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5月22日
昨天,伊琳娜去了尤利娅老师家,主要是去看望她,而不是看廖夫卡。她们俩聊了很久,她在那儿待了一晚上。尤利娅对她太好了,总是想得那么周到。要是这事发生在一年前,我肯定会难过得要命,现在只是有点儿小小的不开心和羡慕而已。伊琳娜的口才怎么就那么好呢?为什么她又聪明又漂亮?而我却只是个笨蛋!
伊琳娜给莱京打过电话。他俩聊什么并不重要,只是有好几次我听见他俩的聊天,心里会有点儿不安(如果说得委婉些),隐约感觉到他喜欢她。
1935年5月26日
稠李花飞好似飘舞的雪花,
叶儿陶醉于花朵和露珠中。
[谢尔盖?叶赛宁作于1910年]
稠李树……它就长在我的桌前。奇妙而美丽的白色花瓣。一簇簇透明雪白的花朵优雅地挂在枝头,散发出春天浓浓的气息,那么令人陶醉。伊琳娜家的花园里遍地都是黑色的落叶,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闪光。我久久地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落叶和小草。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享受春天。
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台上,看着黑色的阴影随着越来越高的太阳光线悄悄爬过大街,然后我就躺在床上待很久,有时闭起双眼把头探到窗外,有时转过身,仰面平躺着,抬头看朦胧黯淡的蓝天。早晨的风吹得我浑身都要酥了。我对风的喜爱如同对人的喜爱,它热烈的爱抚会让我陶醉,让我微笑。就算是突然一阵清新而急促的大风仍然是那么温和,充满爱意。有时我真想给风起个名字,再给它安一张脸庞。
1935年5月27日
我和学校告别了,永远告别了,不知道下一年等待我的会是什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突然被抛到诺大的世界,对学校以外的事一无所知。难道说我确实很喜欢学校?不见得。学校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舒适而熟悉的地方,就好像自己住了十几年的老屋,因为有那么多或美好或糟糕的记忆才会让我恋恋不舍。
几天前,我、伊琳娜还有廖夫卡一起去找林德。他不在家,不过他的妈妈和奶奶见到我们倒是很高兴,坚持要我们进屋等林德回来。看得出她俩都很爱他。我们三个决定给他留张纸条儿,就走了进去。他的小屋依然那么熟悉,只是这次显得比以前宽敞多了,也亮堂多了,桌子对着门,宽宽的皮质扶手椅靠墙摆放着,显得特别柔软、舒服,屋里堆了很多书。
伊琳娜写纸条儿时,林德的妈妈非常热情地跟我们说话。她个子不高,头发灰白,透过圆圆的角质架眼镜看着我们,目光温柔而善良,充满慈爱,好像我们也是她深爱的孩子,只因为我们是林德的同学。不知怎么我们开始聊起了学校的事,他妈妈说:"林德今天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