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等不及春天的到来了--记忆中没有哪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盼着春天。我知道自己在见到绿色、感受到春天那熟悉而难以形容的气息时,一定会很开心。为什么我现在如此热爱春天、渴望春天呢?
1936年1月31日
像奥勃洛莫夫一样生活!今天早晨,妈妈6点半就把我叫醒了,我当时还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得马上起床去上学(我其实根本不想起床),只听见妈妈说:"尼娜,外面太冷了,零下25度。你还要不要去学校呢?"
我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开始盘算着到底该不该去。我越想越困,开始打不起任何精神。"妈妈,我也不知道。"我回答,尽量不去想这事。为什么我一直都这么没精神呢?
妈妈离开房间时,转过头问我:"要我把灯关上吗?"
我想了片刻,朝妈妈挥挥手,翻身朝向另一边:"关上吧。"可之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不停地想:啊,你真是个奥勃洛莫夫,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尽管这么想,我还是躺在床上,回想起小说中那个寂静的奥勃洛莫夫田庄,想起那个叫伊柳沙的小男孩,他只要随便编个小理由,妈妈就会让他待在家里,好让他能多睡一会儿,用不着外出,也不会因此着凉。
可是伊柳沙并没想到妈妈的溺爱对他会带来什么坏处,所以就算他后来一无所成,也不能怪他。可是我呢,已经是个17岁的大姑娘了,我很清楚纵容自己会导致什么下场。我却还不由自主地放任自己。像奥勃洛莫夫一样缺乏意志力,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妈妈正在把我变成一块懒骨头,难道她没意识到这一点吗?她才不像奥勃洛莫夫呢。但我却早就把身子紧紧地裹在毯子里,开始幻想未来田园般的生活画面。
我没有睡着,可能是因为太兴奋了,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做一场美梦。有不少漂亮的乡间别墅,一大群欢快的年轻人,人人都兴高采烈,其中一个就是我--活泼轻松,开心得不得了。有时候,我会想象出很多不可思议的蠢事,这些念头一小时后再想起来都会让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每次在脑子里虚构的时候,就会觉得它们那么真实、生动。
于是,我就在床上一直躺到9点。天越来越亮了,墙上的光影越来越淡。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后脑勺都隐隐发疼,想好好睡上一觉,可又不想让这些幻想离去,后来终于还是睡着了。到11点钟醒来的时候,我又继续做着自己的白日梦,直到下午3点。现在看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1936年2月5日
姐姐们终于回来了。我着急地等了她们那么久,现在反而一点儿都不想见到她俩。我空虚的生活依然和以前一样。这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生活,因为生活意味着会有某些活动或事情发生,而我所拥有的生活,只是沉思姐姐们的生活。到了晚上,热妮娅有尤拉陪着,莉莉娅有若尔卡陪着,陪伴我的只有痛苦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