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会把他的脚轧断。"我听到有人在笑。刚开始我回答得挺搞笑,后来就不那么容易想到好点子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能感觉到蒙在盖头下的脸窘得发红,尤利娅只好提醒我该怎么说。
喀秋莎游戏受罚,得去亲一个人,她选了我。我们排了一排椅子在她面前,让男孩子们坐下,然后蒙起了喀秋莎的眼睛。
"尼娜,我们换换位置。"阿尔卡轻声对我说。
"好吧。"我让他坐在我的位置上,用盖头蒙了他的脸,然后坐到了他的座位上。喀秋莎上前,给了他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拥抱,正要准备亲他。我用力把喀秋莎拉到一旁,推开阿尔卡,快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但她还是注意到了。我的天!每个人都在笑!阿尔卡脸红了,坐下的时候说了句:"抱得还真紧。"
我们喝茶的时候,坐得离廖夫卡和阿尔卡很近,我一点儿也没觉得无聊。和平常一样,我一言不发地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觉得非常自在。廖夫卡站在钢琴边上,他的手很艺术地支在钢琴盖子上。我们又开始玩洛托的时候,廖夫卡站在我旁边,我轻轻碰到了他的膝盖。总之,我们都玩得非常开心,虽说我不是非常痴迷于这些小游戏,却也玩得很尽兴。
1932年12月5日
我的老天!过去几天里,我至少诅咒过学校十来次。一点儿空闲也不给我们。虽然很恼人,但我还是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原则。比如说,上生物课。好吧,上就上吧,你觉得那还不算坏,可是第二天还得上地理课,并且是在数学课之后!我多想写作,读书,弹钢琴,再做一会儿白日梦。可连一分钟的空闲都没有。
今天8点才醒过来。天还没完全亮,得温习一会儿生物,我半清醒半瞌睡地躺在床上,把头埋进冷冰冰的枕头里,享受着这片刻我多么想要、却又不可能将之延长的宁静。"也许我能赖在家里不去上课?"危险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越来越强烈。我回忆了一遍今天要上的所有科目,昏昏欲睡中想着该怎么办。
一个声音坚持着要我起床,还说每一天都很重要。另一个在耳边低语,声音细软却充满诱惑:"待在家里,待在家里。"我的脑海中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模糊影像:一整天都在刻苦学习,或者一整天安安静静又无所事事。有一阵子,第二个声音胜利了,但是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我还是起床开始温习功课了。
1932年12月30日
昨天正式开始放假,我的愿望最终实现了。能有一段时间不挂念着学校可真棒,不用翻遍练习簿,不必为了应付考试而突击学习古巴比伦或者土壤的物理属性,也不必推迟写日记的时间。上周我连碰都没有碰过日记本。
能有这么多空闲时间简直太好了:我可以想画就画;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写作或是阅读;还能拿着我的冰鞋去滑冰场玩,冰面又光滑又透明,我早就等不及要走上去试试了。滑冰高手们如箭般穿梭。1月9号尤利娅老师家会搞一次派对,尽管我尝试着不让自己紧张,可每每想到聚会,心里还是会有一种刺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