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伊琳娜送给我一只小麻雀,嘴巴还是黄色的。我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几个小时都亲热地围着它转,试着给它喂点儿吃的和喝的。小麻雀什么都不吃,如果你把吃的放在它嘴里,它不会咽下去,也不吐出来。要么因为它实在太小了,要么就是它可能太虚弱了。小麻雀整天窝在我搭起的小鸟巢里睡觉,说不定到不了明天早上就死了。可我多想把它养大啊。
像这样的一点儿小乐趣和关心就会让我开心不已。原来我并不是什么与众不同的人,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女人很想生儿育女--单单是出于想为自己创造幸福的冲动,设法填补灵魂中沉重而难以忍受的空虚。
1934年6月14日
过去几天我过得很好。每天傍晚都去伊琳娜家打排球,有时还和阿尤努丝卡娅玩儿。前一阵子,伊琳娜来看我,我一时兴起,坦率地给她看了一点儿我日记里写的东西,都是些很纯真的东西,我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后悔。在那之后,我们聊了很久。还聊到了林德,伊琳娜说她明年肯定会去好好了解他。朋友间的亲密聊天总是让我觉得特别轻松。
很想去乡下看看。天气越好,脑海中对田野和树林的记忆就会变得越加生动鲜活起来。噢,我多想出去看看。这个月初,妈妈带我一起去了博格罗德斯科,索菲亚姑妈一家住在那儿。我们走了一整天。那儿有一片森林,一片真正的大森林,到处都是散发清香的松树和茂密的矮灌木。
1934年6月20日
前几天其实我每天都想把日记本拿出来写点儿什么,可直到今天才动笔。看似自由的日子很快就在日常琐事中悄悄地溜走了。最近我开始织袜子,几个小时就在毫无乐趣的活计里过去了。要花好长时间绕线,散开来再织起来,不过我还是很执着地想要完成这个工作。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我受够了,不想再织了,很高兴做出了这个决定。
昨天,我们遇到了困在冰里的"切留斯金"号蒸汽船上的一些乘客:他们曾经没日没夜拼命地凿浮冰,想到船上的全部乘客可能葬身大洋,心里曾经备受煎熬。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着他们……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重返陆地。但他们确实回来了,多亏了一群勇敢的飞行员,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中冒险飞到高高冰丘的一块浮冰上,把船上的人们解救了出来。
莫斯科热情洋溢地迎接从"切留斯金"号上归来的乘客和飞行员。欢迎的人群高声呼喊着"万岁!",以前,从来没有在任何欢庆的场合听到如此热烈的呼声。我多想去红场看看,在家待着真难受,在听广播时,这些伟大的英雄让我觉得心里那么幸福、温暖,让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心头还袭来另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好想和人们一起欢庆,与团结、兴高采烈的人群融为一体,和大家一起充满激情地高呼"万岁!"--当然,与此同时,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