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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丽丝的猫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12

“胡说!无知妇人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们柴家是何等的人家,怎会毒死你一个妾室!再说了既然为妾,便是猫狗一样的东西,我们又何苦用毒药这样的心计,便只抓了个错处直接打死了,你们如此纠缠可是嫌柴家给的银子少么?”

嫣红的娘脸上微红,却咳了一声,吊着眼皮说道:

“夫人这是太瞧不起我们穷人家了,我们便是没钱也没有拿女儿的性命换的。这可是我女儿前日里托梦给我,说她死的冤枉,让我替她伸冤。我瞧着蹊跷,便细细查了从她房里拿回来的行李,从褥子里翻出了这香囊,于是使人到药铺里去问,人家说这里头装的都是阴损之物,若是怀了身子的贴身戴着必要遭遇不测……”

“真真这才是胡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这东西,你一个卖女求荣的村妇,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倒是如何知晓的?”

柴王氏没等她说完,连忙喝道。那女子眼角湿润,突然哭了起来:

“我卖了女儿也是为了能让她活命啊!却没料想竟然让她不明不白的的送了命啊,我命苦的女儿啊,娘便是死了也要给你讨个公道啊!”

那女子本就说不出个道理来,只是听了几句挑唆存了心来闹,见拆王氏如此一问,立刻哭闹不休,外屋几个汉子听到哭声也立刻开始打砸桌椅,口里喊着要讨还公道。

柴林氏见她如此,也跟着抽泣不止,推开扶着自己的丫头跪了下去,大声辩道:

“这家里头的人不管是婆婆还是嫂子或是家里头的下人都素来知道我是个什么人的,那嫣红还是我劝着官人纳为妾室,她怀了身子我又巴巴的给安置到朝阳的房子,找了三个婆子丫头伺候着,平日里汤汤水水但凡她要的无不要厨房做了,她不说的我也每日补品炖好了给送过去,这些都是大家眼里看见的。昨天我们二少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鬼话已然跟我闹了半宿,难道今日我还要背负这冤枉不成?我这里起个誓,若嫣红真的是我害的,便让我不得好死!”

59波澜(下)

那女子眼见着柴林氏发作,也立刻跟着嚎了起来:

“我苦命的女儿啊,若是谁害死了你让他断子绝孙浑身长大疮半夜让鬼缠死啊,让他下十八层地狱拔舌头下油锅啊!”

顿时屋子里又开始闹腾起来,潘金莲知冷冷一笑,又悄然往后退了几步,那柴王氏赶紧亲自上前将柴林氏扶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

“弟妹是多娇贵的人跟她一般见识,你且不要着急赌咒发誓,让我先问着她再说。”

说着转过头来盯着那女子问道:

“你先别嚎了,我问你,你这香囊怎么就认定是我们柴家里的东西,便是我们的东西,又怎的知晓这里头的阴损之物是我家弟妹放进去的?要我说倒是你们存心要讹银子才拿了这东西诬陷,我可不是弟妹那么好性子,不要说银子,直接锁到衙门里去打板子!”

“娘子也是明白人,我若是讲不出个道理来怎么敢到你们大门大院里来?”

那女子冲着柴王氏道个万福,嘴里说的明快,

“我这里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抵赖。若说这香囊出了柴家的门你们不认了,我们可有人证,这人证还是你们柴家人,可抵赖不了!”

“我们家的人,你说出是谁来,咱们三头对证!”

柴王氏眼睛一瞪,立刻嚷了出来,那女子毫不畏惧,冷笑回道:

“就是你们柴家给嫣红配的三等丫头叫做阿兰的,娘子叫她叫出来问问就清楚了。”

柴王氏刚要张口,那柴李氏已经喝断:

“住口!你是个什么东西,闯到内院已经大大不敬,竟然还要在我柴家传问下人么!我告诉你,阿兰是在我家,但是不是你能见的,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若是真有道理只到衙门敲鼓鸣冤,到时候我自然叫她到衙门里跟你对峙!”

潘金莲不禁抬眼悄悄看了柴李氏一眼,只见她眼皮低垂,半张半阖,手里一串佛珠转的飞快,声音却十分沉稳。柴王氏倒是一愣,随即赔笑说道:

“按道理说我不该过问弟妹院子里的事,只这家里的的事恐怕还是不要闹到外头去,不若直接将阿兰叫来,一是安了家里人的心,二是断了嫣红她们家里的念想。”

“你想的没错,只是我们柴家是怎样的人家,怎么能让一个无知村妇牵着鼻子走,她说对峙便对峙,以后便是证了清白,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

虽则证了清白,到底没了面子,这时候毒死个妾室这种谣言传出去倒没什么,倒是落了面子可是大忌。柴李氏大家族出身,毕竟比柴王氏和柴林氏见识多些,只咬定了不肯让阿兰出来,那女子也是无法,见讨不到便宜,外头又有一片嘈杂之声,想必是柴家小厮护院门都拿了家伙过来,也不敢恋战,反正这香囊在自己手里,以后闹腾的日子多着呢。

只是她要是不从柴家榨出点油水来,如何回去对付自家这些跟着来的亲戚。他们可不是白白耽误了田地来给自己帮场的,总要给些好处才能继续笼络着。只得咬牙说道:

“好一个包庇家人的柴家,不要以为我们小门小户的好欺负,今日之事觉不能善了!先不说这个,柴家夫人也看着我外头这群侄子了,他们都是给嫣红的丧事出过力的,柴家夫人恐怕也破费破费了,不然不出三日,我想你们柴家害命的传闻就能遍布整个县城!”

柴李氏想都不想,即刻冷笑回道:

“想从我这里拿钱?你还是莫要开口了,嫣红死了我本来只打算给了烧埋银子,是二房看着可怜才求着我多加了些,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不知足。现在看来,我那些银子也只当做喂狗了,你且记住,不要说银子,便是一个铜钱我再也不会给你的!”

“夫人这是怎么说的,难道我们这就白白来了一趟?”

那女子还要纠缠,只见柴李氏对柴王氏使个眼色,那柴王氏早已会意,上前说道:

“你且不要在此纠缠,赶紧跟我出去吧,我们夫人也是铁了心的,你再说也无益。若是现在走呢还能留个脸面,若是再赖着讹诈可就再也出不了这个门!”

果然,外头已经有人大声叫嚷起来,说是已经报了官,那院子大门也被堵住了,还有管家匆忙忙进来低着头禀告:

“他们说是还有嫣红的东西没收拾,门上一时不察让他们进来了,却没想到竟然到夫人这里作乱,外头成年的小厮们又不敢随意进后院,这才让夫人和少夫人们受惊了。现在院子外头已然都是我们的人,只等着锁了这些人丢到大牢里饿死!”

柴李氏微微点了点头,那女子却脸色一变,本想着一鼓作气,却没料想到最后落得如此地步。立刻软了语气:

“我们就走,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夫人这样对待我们,我也是记住了,此事我们家可必然不能善罢甘休!”

说着,竟然摔袖子走了。柴林氏正要说什么,柴李氏已经抬手阻止了,摇了摇头:

“就这么让他们走吧,这样的人,跟她多说一句我都觉着心里闷得慌。我只说报官也不过吓唬他们,我们家里的事难道真的上衙门去说?”

柴王氏已经悄悄跟了那女子出了门,屋子里倒是一片沉默起来。潘金莲也站累了,悄悄靠着墙歇息,戏虽然好看,时候长了也是累得慌。

不多时,柴王氏捏着帕子撩起帘子回来,笑着回道:

“按着夫人说的,我让管家给了他们点银子,那个村妇点头哈腰的去了,说是以后再也不来裹乱。只是我瞧着她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还是要小心为好。”

“正是,老二家里的,你还是着人把那个阿兰叫来当面问问吧,咱们家里可不能出个吃里扒外的下人,若真是她挑的事直接打发了也就罢了。”

柴李氏点了点头,又对柴林氏说道。潘金莲轻轻扫了柴王氏一眼,只觉得她今日才是真正裹乱的,句句话中都明里暗里指着柴林氏,难道这是要发作了?只是不知道柴林氏到底该如何应对才好,毕竟这柴王氏可是柴家的嫡长子媳妇,又是柴李氏的亲戚,并不容易扳倒。

果然,柴林氏哭的梨花带雨,耸着肩抽泣答道:

“这道理我自然知道,只是自从嫣红没了,我见着跟了她的丫头心里就不好受,正好阿兰也到了岁数,前几日……前几日便做主让她家里领了回去嫁人,还没来得及禀告夫人,没想到竟出了这样腌臜的事情呢。”

那柴李氏脸色微变,只叹了口气:

“这样也罢了,你知道我也是恍惚听到什么香囊的事才找你们过来问问,没想到还没问个什么来那婆子竟然闯了进来。既然如此,这事以后也就追究了,只当过去算了,大家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柴王氏和柴林氏赶紧答应下来,却听得外头周家的叫嚷着进来:

“你这贱人快给我进来!让夫人和少夫人看看你是什么样忘恩负义的人!”

那周家婆子拽了一个女子进来,进了屋便跪倒在地:

“夫人,这就是阿兰,我瞧着有人鬼鬼祟祟的从院子外头晃悠,这才把人给抓住了,还请夫人和少夫人处置!”

60阿兰

阿兰穿了一件墨绿弹花小袄,下面是石青色的棉裙子,头上并无一件首饰,只用青色头绳扎了头发。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浑身颤抖瘫倒在地上,屋子里炭火烧的如此旺,她却硬是牙齿打颤,头上冷汗淋漓。

柴林氏却顾不得什么,只立着身子手指着阿兰喝道:

“当初你苦苦求我让我说是想念家人,想回家,我这才连身价银子都没要只放你出去,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的来诬陷我!今日若是你不给我说清楚,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看上不不过十七八的小丫头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吓唬,阿兰赶忙磕头有声,嘴里磕磕绊绊的回道:

“并不是我有心诬陷二少夫人,只是我刚刚出了柴家大门在家里呆着,那嫣红的家人就找到我,拿了香囊问我这东西是不是二少夫人给的……我,我,我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看着那女人哭的伤心,又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老老实实告诉了她,谁想到,那个杀千刀的……她……她竟然这般作践我啊!二少夫人,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二少夫人饶命!”

“这么说这香囊真的是二少夫人给嫣红的?”

柴王氏立刻追问道,阿兰也是一愣,随即磕头回道:

“香囊确实二少夫人给了嫣红的,当初还是我从少夫人的丫头手里接过来收到柜子里,嫣红倒是喜欢,觉着这东西喜庆又精致,却又不想让人说她眼皮浅,于是就一直暗地里戴在身上了——只是那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香料我可真的不知道!嫣红也从来没给我们看过,闻着倒是香气扑鼻的,跟一般的香囊也差不了多少。”

潘金莲在旁边听着,总觉着这阿兰并不真的那么胆小老实,这话好像说的挺干脆利索的么。果然,柴林氏早辩驳道:

“既然到了如此地步我也不好瞒着了,刚才嫣红家的女人没来时我已经与夫人说了,那香囊不过两个,我看着好,一个给了五弟的媳妇,另外一个给了嫣红。只这香囊到底是哪里来的我却没敢说,只怕伤了一个人的脸面——大嫂,想必你也是贵人多忘事了,这两个香囊可都是从你屋子里拿出来的!”

“老大家的,真的如此?”

那柴李氏的双眼陡然张开,直直的看着柴王氏。柴王氏自然不肯认,忙笑着说道:

“这话怎么说的,我哪里有这样的东西,二少夫人,你这话可不能胡说!嫣红死在你屋子里,老二和嫣红家里人跟你闹我是看到的,咱们商量着了结了也就算了,本没什么大事,可是你这样让我如何自处?难道是我存了心要害你们院子里一个妾室么?真是笑话!”

柴王氏送的?潘金莲突然想起原来柴林氏给了自己那个香囊的时候便说了这么句话,倒是自从她把那东西丢进箱子里也就跟着忘了,满脑子只想赚钱分家,现在却记了起来。

看来……潘金莲低头微微一笑,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局真的不好说。

柴李氏听了柴王氏的辩解也是点头:

“嫣红跟老大媳妇素来没有什么交往,怎的能存了心害她,倒是你记错了吧?”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存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只是现在不得不说罢了。这香囊却是去岁大嫂送的重阳节礼里头备的,我这里还有礼单子,绝对不会错。”

那柴林氏也早让自己的随身丫头暗中到房里取了礼物单子,此时那丫头正贴着门站着,赶忙拿了出来递给柴李氏的跟前的丫头。柴李氏低着头瞧了一眼,又递给了柴王氏: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房里出来的?”

柴王氏细细看了,上面却正是写着“金线牡丹缠枝香囊两个”,列在雄黄酒之后,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瞧着并不是造假的。看了半日,也只能叫来自己的陪房周家的,问道:

“你回去拿咱们的账本,瞧瞧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为何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那周家的赶忙垫着脚小跑而去,倒是柴李氏叹了口气,又问阿兰说道:

“既然你已经被放了出去,为何又偷偷跑回来了,难道是想趁乱偷主人家的东西不成?那包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阿兰身子一抖,唬的赶忙磕头有声,白着脸说道:

“打死了我也不敢到夫人家里偷东西!实在是我出去时有些着急,落了些衣服没有收拾,让平日里相好的一个丫头小画眉给收了,今日正得空过来取回去,没想到竟然碰到这样的事情,我本想躲过了悄悄走又让周妈妈给叫住了,这才……”

“老周倒是细心,一眼就看到你了。”

柴李氏笑着嘀咕一句,又转过头跟身后两个婆子说道:

“如此,这阿兰现在也不是我们家里的人了,我们自然管不得。不过到了我们家里来,还碰上这样的事,免不得还是要搜一搜去去嫌疑的。来啊,你们两个去搜搜她的包裹,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那两个婆子平日里欺负人惯了,正看得眼热,自然都乐意效劳,撸着袖子凶神恶煞的走到阿兰跟前一手拽过包裹,将包袱皮扯开,里头果然只是几件半新不旧的女子衣裳,翻看并无不妥,那阿兰吓得不敢说话,看着她们乱翻完了,正要收拾起来。只见一个婆子眼珠一瞪,劈手将一件衣服夺了过去,嘴里喝道:

“等会,我瞧着这衣服可是有机关!”

说着竟然将衣服领子顺着线头撕开,里头飘出一张纸来,再一看时,竟然是一张田契,薄薄一片落到地面之上。那婆子冷笑着将田契双手奉给柴李氏。柴李氏看了一眼,轻轻放到桌子上:

“阿兰,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这……这……这,夫人,这我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阿兰吓得嘴唇发紫,瞪大眼瘫坐在地上,似是自言自语。柴李氏猛地一拍桌子:

“你不知道!你自家衣服领子里头的东西你自家不知道是什么,难道是哪个偷偷藏到你那里的!若真的如此,怎么不见有人给我送金银田契?阿兰,你现在说了便罢了,不说,即刻拖出去到衙门里打死!”

说着,竟直接叫婆子拉出去交给看门的小厮,送到衙门里过堂。那阿兰虽然有些见识,又哪里受得过这样的惊吓,赶忙趴在地上磕头说道:

“夫人莫要如此,我说实话!这是,这是……这是大少夫人给我的!”

“胡说!我哪里见过你,又怎么给了你田契!”

柴王氏刚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润喉,一听这话立刻蹦了起来,瞪着眼睛喝道。那阿兰也顾不得许多,只接着诉道:

“那日嫣红家人来了之后便有大少夫人的丫头来寻我,说是让我今日这时辰到府里来。我想着平日里只在二房里伺候,跟大房并无牵扯,这特特的让我过去恐怕有什么门道便称病不敢过来。结果……那丫头跟我许诺只要我这时候来了便给我一张田契,并要我在夫人院子外头转悠,必要让人瞧见领来见夫人,将香囊的事说了。于是我便猪油蒙了心,只看着那田契想着将来做嫁妆也能嫁个好人家,没想到竟然惹来这么一身官司。”

阿兰说着,已经泣不成声,那柴王氏听得却怒火满面,直叫嚷道:

“我造了什么孽让你来这个缺德的贱人来陷害我,我还不如死了好!这么说着好像是我挑拨是非来陷害弟妹了,好,阿兰你且跟我到衙门大堂上说话!咱们三头对证!”

“好了,还嫌闹得不够大么!”

柴李氏见她就要拽起阿兰往门口走,不禁厉声喝道,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么,还有柴家的脸面么!你且如此着急什么,等着周家媳妇将账册拿过来再做说,都给我老老实实坐下!”

那柴王氏肩膀一缩,不由得停住脚步,嘟嘟囔囔的坐回到椅子上兀自生闷气,倒是柴林氏脸上缓了过来,露出一丝红润。

不多时,周家的捧着账册小跑而来,柴李氏使个眼色,立刻有人将册子拿到柴李氏面前。这本是一本去年九月的账册,不过薄薄一本,柴李氏翻了翻,突然一笑,将册子丢给柴王氏说道:

“你自家看看吧。”

柴王氏急匆匆打开账册一瞧,果然上头端端正正写着香囊两个,正在送给二房的重阳节礼上,其余还有各色药酒、香料若干,也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楚。她也不由得愣了,许久才开言道:

“这,这倒是如何说的?我怎么从来不记得还有这事?周家的,你是从来跟着我记账的,快给我说清楚了!”

61了结

那周家媳妇也是眉头紧皱,想了半日才慢慢回道:

“平日里这些东西都是随着少夫人的大丫头们收到柜子里,若是要送礼也是她们翻出来,我只管着将东西点了交给少夫人看再着人送过去,也实在记不得这些了。”

“那就将我屋子里的丫头都过来!”

柴王氏袖子一甩,立刻吩咐道。

接着又是一片兵荒马乱。结果自然也是查不出什么,平日里跟着柴王氏的大丫头们也都是知晓厉害,这若是认了只有死路一条,便都咬牙撑着任凭那柴王氏怎么怒骂,都口口声声说不知道。

柴李氏也只有跟着叹气,都是自家心腹却出了这等事,看来这柴王氏也是个拎不清的。只有叹了口气,抬手制止她:

“算了,我瞧着也问不出什么来,这事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这么结了吧。虽然有地契为证,阿兰说的我却是不信的,你们妯娌两个平日里自来相好,不能为了一个妾室相互猜忌,最后闹得家宅不宁。”

“夫人说的有理,”那柴王氏咽了口气,拍着胸脯说道,“只是我却不能背这个黑锅的,若是不查出真凶来以后我还怎么有脸在柴家呆着。夫人放心,我让这些丫头都穿了单衣服跪在外头地上,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不到一日保准都招了。”

丫头的命哪里有自己的脸面重要,那柴王氏自然是不肯干休,只跪在地上的丫头听了都唬成一团,连声讨饶,对着柴李氏便磕头。柴林氏本有贤惠的名头,也跟着说道:

“大嫂这又是何必,都是跟了你多年的丫头,没有辛劳还有苦劳,总不能看着她们死不是?这么冷的天,若是真的跪上一日恐怕冻都冻死了。”

“正是如此,你也不要说这些怄气的话。我想着老二家的未必能疑心你,大家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何苦自寻烦恼。”

柴李氏也动了怒,柴家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见着这事越发的牵连多了,能大事化小才是更好的,难道真的要闹出人命来?只那柴王氏还撇着嘴恨恨说道:

“那也要说明白了,我可不能落个构陷二房子嗣的名声!”

“什么明白不明白的,这事不是明摆着么?”

柴李氏瞪了她一眼,缓缓说道,

“嫣红家里误信谗言,又撺掇了放出去的丫头阿兰到我们柴家来闹,结果柴家大仁大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她们心服口服的回去了,并又送了盘缠和茶水钱,后来看在阿兰孤苦可怜,又念及恩情自己过来认了罪,所以既往不咎,还格外开嗯,给了她一张田契做嫁妆,从此跟柴家没有任何关系。对不对,阿兰?”

阿兰也是个机灵的,见自己能活命即刻磕头回道:

“正是如此,刚才是我糊涂了,此事跟两位少夫人无干,都是嫣红家里人撺掇我来寻事的,今日我却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来,谢谢夫人能饶了我这条命,以后我定当给夫人和少夫人立长生牌位供奉着。”

“这样就好了,所谓家和万事兴,以后有事先想着怎么平复下去,不要总想着闹起来,外人看着不成体统。”

那柴李氏见阿兰如此识趣,也是微微一笑,吩咐自己旁边的婆子领着她下去,先到账房写一张文书,将事情经过都写明白了,再把地契交割清楚,想了想又说:

“一个女孩子家自己走在街上让人看着不好,等她签字画押完了让门上小厮找一顶轿子送回家去,务必看着她到家见着她家里人才好。”

旁边两个婆子立刻答应下来,一个领着阿兰走了,另外一个飞快小跑到院子外头找人。只是柴王氏似有不甘,却又不敢再说,只嘟着嘴道个万福,带着自家一屋子丫头婆子告退。柴李氏并不阻拦,倒是对柴林氏说道:

“闹着这么一天,想必你也累了,本来身子骨就好,也别在我这里伺候了,赶紧回自家院子里歇着去吧。等老二回来了我自然给你说明白了,他就是自小让我娇惯坏了,你要多体谅他……其实他也是着急,这么多年了……”

那柴林氏自然知道自家婆婆的未尽之语,自家嫁过来也有几年,只是没有子嗣,便是那妾室也只有嫣红一人有孕,却偏偏死了。她却也不好再辩驳什么,只福身告辞:

“如此我也安心了,官人也并未委屈了媳妇,不过是伤心罢了,这事也是我照顾不周,便是他说什么我也只有受着,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想开了就好,不愧是大家出身,果然是贤惠明理的。”

柴李氏笑着点了点头,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了,潘金莲自然也跟着告辞,独自慢慢走出了院子。柴李氏院子外头一群丫头婆子正收拾东西,嫣红家里那些莽汉虽然打着评理的名义,却也有些眼皮浅的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趁乱偷偷拿了些瓷器摆件也是有的。这些丫头婆子一面收拾了还一面清点,忙的不亦乐乎。

潘金莲小心翼翼的出了院子,看着柴王氏和柴林氏都带人走远了,自己也顺着小路扶着腰往回走,一面想着今日所见所听到的,不由得心里有些烦闷。这一局看似是柴林氏赢了,柴王氏到底没洗脱了谋害二房子嗣的罪名,只是那香囊真的是柴王氏遣人送的么?她想害的难道是柴林氏,只是柴林氏身子骨柔弱是阖府尽知的,真的需要她这么费心费力的用这东西害人?若是柴林氏借刀杀人,那香囊却怎么出现在柴王氏的账单子上,难道是她换了里头的香料?柴王氏若是无辜的只要说明白就罢了,她为何死不承认这东西是自己的?

正是千头万绪,潘金莲想不明白,便也不去想了,这事到底是谁做的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不过是险些当了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只记得以后那大房二房送来的东西都小心些,万万不可乱用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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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王氏气狠狠地带着人往回走,一面吩咐道:

“将院子里所有的丫头婆子都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捣的鬼!”

那周家的赶忙劝道:

“如此一来闹的大了恐怕惊扰夫人,还是以后咱们慢慢查访为好,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两人正说着,只见前头回廊里转过一个衣着华丽的丫头,周家的仔细一瞧,正是柴李氏房里的。那丫头道个万福,笑着说道:

“夫人刚才忘了嘱咐少夫人些事情,特意叫来我请少夫人再回去走一趟。”

那柴王氏眼珠一转,也想不出自家婆婆是什么意思,又不敢违拗,只得让跟着的丫头婆子先回院子里,自己只带着周家的一人跟着丫头转回到柴李氏的院子。

还没到屋子门口,已经有丫头撩起帘子迎了出来,外屋的鼎里已经新燃了香,凿花砖地也撒了水,柴李氏靠着引枕坐在炕头,正慢慢品着雨前新茶。柴王氏赶忙上前见礼,口里说道: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了,我好照办。”

“还有什么吩咐,不过是想着跟你说说话罢了。”

那柴李氏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坐褥,让柴王氏挨着自己做了下来,握着她的手笑道: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只是我虽然是柴家的夫人,也是你的姑母,却不能在众人面前偏心与你。你可知道这次你到底错在哪里了?”

柴王氏听得她这样的温言软语,不由得眼泪落了下来,抽泣着回道:

“我确是冤枉的,姑母,我知道你是最圣明的,难道没看出来这是二房她给我下的绊子!”

“你还敢跟我说这个?你倒是想想,那两个香囊是不是你屋子里头出去的,又是不是你亲自装的那些药材香料,只是你当初这两个香囊到底是要送给哪个的?”

柴李氏瞪了她一眼,突然板着脸厉声问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糊涂!”

“姑母……我真的不是,我就是……”

柴王氏脸上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那柴李氏冷冷一笑:

“就是一颗心嫉妒了,我给你说吧。你那两个香囊本就是重阳节下准备赏给老大屋子里那个得宠的妾室,结果呢,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误送到二房那里,还让二房给看透了,拿你做筏子杀了自己院子里的人,最后这个哑巴亏还得你自己来吃。”

说罢了,自顾自的喝了茶。那柴王氏低着头想了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只见她眉头或是紧皱或是松开,最后才轻声说道:

“姑母以为,我以后到底该如何?”

“如何,今日的事过了便过了,以后再也不要让人提起也就罢了,你回去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只暗中仔细查访院子里跟着你的人到底哪些嘴不老实,然后寻个错处赶出去……以后也切莫如此糊涂了,老大的子嗣难道就不是你的子嗣了?就算是妾室生了孩子那也要放到你屋子里养,以后是要叫你做娘的,不要为了芝麻丢了西瓜才好。”

“只是,那贱人仗着官人宠爱她并无将我放在眼里,以后若是还有了子嗣岂不要爬到我头上来了,所以媳妇才一时猪油蒙了心做下这错事。”

柴王氏知道无法,只有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原来这香囊是她从娘家偷偷拿回来的,里头装的正是让女子绝子嗣的药材,只准备到了重阳节混到各色礼物里给了自家官人宠爱的妾室,却不料想不知道被院子里哪个糊涂了,直接送到二房屋子里又让二房给了嫣红,这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到了这样境地,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却又没想到凑巧送给二房的礼物里竟也有两个香囊,绣纹与自己的那两个十分相似,这才弄巧成拙。

62开张

柴李氏见柴王氏满脸胀红,心中似有羞愧之意,便叹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说道:

“这样的事情你以不要做了,你是大房正妻,正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难道处置个妾室还要如此大费周章?能看的过眼就当是小猫小狗似的养着,若真是僭越太过寻个错处打发出去也就罢了,男人们,只要还有新的,那旧的过几日也就忘到脑后了。”

“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我那个糊涂官人护着她厉害,我还没骂出口他已经对着我嚷了起来,何况是要打要赶出去呢。到时候还不得休了我,那我可怎么办才好?”

柴王氏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这里头的厉害,若不是逼得急了,也不能闹出这般糊涂的事来。那柴李氏冷冷哼了一声,斥道:

“就是你这般软糯才让人欺辱,你是我们柴家八抬大轿带着嫁妆抬进门的,他能轻易休了你,不要说你娘家不会干休,就是我们也绝不能答应的。”

“可已经如此,恐怕就是那小贱人看出门道才使人将香囊换了,以后我怕她跟我们官人那里胡乱说……”

“现在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了?我不要说你屋里头那个,连二房心里也是心知肚明,我是你姑母,自然知道护着你,所以把这事不明不白的了结了,二房便是不肯干休又能怎么样?柴家内院里我才是当家人,还轮不到她做主。”

那柴李氏双目有神,脸色矜傲,说话却十分慈爱,让柴王氏不由得羞愧起来:

“是我没出息,给姑母添了恁么多麻烦,姑母的恩情我要记一辈子的,以后我也定不能这么糊涂行事了。”

两人说了半日,柴李氏见她大有回转之意,才慢慢又说了许多管家的法子,柴王氏心里仔细的记了,才告辞回去。

等她出了大门,跟着柴李氏的陪房婆子才撩起帘子进来,笑着禀告道:

“夫人跟少夫人们正是婆媳相得,我已经将您老的话告诉给二少夫人了,她也是嘴里感恩不断呢。”

柴李氏冷冷一笑,让那婆子给自己揉着肩膀,一边喝着茶水说道:

“我也是看着这两人闹得太过了,非得给她们一个教训罢了,不然我稀罕管这些烂事。以后这柴家还是要交给大房,毕竟嫡长不能乱,只是大房虚长几岁到底没有二房的隐忍精明。”

“夫人对大少夫人也是用心良苦,她以后必定会记得夫人的好处。”

那婆子笑着劝道,倒是柴李氏摆了摆手:

“记不记得只看个人的良心,我只是不想着柴家以后让人笑话罢了。她现在虽然人人都敬着,只是我在身后撑腰,哪天我没了看她还不给这宅子里头的那些人给骗的精光——哪有自家院子里的几个人都看不出的。”

大房一个小院子里婆子丫头不过十几个,几房妾室也都住在另外的一个小套院里,跟着的人全部是柴家出钱养着,柴王氏却连自家院子里哪个是二房的眼线都不知晓,可见也是个不长进的东西。柴李氏叹了口气,正是恨铁不成钢:

“她到了现在还只想着是自己屋子里的妾室捣乱,却不想想,那妾室是个什么东西,哪里有本事却收买正室房里头的丫头?从开始不过都是二房捣的鬼便是了。”

“夫人明察秋毫,早就看出是二房撺掇使坏,只是为何还让我把田契给改了?那明明就是二房的陪嫁,只要将此事张扬出来,以后她怎能再使坏?”

那婆子跟了柴李氏二十几年,早就成了她的心腹之人,说话也随便了些,不由得问出心中疑惑。柴李氏瞧了她一眼,笑着答道:

“大房若真的将二房降服了,还不得接着要整治我来?这人的贪心是没数的,一旦得了些好处就要贪着以前得不到的,虽然她不敢跟我瞪眼,心里总是想着要掌家的权势,便是我的亲侄女,我又怎能让她一人独大?”

所以她才让婆子暗中改了那田契,将田地登记在柴家名下,也算是给二房解了围,那柴林氏正懊恼办事不够周全,恐怕让人找着麻烦,听到那婆子的话心里更是又惊又怕,只有谢罪感恩而已,哪里还有别的话说。

柴李氏算盘的精细,潘金莲对此却一无所知,也没那个心思去想着这些后宅之事。她现在每日盘算的却是赚钱致富的法子。

到了晚间,柴五回到家中,却带来个好消息,那酒坊找的掌柜确实能干,过年之后便认真筹划起来,雇的工匠都已经到了铺子里,东西也备齐了。

柴五从褡裢里取出小小的青花瓷小酒壶,给潘金莲斟了一小杯酒,笑着说道:

“这就是照着你那方子做出来的,只是现在的葡萄都是地窖里头藏的,贵得很,并没有多做,掌柜的看着酿出这么一点来,看着样子挺好,还是日子短了些,所以喝着并不甘醇。”

潘金莲瞧了一眼,色泽倒是剔透,杯子底还存了些许杂质,闻着一股子果香气。

“能做出来就好,剩下的就靠着他们常做酒的匠人自己琢磨罢了。”

既然能做出来便不愁不会慢慢做好,只是看情形还要等到今年秋季葡萄成熟时节才能大量酿好了,存在橡木桶里,至少要明年过年才能卖出去,这一年却白白浪费了。

“那现在铺子里可有什么做的?难道就停下里等着么?”

“自然不能,我让他们找了别的果子,照着你的法子慢慢做出酒来,另外还有这酒铺子里本来还有一样别处没有的粟米酒,我也让他们做着,这东西和果子酒以后搭着卖,想必慢慢有人喝着好了会来寻的。”

这时候并没有广告什么,都是靠的口碑,一个喝的好了告诉给朋友亲戚,再带着过来,等到大家都知道了,你这买卖也就算真正开起来了。潘金莲点了点头,看来先打出酒铺子的名气才是重中之重,自己还是想的浅显了些。

柴五心里高兴,总觉着以后终于也算是能养得起老婆孩子了,在一旁又笑着说道:

“等我请阴阳先生选个良辰吉日,咱们也请一队吹鼓手,放炮摆酒请上几桌子,热热闹闹的给铺子开个张,以后这生意也就慢慢做起来了。我想着只要咱们肯干又公道,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到时候自然不用窝在这里看旁人的脸色过日子。”

他说的豪迈,却也是实话。一般大户人家的庶出男子成年了都要分出去令过日子,遇到大度的主母还能给分出一点财产,若是吝啬不讲理的,直接卷了铺盖走人,甚至以后赚了钱还要往家里送一些,说是要报答养育之恩的。柴五现在还能住在柴家,不过是柴家庶出的儿子只他一个,柴李氏不想着落下恶名,又加之自小在柴家铺子里帮忙,也算是半个掌柜的份位,才得了个院子,却不是长久之计,总是要搬出去单过的。

那潘金莲也知道柴五心中所想,握住他的手,缓缓说道:

“你想的我都知道,总有一天,咱们能堂堂正正出去过自己的日子。”

两人目光相对,眼中都是脉脉温情。

柴五不由得醉了起来,身上却更有干劲,趁着柴家铺子歇息的日子急匆匆找了阴阳先生,择下最近的好日子,又张罗些酒水鞭炮,并没有请认识的朋友亲戚,只将酒宴摆了几桌,让酒坊里掌柜伙计工匠们坐了,在外头打鼓敲锣闹了半日,挂了一千头的鞭炮,悬上盖了红布的匾额——两人商量了半日,才终于起了个俗之又俗的名号——好再来酒坊,总算是开张大吉。

63新酒

酒坊开了张,仗着平日里也有些主顾,都是喝惯了这酒坊的手艺,柴五便让酒坊里头的伙计们赶着酿了许多的小米酒,拿小坛子装了让掌柜的分别送到熟客家里去。那些人喝了正是以前的口味,也都纷纷接着过来买了。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麦酒现在还是不能造的,葡萄酒只到了秋天才能酿出来,只靠着这小米酒苦苦支撑也不是办法。潘金莲苦思冥想,早知道能用的上自己就应该在参观酒厂的时候多注意一点,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到了春日时节,潘金莲的肚子也越发的大起来,柴五每日早晨出去之前都要细细叮嘱了迎儿:

“看好你家娘子,若是她出门一定要跟着,吃的东西也要注意些。”

不多时翻来覆去的念叨:

“不如我求了夫人给你找一个老道的妇人来服侍,迎儿素日虽然精心,却不过是个小丫头,你也没生产过,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对了,若是夫人不肯给,我倒是到牙行里雇一个来也省得费口舌,不过费些银子罢了……我今日就去。”

说着就要动身,被潘金莲一手拍到脑袋上:

“真是乱想,便是要雇用一个也要请示了夫人,你当家里是谁做主呢?”

柴五摸了摸鼻子,傻笑起来:

“我不是为你着急么,这事当然得先请示了夫人,等我即刻去说了,一看到你这样子,我就觉着自己好像那年在京城跟着掌柜的喝了一杯子烧酒似的,头晕脑胀连想都想不得了。”

“烧酒?”

“正是,那年我还小,跟着铺子里掌柜的到京城去进酒,正赶上那酒坊里新进来一批不知什么的烧酒,色若琥珀,还带着一点甜味,酒坊掌柜的便请我们喝了尝鲜,结果倒是让我晕了三日。”

柴五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幸亏他不会耍酒疯,不然恐怕闯了大祸。

潘金莲转念一想,却突然亿起自己曾经在酒厂里看到的一篇壁画,似乎是介绍怎么酿造朗姆酒的,那朗姆酒也是烧酒的一种,既然这时候已经有了烧酒的技术,恐怕做出这个来也有可能了。

“咱们那个酒坊里有伙计能做出烧酒来么?”

柴五想了想,摇了摇头:

“烧酒都是京城大酒坊出的,我们这里小地方恐怕是做不出来的。”

“这县城里都没有能做出来的?”

潘金莲一丝失望,自己虽然能够想出大致的流程来,却没有那个本事把整个烧酒的器具一一造出,甚至连具体的步骤她脑子里也有有些模糊的。柴五好奇问道:

“怎么,要做烧酒么?这东西费工费料,烧不好了还带着邪味,没有几个老道的工匠做不成的。何况便是酿出来了,我们这小酒坊里又有哪个有钱的肯来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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