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俩之间缺少精神上的纽带,我不太赞同她的为人--实际上,我觉得自己并不是真正地喜欢她。她很轻浮,是个不太爱思考、注意力不集中的小家伙。
每次晚上一见面,她打过招呼后就会乐不可支地对我说:"我有好多好多事要告诉你呢。大新闻!"然后就开始没完没了讲那些老一套的琐事:比如她们几点钟去了莉莉娅家,谁坐在哪个位置,都聊了些什么等等。有时她的喋喋不休真够让我烦的,又空洞又没什么意义,引不起我半点兴致。
现在说说喀秋莎吧。她这个人傻乎乎的,为人轻浮,粗俗,可我俩的友谊却非常牢固。我有时很需要她,会去找她。毕竟一遇到实际问题,穆夏对我一点儿用也没有。谁都知道就连爱情的衡量标准都是看一个人是不是有用。把我和喀秋莎连在一起的纽带很奇怪--一是我俩都非常喜欢胡闹,爱搞一些好玩儿的恶作剧,二是我们都很热爱体育。
我和喀秋莎都很鲁莽,胆大,大大咧咧的,经常不是骂骂政府,就是对街上的人挖苦几句。我已经有了越来越大的自控力,要是她的一些胡作非为太丢人或过于粗俗的话,我有时会制止,不过大多数时候,我凡事都跟她掺和在一起。让我觉得丢脸的是,我会不由自主地受到她的影响,虽然理智会迫使我更加谨慎克制一些。
我俩都有一个愚蠢而且无可救药的愿望,那就是变成男生,所以,凡是男生能做到的事,都会让我俩羡慕:她羡慕男生在生理上的绝对优势,而我呢,除此之外,还羡慕他们在智力上的超群。我们经常对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也会争论,但我和她之间有很多共同之处。比如,如果我想去滑冰场,就会叫上喀秋莎一起去;如果我想对老师使坏或是逃课,唯一支持我和我一起这么干的就是喀秋莎。在这一点上,我们俩是心灵相通的姐妹。我以前从没想过到底是什么激励着她这么做,如果仔细想过的话,我总觉得她对我的喜欢好像会越来越少。所以我刚才听到她亲口说喜欢我的时候才会觉得很奇怪,奇怪的是她竟然以为我更喜欢别人。
1935年4月15日
廖夫卡对伊琳娜越来越着迷了。他上课经常回头,目光专注地盯着伊琳娜看很久,眼睛无所顾忌地关注着她,好像在寻找什么。他从来都捕捉不到她的目光,只好转过脸去笑一笑,以他特有的迷人方式撇撇嘴角。他现在早已不是以前的廖夫卡了,不再是那个满嘴脏话的笨蛋,也不是那个像流氓一样无礼、喜欢跟别人吵架的狂人。现在的他,总是神情严肃地坐着,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或者有时会咬咬嘴唇皱着眉头。他的品行比以前端正多了,再也听不见他嘴里冒出甚至让男生听了都会脸红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