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总是那么片面、那么狭隘,而男人呢,就算是最平庸的男人,也往往兴趣广泛。毫无疑问,一部分原因来自上一辈的遗传。或许女人天生就比男人笨得多?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不能不劳而获,我必须要实现和男人的平等。试问,我们女人真的为这个目标竭尽全力了吗?
我们就坐在十几个世纪以来形成的肮脏不堪的深渊里,高喊着男人们为我们"发明"的口号:"平等万岁"、"为女人让道"--可是没有一个人肯动脑子想一想,这些不过就是些空话而已。我们中有些人充满了虚荣的自信,另外一些人(大多数人)对自己的处境无动于衷。
我怎样才能打破这样的恶性循环呢?我的女友们只对男生感兴趣(她们对男生有那么多变质而又放荡的想法,竟然把廖夫卡的朋友看作是她们的梦中情人,并置于林德之上)。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男生或是下流的笑话,我比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自己也常说脏话。真讨厌自己,这么做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我不能一直不说话,她们又不肯聊些别的。唉,我怎么都会学坏的。
噢,我完全能理解男生为什么会那么自负!如果我是男生的话,我也会瞧不起女生,不想跟女生说话。以前那所学校的朋友都比我们正经多了,但他们陈腐的躯体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死记硬背的恶臭,在三英里以外就能闻见。尽管他们兴致勃勃地探讨功课,思想却非常狭隘;他们每次课间休息时总是迫不及待地盼着下一节课,考试时手不停地发抖。这些书呆子我可受不了,所以我就让自己投身到愚蠢、轻浮和无赖习气的怀抱。
1936年11月6日
依我看,日记是个累赘多余的东西,不会让人受益,反而会带来坏处。日记不能改善你的文风。对后代也没有什么用,那为什么还要写呢?其实我很喜欢记录心里的一切想法,如同向某个人倾吐心中的秘密。
我这个人很奇怪--从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我多想能讨人喜欢,和别人调调情,找些乐子;多想变得有女人味,魅力十足;多想开怀大笑,开开玩笑,甚至有时胡言乱语几句;多想让自己的生活充满明媚欢快的时光。除此之外,我也想好好学习,对未来以及生活目标有不少严谨而固执的理念,我头脑清醒,思维敏锐,很想在生活中找到严肃而有价值的目标,很想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
最让我苦恼的还是周围的伙伴,就是平时交往的那些朋友。其实我有时很鄙视她们,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儿怪。这对她们极不公平:我虽把她们当作朋友,却会在心底清高地嘲笑她们说过的话。有时我很羡慕她们的快乐;有时又想离她们远远的。我在她们面前并不坦诚,因为她们不会理解我,每次不得不听她们喋喋不休的闲聊时,我就觉得烦透了,要是有谁不小心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就觉得很丢人。这样的闲聊我没法摆脱。不论是在走廊,在衣帽间,还是在教室里,在课堂上,她们总是喋喋不休,聊来聊去聊的都是男生。我经常想:"噢,天哪,我该聊些什么呢?"聊聊西班牙的战局?可她们不看报纸。聊聊看过的书?我们看的书都不大一样--她们喜欢看些轻松逗乐的小说,我却觉得索然无味,连一页都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