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爸爸独自一人在狱中之外,尼娜与其他家人被判在远离莫斯科、位于苏联最东北角的科累马劳动营(西伯利亚)劳改五年。她们只是被斯大林的秘密警察流放的3万莫斯科人中的4人。(1937年斯大林政府决定了将要受到镇压的人数--计划将处决72950人,流放177500人。在莫斯科的目标是处死5000人,流放30000人。)
科累马劳动营的恶劣条件让人难以忍受:尼娜和姐姐们不得不和严寒作斗争,有时气温降到零下40多度。作为政治犯(人民的敌人),她们被挑选出来,受到苛刻的待遇,不是在国家农场就是在金矿干活,时常生病,累得疲惫不堪。劳动营很难得到日常用品的供应,定量配发的食物相当缺乏。她们一定亲眼目睹过成百上千个囚犯死亡。在被流放一年后,一系列新的清洗运动使营地的条件更加恶劣,成千上万个新的囚犯被关押进来,日常供给更加匮乏。
值得庆幸的是,尼娜和她的妈妈以及姐姐们全都熬过了在科累马的艰难岁月,于1942年被释放。在尼娜被流放到马加丹的五年期间,她嫁给了同在劳动营中劳改的政治犯维克多?滕普林。我们对两人的结合毫无所知,只能衷心地希望尼娜的感情在经历青少年时期的种种挫折之后,维克多能最终满足她爱情上的理想,同时也能在思想和艺术上与她旗鼓相当。尼娜和丈夫后来在弗拉基米尔市定居。或许是因为日记连累了家人,尼娜虽有很多文学抱负,日后却并未成为作家。和她的丈夫一样,她选择了画画,后来成为舞台设计以及山水画艺术家。上世纪80年代,这对夫妇在当地举行了许多画展,尼娜的一本画册还在法国出版。
在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期的政治解冻阶段,斯大林大肃清运动中的许多受害者都恢复了名誉,得到了平反,其中也包括尼娜的妈妈。妈妈去世后,尼娜不断上诉要求平反,但是上诉屡次被驳回,因为当年在审判中,尼娜在起诉书上签了字,承认犯了所指控的罪行。1963年,她写信给赫鲁晓夫,诉说自己当年签字是因为无奈,只是想早日"结束折磨",她的审判最终因为缺乏证据而被撤销。
尼娜?卢戈夫斯卡娅1993年过世,享年74岁,去世两年前亲眼见证了前苏联政权的倒台以及国家解体。
尼娜父亲的书信(节选)
以下是尼娜的父亲谢尔盖?费奥多罗维奇?里宾写给女儿们的书信节选,收录在内务人民委员会的调查档案中,没有标具体日期。谢尔盖在流放及入狱期间,频繁与女儿信件往来。从这些书信不难看出一个固执、严格的父亲形象,他着重将自己的道德标准与政治信仰灌输给女儿,即使长期不在她们身边也是如此。虽然大多数信都是写给尼娜的两个双胞胎姐姐的,仍然可以看出父亲的观点和态度对于小女儿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