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4月18日
我迫不及待地盼着夏天早点儿到!除了假期,别无所求。尼古拉和奶奶叫我懒骨头,因为我净想着放假。但是他们错了。一个人总得有点儿梦想和追求吧。
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里。妈妈去看朋友了,爸爸也出去了。现在我和爸爸的关系非常僵。有时候真受不了他,心里常常恨恨的。最讨厌的就是他动不动就和我争辩起来。昨天,我们不知为了什么事吵了起来,他骂我笨蛋和别的什么,差不多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遍了。我向自己保证,得改变我们对待彼此的态度,这早就变得让人难以忍受了。我决定不再那么没礼貌,不再那么刻薄,但也不会向他要任何东西,更不会要求父爱。
他吝啬的专横快把我逼疯了。感谢上帝没让我生活在18或是19世纪,那个时候的父亲,是家里绝对的主人与权威。在我这位高度自尊型家长的统治下,生活对我们来说一点儿也不会幸福。我对爸爸的反感已经到了如此强烈的地步,我有时宁愿自己没有爸爸。那样的话,我至少可以把他想象成和善可亲的人。
热妮娅和莉莉娅每周都会在大学里待上几天,画画,写作,莉莉娅好像学得很出色,热妮娅却有点儿跟不上。真为她感到遗憾。现在我和姐姐们的关系好点儿了。可能因为不常见面了。两三天前,我真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热妮娅,完全出自真心,同时也能得到理解。但我做不到,说不出口自己是个斜眼……真是又痛苦又尴尬。那天晚上,我还偷偷哭了。
本书也收录了尼娜的父亲写给女儿们的一些没有标注日期的信件。读后不难发现,她的父亲是一个苛刻严厉的人,对三个孩子有着很高的期待。
1934年5月18日
我在懒惰与冷漠中越陷越深。还和以前一样,充满了渴望与烦闷。真不想复习地理,可明天就要考试了。妈妈叫我出去散步,我没去。一点儿也不想去。与她和爸爸在一起能干点儿什么?爸爸又会开始叨唠他惨痛的逻辑教训。最近,我就是无法忍受他。他说的每个字都让人生气,我总是很不客气,说些刻薄的话。甭管我答应过自己要多么沉得住气,还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这也是我厌烦一切的部分原因:我可不能待在家里,觉得自己应该走得越远越好。最近没怎么好好学习,基本没读什么书。总是闷闷不乐,总是觉得没劲,觉得自己的生活很不幸。
刚刚从外面回来。今天是大热天。温暖的空气让人感觉很好。热妮娅和莉莉娅去了郊外。爸爸妈妈去了麻雀山。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但又受不了整天待在家里,坐在台阶上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与其他动静。房管委员会或是民兵部队的人随时会来调查爸爸。这种感觉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