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2月11日
我真是气坏了--或许不论我有什么感受,全都会和愤怒掺杂在一起--此刻提笔写日记时,我心里也是又气又恨。
很久都没有在日记里提到夜校了,并不是说我不再想这事了。因为很有可能去不了,我就会因此又抱怨不停,当然不是抱怨自己。难道我没有执着地找过所有的夜校吗?莫斯科纺织学院我去了六次,但每次都遭到拒绝,建筑学院和夜校也不要我。那还剩下什么希望?
不知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了去农业学院看看的念头--心里确实有这么一股冲动。可是听说农业学院在偏远的小镇,或者是在佩卓夫斯基公园(其实都是一码事),去那儿要走很长的路……那岂不是很有意思吗?我下定决心要试一试。今天我有一阵子完全绝望了,后来决定去和妈妈谈谈,好在13号那天我会把这摊事全都敲定。我打算让妈妈去趟建筑学院的夜校,我自己跑到农业学院去看看情况。
说老实话,我不想13号那天去学校主要是因为地理老师会提问,而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不管我在教室里坐多久,我知道自己还是回答不出来,也就是说考试又会不及格。那太丢人了!还是尽量和妈妈敲定13号的事吧。我确实很想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只是每次一认真考虑这事,所有的希望就开始破灭。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强烈的痛苦和不安,完全绝望的时候就会恐惧,觉得本来是有出路的,可怎么都没找到?现在已经太迟了。确实是太迟了。
第二学年已经开始了。要不是热妮娅的缘故,我老早就什么都知道了。这个臭家伙!我把证书给了她,让她帮着打听夜校会不会要我。还以为她能搞定呢,没想到她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没去找管事的人谈(我一想起来就恨得牙根发痒)。今天我责怪她对我的事一点儿也不上心,她一下子恼了(好像受到奇耻大辱似的),还骂我是卑鄙的小畜生。
热妮娅和莉莉娅这两个人都是怪人--从没见过她们这么浅薄的人(更不用说缺乏教养了)。答应人家的事不去做,真搞不懂她俩怎么就不觉得内疚呢?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害别人的事儿呢?绝对是自私--恰恰是因为轻浮而不是愚蠢,她们才没有对生活进行反思。生活总是那么仁慈地护着她们,她们总是能心想事成,像小飞蛾一样无忧无虑地四处乱飞。那就飞去吧:总有一天她们的翅膀会被烧伤。
1936年3月16日
亲爱的朋友!好久都没跟你说话,让你分担我的忧愁了。或许你还以为我很快乐早就对你厌烦了吧?噢,不!我还和以前一样不快乐,也没有自己的知心朋友?你明白吗?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倾诉。是啊,我知道你会大吃一惊,会问我为什么,既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为什么不向你求助呢?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原因有很多,可我不知道在你眼中这些原因是不是都很重要。哎,不管了,我还是习惯把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