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写给大女儿尤金尼娅的信
莫斯科太拥挤了。这两年一定发生了不少有趣的变化。我知道人口已经增长了20~25万，无法想象这会让交通变得多么拥挤。估计人们领取定量供应卡和其他东西时会有更多不必要的推搡和争抢。我每个月至少有一到两次也会排在别人后面领定额发给我的一磅糖、烟草和面粉，可这种无产阶级的特权我还是难以接受。毫无疑问，我还没有完全被无产阶级的大锅煮熟。你在旅途中以及在执行重要的任务时，在乡间的所见所闻读来肯定会非常有趣。不过我还没有收到莉莉娅的来信--一直都没收到。
你第一学期怎么会那么累呢？可能是因为换了新环境，才会让你那么担忧吧。和名为"突击队之班"那帮朋友脱离关系是件好事。尤其是你，小朋友，别那么义愤填膺，尽量以平静的态度去对待你的学习吧，有意识地保持活力，不要让自己变得激动和紧张。今年食物短缺，你务必要特别小心地保存体力，别消耗太多能量--所有人的食物供给都有限。我所在的地方也在忍受着饥饿，我每天靠着麦片粥过活。
运动当然不错，能使人身强体健，增强身体的协调性和灵活性。滑雪和滑冰都是有趣的运动，不过学校每天训练你们的方式听起来真不优雅，也不悦耳。这种操练适用于给大炮或枪装弹药，而一旦用到人身上，就变得奇怪而野蛮。一般而言，这并不能怪你们的老师，要怪就怪整个教育体制：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一切都太粗劣了。好像他们想把人变成机械装置的一部分，只要一启动按钮，人就得不停地旋转，如同死气沉沉、没有生命的物体。很久以前，我碰巧看见你们学校体育表演时的一些片段，那种毫无美感和优雅可言的粗俗场景完全让我惊呆了。马戏团的人也会这么表演，只是更胜一筹，当然马戏艺人的精神生活绝对让人反感。你们的训练，就像军队里的训练一样--他们无疑也会教你们如何站立，如何列队前进，以及如何手持步枪。
环境变了，一切都会不同，我们现在只能顺应环境。亲爱的，在你开始为生活的权力斗争之前，你必须要投入大量精力才能获得那样的权力，让斗争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你才不会像荒原的一粒沙那样被埋没在人群中。我的小朋友，别忘了，我15岁起就完全自立了；当时我在村里当老师，从未因此而意志消沉。至今我仍然没有失去斗争的活力，我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意志力，不会让自己在一个地方深陷太久。
你瞧，你住在首都就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你应该看看我们这儿的年轻人都是什么样：贫穷落后真是可怜。读了七年书或是上过技校的人依然不懂得礼貌地称呼别人，完全不会用俄语读写，除了在科米地区工作之外，几乎都不能胜任其他地方的工作。或许这种情况在自治共和国里比比皆是。年轻人并没受过多少教育，只是一味地"娱乐"着他们自治和独立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