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想辍学了。记得几天前,我和尤利娅老师聊了一会儿,当时我们一起从学校出来。
"尤利娅老师,我想和您聊聊。"
"好呀,那就聊聊吧,小家伙。"她用胳膊搂住我,以她特有的方式温柔地对我说。
"老师,您瞧,我已经散漫惯了,我又不想上学了。您觉得怎么样?夜校一月份招生吗?"
"不,尼娜,不招。凡是好的夜校到了冬天绝对不会有多余的招生名额。"
"永远不会有吗?"
"对,我倒是可以问问卡拉夫迪亚,说不定会有名额,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你待在学校不是更好吗?是不是你家最近经济比较紧张?你一定想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在学校学习了吧。"
于是我就一五一十地跟她讲了:"老师,您瞧,我都已经16岁了,周围的同学却只有14岁,全都是小孩子。"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可能以前你会显得大一些,现在反而年龄差异越来越不明显了。而且你们班并没有多少14岁的同学,大多数都是15岁,很快就到16岁了,所以他们马上就和你同岁了。"
我没告诉她还有一个月我就17岁了。
天哪!已经快17岁了,我怎么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女孩呢。多么可笑。我好像白活了,过去17年没有留下什么宝贵的记忆。我指的并不单单是感受,不得不承认的是,感受确实是生活重要的一部分,往往是工作、学习和生活本身的动力。可至今我既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也没体会到真正的快乐。
1935年12月24日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哭泣,只充满干巴巴的憎恨。我恨这一切,恨自己,恨整个世界,我渴望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对自己总是极为不满。真想大哭一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哭。觉得自己活得好失败,我累了,倦了,为自己感到羞耻。可这也不能怨我,上帝可以作证。我怎么才能增加智力和才能呢?噢,要是我聪明的话就好了!要是我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就好了,这样才能坚强地面对学习。那就意味着我要放弃一切:学校,还是书本什么的--这些现在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呢?我早就知道自己并不聪明,只是一直无法坦然接受这个事实。那会让我很难受。现在我很想放纵自己,因为我特别渴望不同寻常的激情。万一妈妈以后读到这篇日记怎么办?哈哈!没关系,这不过都是些胡言乱语而已。
1935年12月29日
连续两天,我都没法描述27号那天发生的事。回想起来觉得又害怕又难为情,但其实我每时每刻都想着它。文学考试和化学考试我都考砸了。真是太丢人了。天哪,多么惭愧呀。我不敢看别人的眼睛!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笑话我。让我感觉最糟糕的并不是我的答卷没得"优秀",而是我的全部希望突然受到致命的一击。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真是丢人!这说明我是个十足的大笨蛋。我坐在家里生气地大哭了一场,然后就去找了考试委员会,可是没法跟那帮人讲什么道理。到了晚上,我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