跟武大家里一样,也是个临街的两层小楼,却显得有些破败,灰色砖瓦生出淡淡的绿苔,窗子紧闭,边角处已经破了小洞,底下大门也是紧紧锁住,没有一丁点人气。

不多时,小雨便停了下来,天高地远,太阳照在地上晃眼睛。

咚咚咚……

楼下的敲门声越加急促,潘金莲懒懒直了腰,从窗子缝隙看去,门口是一辆牛车,上面堆满了大口袋。

下楼开了门,一个戴着灰色圆帽短打扮的小哥,手里拿了根圆圆的擀面杖,目瞪口呆的盯着潘金莲:

“你,你就是武大心娶的媳妇?!”

“这,也算是吧,小哥有何贵干?”

潘金莲眼珠一转,似是而非的敷衍了一句,瞧着他身后牛车上的口袋,心里知道这是粮店里送货的伙计,那车上早就撒了一层白面粉末。

“真是见了鬼了,连武大那样子都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婆娘,娘哎,当初你怎么就不送我到炊饼铺子里做学徒呢。”

小哥愣愣的嘀咕两句,忙派出一副笑模样来,

“今早武大到我们铺子里定了两袋子面粉,我特意给他送来的,娘子看看货色,然后给我按个手印我好回去交差则个。”

潘金莲走到牛车跟前,用手指戳了戳面袋子,上面的粉末倒是雪白细致,看来是好东西。这宋朝确实民心淳朴,商户也大都实在守信,恐怕那不过关的白面粮食店里也不会拿出来卖,砸了自己牌子不说还让人戳脊梁骨。

“我知道了,小哥就给我搬到家里去吧,这东西不是要现钱的?”

“不是,每个月武大到我们铺子里结账,都是老顾客了,自然不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岂不是伤了和气。”

小哥答应一声,一手一个,扛起两袋子面粉进了屋,放到墙角,搓了搓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还有印泥,凑了过来:

“娘子看看没错就按个手印,我这就给下家送过去。”

“不急,我问你,你这店里都有什么粮食?”

“咱们可是阳谷县最大的粮食铺子,凡是大米小米高粱米薏米粳米红糙米,还有白面荞面玉米面大米面小米面高粱米面,蚕豆豌豆大黄豆,绿豆黑豆红小豆,凡是您想的到的,我这里都有卖的。”

小哥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说的掷地有声跟天桥底下说相声报菜名似的,潘金莲忙叫住了他:

“不要这些,你们铺子里有卖做麦芽糖的麦芽没有?”

“这个么……”

小哥犹豫一下,立刻点头答应,

“有,我们铺子里有的是小麦,只要娘子说一声,我给你生上,不过几天就是麦芽。娘子若是不放心也可以买了自己生去。”

潘金莲点点头,这大头就成了,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好买。

“那就劳烦小哥了,等做好了你给我送些过来,我这里有些钱,算是给你酬劳。”

说着,拿了些一把铜板放到册子上,平着递给小哥。那卖面的小哥见潘金莲一笑早就找不着魂魄,又见了晃眼的铜钱,更是将嘴笑的咧后脑勺去:

“谢谢娘子赏钱,我一定给办好。娘子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但凡我能做的绝没有一个不字。”

“这些事不要跟别人随便乱说,还有钱单独算,等过几日送白面时一起送过来,我立时给你现钱,不要记在账上了,麻烦。”

潘金莲将粮食铺子的小二哥打发走,看着廊檐上滴下串串的雨滴,慢慢踱回屋子里,而转身之间,对面的大门似乎开了一条小缝,有人迅速一闪,看不清模样。

当晚,潘金莲问明了武大当铺的位置,拿出些首饰来包在一起,第二日到当铺里当了钱,分成三份,一份留着自己零花,一份给武大当做自己的伙食费用,至于最后一份则是等到粮食铺子里的小哥送来麦芽时给他结账。

潘金莲送去伙食费时武大正在后院里收拾面袋子,他做炊饼并不用平日里做饭的小厨房,而是在自家临街的屋子后另起了一个小屋,遮挡在二层小楼的后面,不显眼,旁人也不容易看见。

进了屋子便是一股子白花花的粉末飞舞,案子上摆了瓦罐盛的油和各种作料,旁边是一个半人高的炉子,黑沉沉没有一点火星。炊饼这东西热乎乎的才好吃,所以武大都是每日天不亮便起床揉面做饼,烤好了也正是人们吃早饭的时候,趁热拿出来卖了,生意好的话不到中午便能回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武大见了潘金莲提着裙摆进了自己的“工作间”吓了一跳,搓着手瞪大眼往后站了几步,让潘金莲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房东太过凶猛把人吓着了。

“我来你给送伙食费,你赚钱也不容易,既然当初说明了各吃各的我自然也不能总让你养活,所以这些钱你暂且收着,等我想到法子挣钱再给你些。”

潘金莲将手里的钱袋子往案子上一放,拍了拍手,笑道:

“大哥,我们既然拜了兄妹,我真的将你当成自己亲哥哥对待,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尽管给我说,我知道你也是自小没了父母,只有个弟弟还远走他乡,也是孤零零一个人。而我呢,虽然比你强些,只是高门大户每日受人欺负的日子也不是人过的,大家都是苦命人,不过讨个生活,你如此对我心存芥蒂又是何苦。”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可是潘金莲的一贯作风,武大虽然人长得不怎么样,心地却是不坏,只要跟他掰扯明白,想必他也能通情达理。

武大见她说的诚挚,又真的送了钱给自己,也有些感动,不由得想起自己童年往事来。吸了吸鼻子,坐到案子旁边的小凳子上,拍着大腿给潘金莲讲起当初他父母都是怎么死的,怎么发了丧,他带着弟弟又是怎么辛苦的讨生活,后来武松走了自己一个人又是怎么过的日子,说到动情处也是涕泪交零。末了,用袖子擦了擦脸,对潘金莲下了保证:

“妹子你就放心在我这里住下去,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大家都是苦命的人,你一个女子却是被父母卖到人家当丫头 ,却是比我们这些虽然辛苦可是自由自在的还艰难。”

潘金莲看他如此,也忙点了点头,知道这回他才是真的认了自己当亲人。俗话说将心比心,既然他没了那个龌龊的想法,自己也要拿出些真心实意来。

“话说开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后都是堂堂正正的,见着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大哥可曾听说城里有个叫做西门庆的人?”

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潘金莲顺势问道。武大对此人却是如雷贯耳:

“怎么没听说过,不就是开药房的西门大官人么,他可是阳谷县十分能干的人,长得也是潇洒风流,阳谷县内谁不知道他的威名。”

“大哥见过他那就甚好了,以后若是再见到这位西门大官人一定要躲着走,便是碰上了也要绕开,总之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

“为何?”

潘金莲看他有些疑惑,也知道自己说不明白,难道要跟他说这人有可能害你性命?虽然现在她不可能跟那西门庆有染,却真的不能保证着人心利害,所以才是避开好。只是还要编出一套话来说服武大才行。想了片刻,潘金莲才笑着说道:

“这人虽然能干,却心肠十分狠毒,我在张家时曾经听主子说过西门庆抢男霸女,随意占人家的老婆,杀人放火更是无恶不作。还听闻他连自己的女婿家都不放过,愣是将人家的产业霸占了,若是你万一得罪了他,岂不是大大的吃亏了,还是躲着好。”

5邻居

武大并不以为意,摆着手回道:

“西门大官人是不是好人跟我无关,他也不会买我的炊饼,便是碰到面不过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罢了。这个你不要担心,隔壁王婆是个好人,你若无事就去找她喝茶做针线,不要胡思乱想。”

潘金莲一听敢情这是嫌自己杞人忧天了,也不好多说,说了恐怕他也不会相信。不过既然潘金莲不能跟西门庆勾搭成奸,武大这条小命或许也不应该被红颜祸水折腾了去。

叹了口气,只是默然回到房中,卸了钗环首饰,又梳洗完了,潘金莲躺在床上计算明日的采购计划。

今日不过是当了陪嫁的首饰,换了钱便回到家里,还有许多东西没准备:锡或是木头的簪子,胭脂水粉,花草茶,还有下午茶的小点心——不过这些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做酒需要的木桶和酒花、酵母、白糖,都需要早备好放在那里就手能用。

好在北宋的物价不是特别高,不然自己这点钱恐怕还真抵不了什么大用,潘金莲脑子里拉出采购的单子,盘算完了,还在自己的预算之内,也不再纠结,吹了灯睡下。

隔日又是阴雨绵绵的天气,武大却是还要出去讨生意,这位大哥确实做了个好木头桩子,便是回到自己家中也只吃了饭睡觉,每日早起做炊饼上街去卖,对潘金莲所做一概不知不问。

潘金莲看着他远远走了,才出了房门,虽说兄妹之礼相待,却到底不是真的兄妹,两人既是过不到一起去,还是不要见面的好,省的到时候牵扯不断。吃过早饭,换了一件轻巧的木屐,撑起油纸伞,一身蓝底白花的裙子,深蓝色小褂束着玄色腰带,还挂了一个翠玉的吊坠,虽然成色不好,却还能拿得出去。

出了家门,雨滴渐渐落到身上,潘金莲赶紧几步走到隔壁,王婆正在那里闲坐。

“武大家的,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怎么,要出去?”

“正是,出去买些东西,妈妈可要结个伴去逛逛?”

王婆想了想,点头:

“好,我也正想买些零碎,跟着你一起去吧。”

说着,又进屋换了衣服,也拿了一把伞,插上一朵大红绢绒花,将家里的一个小丫头叫出来看生意,自己则是跟着潘金莲出门来。

两人边说边走,不远就到了闹市。潘金莲在糖食店里买了白糖和现成的酵母团子,又到隔壁裁了几尺嫩黄底小白花的棉布,打算热了做裙子穿,当然,她自己是不会做的,不过家里不远就是裁缝铺子,她早就打听了,价钱合理,自己也算是穿了一回定制服装了。

王婆先是买的丝线棉线顶针纱的手帕,又拉着她买了许多作料和一方半斤的五花肉拎在篮子里才算是完事。仗着身边有人,潘金莲也停停走走的看着两旁摊子,随手还买了许多果子麦芽糖小米酥蜜饯之类的零食,用纸包着一包包放到小篮子里,走到药铺门口,便佯装想起什么,笑着对王婆说道:

“妈妈暂且等等我,我进去买些药材就出来,这里药味浓,妈妈进去岂不是晦气,那里有的是竹凳子,还有茶水伺候,妈妈还是坐下歇歇腿脚。”

王婆本也不想进去,听着这话正和自己的意思,也就在药铺门口的湘妃竹凳子上坐下捶着腿喝茶。

潘金莲缓步走进药铺,抓了一包山药,一包百合还有一包枸杞,都是做粥喝的,剩下的又挑了许多玫瑰花、贡菊花、桃花、金银花和白芷茯苓之类,总包了两包。

“还有没有蛇麻草卖?”

“有的。”

伙计忙拿着戥子给称了,白纸包起来。潘金莲将这包装着蛇麻草的放到篮子最下面,剩下的往上面一垒,款款走出来。

“哎呀,这就好了,武大家的,你这是卖的什么药材,莫非是武大……给他补身子用的?我这里可是有些秘方呢,你看看用不用?”

王婆一面撑开伞,一面笑嘻嘻的在潘金莲耳畔笑着问道。潘金莲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脸上一红,啐了一口喝道:

“妈妈真是越老越回去了,这话也是能说的?我不过是看着天热了买些百合枸杞,哪里就像您老人家说的那般。”

遇到个倚老卖老的王婆,潘金莲也是无奈,若不是其他邻居都没有她见识多,懂事故又自来熟,自己可是真不愿意跟这个见财起意的婆子有什么牵扯。所以她也只是上街问事的时候找到王婆,剩下的却都不再到她茶坊里去。

两人嬉笑着顺小街中走了回来,小雨早已停了,天空上是一碧如洗,太阳有些刺眼。潘金莲跟王婆告别回到家里,先把木屐刷了,又将自己泡在井水里镇着的果子拿出来,切成小块,用极淡的盐水泡着去涩味。再打了两个鸡蛋挑出蛋黄,倒了一些油和白醋、白糖粉打均,做成一小碗沙拉酱,捞出果子块放到磁盘子里,酱倒在上面。顺手沏上一杯山楂玫瑰茶,悠悠拿起放到窗台上,一面看着书摊上淘来的白话本小说,一面将下午茶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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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铺的小哥也是守信之人,过了几日再送白面来的时候顺手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满淡黄色的麦芽,品相都是极好。

潘金莲□一只手掏出一把捻了捻,饱满干净,痛快的照价付了钱,小哥称笑谢了,又抓了抓脑袋:

“娘子下次还有什么要的都告诉我,我好一并拿来。”

“暂且没了,不过以后少不得麻烦小哥,我这里先给你道个扰,还望小哥不要嫌麻烦才好。当然钱财方面不用担心,我一定按数付清。”

潘金莲盈盈一笑,对小哥行个礼,那小哥顿时满脸通红,搓了搓手侧过身子望着天客套道:

“娘子太客气了,武大爷从前没少照顾我们生意……”

说着,声音越发小了去。潘金莲见他害臊,也不为难他,让他将白面和麦芽大米都搬到屋子里,留他门口喝了一大碗茶水解渴,便将人放走。正要关门时,却看到对面紧闭的大门裂开一条小缝,露出一个女子的半边脸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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