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很晚了,悠扬的琴声远远地传来,夜晚的浓雾暗暗地涌动着,晚风吹着不远处的落花,仿佛有千万只蝴蝶飘飘摇摇、纷纷扬扬地坠落在地上,给人一种宁静悠远的感觉。
“好端端的一家人落得个家破人亡,真惨啊!”回想着方良的话,乾隆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对于方式舟,对于那场“文字狱”,多少年以后,乾隆有一种不堪回首的感觉,深夜里他有时反思,甚至也觉得那是一场悲剧。
但是,他也倍感无奈,他是皇上,是真龙天子,就意味着他不能犯任何错误,即使犯了错误,有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但是天下人都会为他辩解。所以,他更不能自己承认自己的错误。
很多事情,连他自己也不能改变,尽管他是皇帝,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
其实,对于那钞文字狱’,乾隆也是疑惑和犹豫,这样做行吗?多年以后,反思那钞文字狱’,深夜里乾隆常常一闭眼睛,就晃动着那些屈死冤魂的身影,他们时时刻刻地向他走来,向他呼着‘冤枉!冤枉!’让他常常在梦中惊醒!因此,‘方之航’这个名字,才会在他的脑海里如此深刻,但是,当时的形势逼得他不得不这样做了。
都说帝王无情,他们不是无情,而是真情不敢表现出来,在无情地面具下,谁又能了解他们的无奈和悲凉。
而小燕子,那个飞进皇宫的小燕子,带着她纯真的笑容,温暖了他的内心,叫他知道他也是一个人,一个可以享受天伦之乐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帝王。
他要怎么处置这件事情,老佛爷什么也没有说,只说,这一切都看他的,看他的,么看。
一时间,乾隆心如乱麻。
吴书来此时走了上来,轻声道“皇上,和玥公主求见!”
“小燕子!”乾隆皱眉,想了想,还是道“叫她进来吧!”
郑晗玉谨慎的走进来,抬眼望向高坐在那里的那个男人,那是乾隆,历史上,褒贬不一的乾隆,那是帝王,一个而她想都不敢想的人,现在她偷了他这些年的父爱,想着,想着,郑晗玉的眼圈变红了。
乾隆也看着郑晗玉,这是他的开心果,为了他受伤,叫他享受了最简单的父爱,可是他居然是方之航的女儿。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屋内静静的...
最终,还是郑晗玉开了口“我虽然期望这不是真的,但是您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这是真的,我是方之航的女儿,但是虽然您是我的杀父仇人,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但我不恨你,因为我知道你是明君,况且你对我那么好,我有怎么舍得报仇呢?虽然是您害我见不到我的父母,但您已经补足了我空缺十几年的父爱,我想恨也恨不起来了...”说着,说着,郑晗玉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个小燕子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郑晗玉脑海,但是这一次,小燕子满脸的哀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一转身,不见了踪影,一句话回荡在郑晗玉的脑海‘请你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
“小燕子,你瞎说什么呢!你是朕的宝贝女儿,做父母的哪有不喜欢自己儿女的道理?老百姓是一样,皇帝也是一样。以后记住,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乾隆一瞪眼,现在他想明白了,这个孩子,他舍不得,就算是他是她的仇人,他也舍不得杀了她,现在她既然不恨自己,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小燕子眼圈一红,眼眶湿湿的,“真的吗?皇阿玛不会怪罪小燕子吗?”
“傻孩子,你还怀着孕呢!赶快休息去吧,和珅要是没见找你肯定急了!”乾隆失笑。摸了摸郑晗玉的额头,这个孩子,他舍不得。
“是,谢皇阿玛,女儿告退”郑晗玉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她没有想到会如此容易,其实她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来的,她不能叫和珅为难,只是却没有想到乾隆会这样。
乾隆看着小燕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今天在场的众人,最好闭嘴,不然就不要怪他狠心。
不久,方式舟伏法被处斩,那一天刑场上人山人海,烂菜叶,鸡蛋,石头,扔的方式舟的满身,只是方式舟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眼神木讷的看着远方!直到一顶豪华的软轿出现,方式舟的眼底闪过一抹异彩!
周围的百姓都静静的看着,猜测不已,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刑场啊!
轿帘被撩开,郑晗玉站起身来,和珅赶紧上前搀扶住她,郑晗玉冲着和珅一笑,监斩官一看是和玥公主和和大人来了,就要上前行礼,和珅赶紧止住,他们不想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郑晗玉挺着肚子,和珅在一旁扶着她,缓步来到方式舟的不远处,声音平板无波道“叔叔啊!”
“你...”方式舟有些猜不透这个侄女,以他的了解,她不是没心没肺的丫头吗?那时候他说出那个隐藏在他心中的秘密,只是希望能求得一命,只是今天她来了,可是为什么他心底却开始不安!
郑晗玉把方式舟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底冷冷一笑,想要利用她吗?以为她还是那个天真到傻的小燕子吗?
“叔叔,我该谢谢你!”郑晗玉的一句话,叫方式舟有点脑子短路,这和他想的怎么不一样,他的调查是这个小燕子根本就是闯祸精,只要是亲人,管它是对是错,她都会救的呀?!怎么到了他这里全变了呢!她不是应该大呼小叫的求着皇上吗?
郑晗玉没有理会方式舟吃惊的脸色,继续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我的身世,如果不是你,我的家就不会家破人亡,这世上谁了什么坏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叔叔,你说是不是?”
方式舟面如死灰看着郑晗玉,他估算错了,他大错特错了,只是那件事,她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做的那么隐蔽。
“叔叔,啊不!你怎么有资格叫我叫你叔叔呢!方式舟,我是来给你送行,一路走好,到了地下记得给我的父母和惨死的族人认错啊!他们死的很冤,冤死的人,怎么能投胎呢!他们在炼狱里受尽了折磨!所以你要给他们道歉,忏悔啊!”郑晗玉轻笑的看着变了脸的方式舟。
“你个贱人,你不过...”方式舟满脸的惊恐,大力的扭动着身子,满脸狰狞。
“堵住他的嘴!”和珅眼睛一眯,命令道。
“呜呜...”方式舟被堵上了嘴,仍大力的挣扎着往郑晗玉这里扑。
郑晗玉不再看方式舟,扭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和珅,郑晗玉笑了笑,轻声道“这一次,无论如何我真的谢谢!”
“傻丫头!”和珅扶着郑晗玉像软轿走去,不再理身后的方式舟。
在轿帘落下的那一瞬间,郑晗玉看到了侩子手高高举起的刀,打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方式舟,我不会救你,也不能救你,你的行为,叫那么多无辜的人惨死,你怎么对得起你所穿的这身官服;你出卖方家,叫方之航一家惨死,方慈,方严不得不隐姓埋名,过着漂泊的日子,她记得她对箫剑的承诺,她一定要给方家一个交代。
至于蒙丹,乾隆怎么会放过他,秘密的压回京城,等待他的将是做残酷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