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收到爸爸的来信。真奇怪,我每天都在盼着。爸爸出了什么事吗?不,不,不可能出什么事。我怎么会有这些傻念头呢?
1936年4月11日
不可否认,人总能适应世间的遭遇,这是大自然给每个人唯一公平的恩赐。对于一切我已经习惯了,这本来是件好事,只是偶尔还会有些怒气。或许对平庸之人而言,最正常的选择莫过于坦然接受现实,能这么做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今天我决定去外面走走,就去了伊琳娜家,碰巧九年级的男生米特亚也在她家。他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既粗俗又肤浅;穆夏也在,瞧她那放荡的美样,感觉离堕落不远了。我觉得与其和那群家伙待在一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呢。不行,我决不能让自己变得那么堕落,不管堕落后的感觉可能会有多么好。
现在很多事我都搞明白了,脑子里不再悬着那么多问号。我本来就是个很平庸的人,根本上不了任何一所莫斯科州立大学--最愚蠢的莫过于自不量力。我倒是可以在艺术领域碰碰运气,如果耐心够多的话,兴许会有不少收获。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之处,应该冷静地接受现实。
1936年5月21日
又是一阵精神失常。几个小时前它突然发作,好像发疯似的搞得我心神不宁。没有想到它来得这么突然,这段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精神错乱,因为我一直都在很用功地学习。这个月过得和平常一样:除了我和女生的关系可能或多或少有点儿好转之外,其他没什么好说的。穆夏竟然主动开口跟我谈了我俩之间的友情,这是个好兆头。
我早就答应自己不再在日记中写不好的事情,因为我觉得一切都很糟糕,可要是什么都不写的话,就说明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从25号开始就要考试了!上帝!赐给我力量吧,让我能够熬到27号,无论如何都得通过考试,摆脱考试,然后就能永远地休息了。
1936年5月23日
哎呀,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彻底轻松,很快就能拥有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种感觉可真爽。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想着这事,不能想着暑假,不能因周围的事分心,也不能关注大自然,否则就会扰乱我心里的安宁。
我已经不再那么爱大自然了。它不再像从前那么让我心动,它的美也不会触动我。我根本不会再去用心感受它,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我变得很冷淡,灵魂的某个部分已经死去。不,它一定会重新苏醒过来,我只要看到无尽的森林和田野,独自隐蔽到白桦林斑驳而浓密的树影之下,或是走到阴暗的松树林之中,就一定会对大自然再次着迷。庄稼地现在一定也美得出奇,还有那些美丽的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