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场战争。战争里,强者永胜,还被吹捧上了天,弱者则在他的脚下卑躬屈膝,摇尾乞怜。女人又是什么?女人就像一条想要和主人平起平坐、却达不到目标的一条狗。女性解放运动又是什么?那是海市蜃楼,一场幻觉罢了。
与划出这段话的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所相信的恰恰相反,尼娜并不认为女性低人一等--显然这里运用了讽刺手法。
1933年11月8日
如果没有休息过我一定比现在好得多。如果一直关在笼子里也罢了,偏偏他们把我放了出来,让我伸展了翅膀,呼吸了新鲜的空气,接着又把我关回去。想到今年年初我对学校的看法就觉得奇怪可笑,那个时候学习好容易,也很有意思。我有许多的计划和希望--想想两个月前自己有多天真。现在呢?现在我又变成什么样了?没力气好好学习,但不学习又不是个办法。
去年那样的沮丧如今又来了,不知为什么,这次觉得轻松点儿了。我不再一连几天闷声不响,为伤痛而退缩,有时候我甚至花好多时间告诉妈妈和爸爸学校里的事,还对着他们诅咒我的整个的生活。老天,活着真可怕!要是学校被烧掉,我们被送回家来我才高兴呢,真的。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欠了好多作业,还在继续欠着。怎么才能改变这可怕的生活呢?这样的生活常常让我渴望那些逝去的好日子,那段时间不需要学习,整天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今年十月的假日过得有点儿奇怪。10月6日,莉莉娅和我去了梅里剧院看《柳博芙?亚罗瓦娅》[康斯坦丁?特列尼奥夫(1876-1945年)1926年的戏剧作品]。很久没去剧院了,最近反而觉得不太习惯,一点儿都不想上剧院看戏,可现在却很想多去看看。是的,真想多去去。今天之前,我还从来没见识过真正的演员--以前倒是看过好的表演,却没有一次演得像这次这么精彩。真的太棒了!
人只可能在别人的生活中感受生活。不再属于自己,也不再是你自己,却能感受与经历其他人的感觉。我从来不怀疑有人可以演得那么真实,一点儿不自然与矫揉造作的痕迹也没有。不,我简直无法描述这出剧带给我的强烈震撼!中场休息时,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神思恍惚,不停想象着柳博芙?亚罗瓦娅的样子,从她的声音里能听出泪水与苦难。噢,天哪!她[女演员帕申那娅]演得太好了!还有亚偌瓦中尉!当他双手抱头说着:"柳博芙!我离不开你"时,声音颤抖得多么厉害!
看着他们的时候我难受死了,和他们一起受苦,为他们而难过。走出剧院后,我自己的生命好像变得更可耻,更让人厌恶了……
1933年1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