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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我要活着(122)

作者:俄-尼娜·卢戈夫斯卡娅 当前章节:11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可对我而言呢?每一分钟都那么宝贵。我整天都盼着能学点儿有用的新东西。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我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学习。但是我不得不削土豆、洗碗,那就得浪费一两个小时,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对自己生气地说:"时间在流逝,时间在流逝,你正在浪费时间,浪费这宝贵的黄金时间。"

经常会有些疑问从我脑子里一闪而过: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是不是应该什么家务都不做,一门心思学习,不去理会妈妈的责备和唠叨?她总说自己很累,年纪也大了,而我却只顾在一旁看书。还是应该恰恰相反,凡事都帮妈妈一把,做个勤劳的女儿,就这样甘于平庸?不,决不能这样!

我必须证明给别人看,女人并不比男人笨,女人也是人,也能工作,也富有创造力。我知道男人都怎么想,他们都觉得自己很高明,要是在某些方面输给女人,准会觉得很丢人。我迫不及待地想向他们证明,我们也能成功,我们满脑子装着的并不只是衣服和男生。哎,要是我能换个环境,和正经的人做朋友该有多好!

1935年11月28日

我坐下来等候神经病理学的医生。那间候诊的小房间漂亮而舒适,几乎没有什么人,黑色的墙让人的眼睛很放松,房间里还有一把很舒适的藤条躺椅。我坐在桌旁,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心里立刻平静了下来,好像我不是在一个陌生的候诊室,而是待在一个我早就熟悉并喜爱了很久的房间。轮到我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想站起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黑发的男医生坐在桌旁,他长的很吓人,壮得像头牛,我立刻对他充满了厌恶和不信任,有些局促不安。他那双大大的公牛眼紧紧地注视着我。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断定他没什么水平,他的话不可信。他一直不停地一边问问题一边给我做检查,我盼着这一切能快点儿结束。

他让我站起来,双手捧着我的头,仔细盯着我的眼睛:"你一生下来眼睛就这样吗?"

"嗯,"我轻蔑地回答。正如我所料,他并没有说什么对我有益的话。我离开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失望、愤怒和沮丧。看来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我的眼睛……这么说我的眼病还是那么明显?没错,肯定很明显。你还傻乎乎地以为斜眼已经治好了呢!这么说我又成了怪物?没错,又成了大怪物。我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好长时间都没有哭过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我以前就是挤不出一滴眼泪,只是一直把那种熟悉、可怕而压抑的感觉埋藏在心里。

我以前从来没有向什么事屈服过--毕竟总是能找到出路:以前没能进夜校的时候,我并没有绝望;记忆力开始慢慢减退的时候,我仍然希望记性能够恢复,可现在我却彻底绝望了。这就意味着会有更多心烦、恐惧和孤立的日子将接踵而来。以前的我处在一种无知的快乐之中,现在的我为自己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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